視頻有兩段，都是在審訊曾強。畫面給了曾強的特寫，臉上的表情，以及身體的動作還算清晰。

喻曉就這麽一動不動坐在收銀臺，看了一下午的監控視頻，零星有人吃完飯來結賬，她也只是暫時調回桌面，完畢後，又來回地動視頻的進度條。為了確定曾強的微表情，有些畫面她已經不厭其煩地看過很多次了，有時甚至會暫停下來，很認真地琢磨一些動作的意義。

青青過來了好幾次，發現都是被定格的同一畫面，忍不住問：“曉曉姐，這是什麽啊？”

喻曉擡起頭，借著說話的時間，放松一下眼睛：“監控，很枯燥的，你不會有興趣。蔣穎呢，還在玩手機？”

青青：“剛才出去了一趟，回來臉上都要樂開了花，她沒有看手機了，開始看時間了。”

餐廳收銀臺後有個掛鐘，喻曉看電腦，沒註意蔣穎時不時從頭上飄來的視線。喻曉說：“她可能跟人有約了。”

“就是。”青青咬牙切齒說，“穎穎已經跟劉姐說了，說八點有點事，要提前離開。”

“挺好的啊，她這個年紀，也該談個戀愛，合適的話，也差不多可以結婚了。”喻曉問，“你跟你男朋友，有這方面的打算嗎？”

青青神色黯淡了下來：“我覺得我們現在還沒什麽存款，就算結婚，辦酒席的錢說不定都不夠。”

“你們各自的父母呢？”

“我結婚是我的事，我不想在錢這方面，讓我父母為難。王威的話，他家裏不好說，我其實也不想麻煩他家裏。王威應該是有存款，但是他可能會攢錢來買房子，我們總不能一直租房子住。”

“王威有給你說過結婚的想法嗎？”

“說過。”青青苦笑了一下，“不過，他說沒有錢，暫時不打算結婚，要過幾年再說。”

“……”喻曉給不了什麽建議，只好說，“你們倆的事，你自己估量好，我希望你不要吃虧，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青青：“我知道。”

本來戀愛是件很甜蜜的事，但一扯上柴米油鹽，就不一樣了。

青青跟王威也許是同居久了，少了戀愛的新鮮感，似乎已經到了倦怠期。雖然每天回到同一處住所，但有時，兩個人話都說不上幾句。

他們最多的交談，已經變成了爭吵。

就算這樣，青青也沒辦法想象如果跟王威分手，日子會變成怎麽樣，所以每次吵完架後，青青安慰自己，這是生活的常態，既然決定了在一起，就要互相包容、謙讓。

她是不習慣孤獨的人，在某種程度上，她很不理解喻曉，為什麽不找個男朋友，以喻曉的條件，她應該很容易找到才對。

**

關於曾強的審訊監控，喻曉在餐廳下班前，寫了一個總結，她覺得也不太著急，還是以郵件的方式，發給了梁小雨。

晚上回家時，蔣穎還沒回來，她洗完澡，已經躺下了，又翻身起來，穿好鞋子，去敲了敲隔壁的門。

李雲好像不在，喻曉敲了快兩分鐘，無人回應，於是，她只好打個電話給李雲。

聯系打了兩個電話，李雲始終沒接，就在喻曉胡思亂想，以為她出了什麽事時，電話終於被接起了。

聽筒裏是一個男孩的聲音：“請問你找誰？”

喻曉一楞：“這不是李雲的電話嗎？”

“哦，你找我媽嗎啊，你等等啊。”

剛才那個男孩是李雲的兒子？李雲回家了？

李雲是回家了，電話裏說她家裏有急事，等到馬冬琴的案子有結果了，再過來。

她並不是不關心馬冬琴的安危，只是普通老百姓，經不起每天這麽耗日子。她家裏有老人也有小孩，要照顧，也需要錢，她不能坐吃山空，必須要繼續掙錢。

喻曉聽出她語氣中的無奈，可她除了插手調查馬冬琴的案子，其他的，也幫不上忙。

喻曉重新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發白的墻面，心裏很急切，卻有種使不上力的感覺。她不是當事人，也不是負責辦案的民警，所有的信息都要想辦法從梁小雨那裏得到。

要是什麽都還沒變，就好了。

可是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喻曉翻個身，模糊著睡著了。

她睡得很沈，好像是做了一個夢，夢裏她坐著一艘小船漂泊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中，風浪不斷，她為了不讓自己掉下海中，使勁地抓住船舷。

後來，她衣服全部打濕了，掉沒掉下海，她卻不記得了，只知道一直在擔驚受怕，跟恐高癥走鋼絲一樣，懸著一顆心，一刻不得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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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喻曉被蔣穎叫醒，眼睛都快睜不開，模模糊糊問：“幾點了？”

蔣穎很是不解：“你昨晚比我睡得早，我回來叫你，你一點反應都沒有，你應該睡得很好才是，怎麽還沒睡醒？”

“年紀大了吧，睡眠質量不好。”喻曉坐起身，摸出手機一看，居然還有一個來自於梁小雨的未接來電。

蔣穎已經洗漱完畢，開始化妝了，一邊對著鏡子，一邊說：“你還不到三十歲，你都說你老了，那三十歲以上的，不都得氣死。”

“估計比我年紀大的人，都沒有我老得快，常年病痛，記憶衰退，我還指不定能……”

活多久。

最後三個字卡在嗓子裏，到底沒說出口。

喻曉刷了牙，這才註意到蔣穎似乎跟平常有些不同。

她穿了一件天藍色連衣裙，衣服款式以及質量不像是她以前在網上買的那些便宜貨，一看就覺得很貴。還有梳妝臺上多了一套化妝品，喻曉知道那個牌子，電視裏經常打廣告，之前蔣穎就很想買，但因為價格太貴，一直沒舍得。

喻曉笑了笑：“衣服，還有這個，有人送的？”

蔣穎嘻嘻一笑，不小心把口紅抹到了嘴角外，連忙拿紙擦了擦：“曉曉姐，你懂的哈。”

喻曉：“不止我懂，大家都看出來了。”

“我現在還不確定他的態度，等以後關系確定了，我再跟你們說。”蔣穎眨巴了一下她描得漆黑的眼睛，“好看嗎？”

“……”喻曉真誠地建議，“你要不在網上找找化妝教程的視頻看看？”

蔣穎已經化好妝了，把化妝品整齊收好後，才說：“等會兒我就去找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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