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雨是昨天晚上十點過給喻曉打的電話，大概是看了喻曉給她的郵件，想說點什麽，可電話無人接聽，她就回覆了喻曉的郵件，時間在晚上十一點過。

梁小雨的郵件內容，跟她預料的沒多大出入，意思是想要抽個時間聊一下，有空聯系。喻曉盤算著要不今天下班過後去找她，可是那個時候都晚上九點過了，也不知道梁小雨今天會不會加班。

沒想到梁小雨自己先找上了門。

梁小雨沒有穿制服，襯衣短褲，外加一件薄的外衫，很休閑的裝扮，進餐廳時，大家都還以為她是客人。

梁小雨的年紀算起來，比青青大九個月，但因為圓臉的緣故，看起來又比青青小。蔣穎圍著梁小雨轉了兩圈，很是稀奇。

“我可以點吃的嗎？”梁小雨被看得不太好意思。

“你還沒吃午飯？”

“吃了一點零食，感覺現在又餓了。”

“你想吃什麽？現在基本沒客人了，很快就能好。”

“恩……”梁小雨看了一眼菜單，“那就揚州炒飯吧。”

這個時候許廚在做他們自己的菜，冒菜以及紫菜湯，冒菜已經做好了，端上來滿滿一大鍋。

老劉擺好筷子，問：“小穎啊，你朋友？”

蔣穎高興地搭著梁小雨的肩膀，說：“是啊，我朋友。”

老劉：“既然是你朋友，也別點菜了，大家一起吃吧，過來坐。”

梁小雨連忙擺手：“那怎麽好意思，不用，我自己點。”

“一起吃吧，沒事，大家人都很好，不介意的。”蔣穎拉著她過去，強制性地壓著她坐下了。

喻曉從廚房把紫菜湯端了出來，老劉也盛飯放在了梁小雨面前。盛情難卻，梁小雨只好說：“謝謝了。”

六個人圍成一桌，吃的簡單，但許廚的手藝在，味道很讚。

梁小雨說：“你們可以外賣吧？”

蔣穎：“當然可以，我跟青青、喻曉三個人會輪流送。你有興趣？”

梁小雨想了想，搖頭：“我那兒過來挺遠的，還是算了吧。”

蔣穎：“不用，只要點了，再遠我們都可以送，你那附近區域的話，我負責送好了。”

梁小雨：“那好吧，哪天我想吃了，就點你們的外賣，名稱叫和樂小食，外賣軟件上都有？”

“有的有的。”蔣穎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給梁小雨演示了一遍。

梁小雨其實知道怎麽操作，無奈不好打斷蔣穎，完了以後，還說了聲謝謝。

吃完飯後，梁小雨終於跟喻曉單獨說上了話。她頗為感慨：“你們這裏的人真的很熱情。”

喻曉給她倒了杯茶，轉頭看了看收拾碗筷的蔣穎，說：“蔣穎很喜歡你，所以對你很熱情。”

梁小雨感覺出來了，還是怪不好意思：“我也沒做什麽，不過還是感謝她的好意。”

喻曉：“蔣穎呢，學歷不高，很羨慕能讀大學的人，而你，是正規警校畢業，能在警局上班，工作的時候又正經嚴肅，她心裏很羨慕的。”

“……”這一點，梁小雨沒想到，“她為什麽不讀大學？”

“沒有機會。”喻曉說，“家裏經濟條件不好，父母重男輕女，她作為家中的老大，只能犧牲了。”

原來是這樣。

梁小雨同情心起來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口。

喻曉苦笑了聲：“這是生命常態，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命運，就算改變了，以後所走的每一步，都有以前的影子。蔣穎這人其實很樂觀，她比很多人都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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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蔣穎忙完了，湊了過來：“你們在聊什麽？”

梁小雨正要說在聊你，喻曉搶先說道：“準備說馬冬琴的案子。”

無奈之下，梁小雨附和說：“對，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個事。”

她用手機登陸了自己的郵箱，將昨天晚上喻曉發過來的郵件找出來，問道：“你說曾強說謊的可能性不大，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喻曉郵件的內容很簡潔，總結了一下曾強的行為，便是梁小雨問的這個。

喻曉：“審訊時，你們提了幾個問題，大概是馬冬琴失蹤那天他做過什麽，有誰能證明，他跟馬冬琴的關系如何，覺得馬冬琴失蹤是因為什麽原因。曾強在回答期間，兩手交叉搭在大腿上，監控上雖然看不到，但他手是緊握住的。”

“怎麽說？”梁小雨提起了興趣。

“普通人在與人交談時，如果不心虛或是緊張的話，他的雙臂應該是很放松的姿態，你可以試試，放松時，手與身體會有一點空隙。但曾強手臂夾緊，很明顯，他的動作並不自然。前面的兩個問題，他頭往左偏，眼睛在向左看，語速不快不慢，沒有停頓，這裏，應該沒有說謊。當你們問他跟馬冬琴關系時，他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調整了坐姿，眼睛開始左右亂晃，鼻子微微動了動，還有，他額頭上有幾滴汗，這說明，他很不安，最開始，他說他跟馬冬琴沒有任何關系時，聲音很大，似乎讓人感覺他在惱怒，其實，他企圖用很大的聲音，掩蓋他的心虛。”

“所以，這個時候，他是在說謊？”

“前半部分，他的肢體語言表明，他沒有說謊，而後半部分，他一直重覆著他跟馬冬琴的沒有關系，聲音也很大，這是拙劣的說謊技巧，用音量以及過度重覆的語言來強調一個不成立的事件。也因此可見，曾強是個低級的說謊者。然後，下一個視頻，他承認了他跟馬冬琴的關系，說話的過程中，他雙肩自然下垂，臉上的表情有點扭曲，是心裏情緒的反應。”

在喻曉喝水停頓的時候，梁小雨問：“那為什麽他給人感覺很不誠實？”

喻曉放下水杯：“第一次他被審訊，害怕他跟馬冬琴的事情暴露，所以全程很不安，第二次審訊，他交代完畢，有下意識松氣的動作，是坦誠後的放松。也就是說，曾強最大的秘密不是跟馬冬琴失蹤有關，而是他們之間的情人關系。”

梁小雨似懂非懂：“確定嗎？曾強其實有作案嫌疑。”

“是，他有動機，他害怕他跟馬冬琴關系曝光，所以，如果馬冬琴以這個要挾他什麽事的話，他完全有可能讓馬冬琴失蹤。”喻曉說，“不過，以曾強膽小怕事的性格，大概做不了太殘忍的事。你們有沒有查過，曾強對以往情人是什麽態度？”

梁小雨：“就是很普通的分手，兩邊都有原因，沒有再糾纏。”

喻曉：“具體一點呢。”

“除了馬冬琴，前兩任都是已婚婦女，一個丈夫在外打工，一個丈夫離世。分手的原因，是一個丈夫回來了，另一個重新找了個丈夫。”

“她們脾氣應該跟曾強的老婆相反。”喻曉琢磨著，“曾強老婆性格比較強勢，曾強怕是不喜歡這樣的，會選脾氣好，容易相處的人，這些人跟他一樣，暗地裏找情人，又怕被人說閑話，不願意被人知道她們跟曾強的關系。”

“確實是這樣。我們根據曾強提供的信息，聯系她們時，她們故意選在了離家很遠的地方見面，有點掩人耳目的意思。”

“你們覺得這說明了什麽？”

“啊？什麽？”稀裏糊塗聽了好一會兒的蔣穎跟喻曉的目光對上，腦子沒轉過彎，“你問我啊？”

梁小雨接了話：“意思是曾強選的情人都有共同性，性格溫和，所以，馬冬琴也算是這一類？”

喻曉點點頭：“馬冬琴肯定也不希望他們關系被別人知道，況且，馬冬琴還有男朋友。所以，曾強的作案嫌疑很小。然後，我想說說馬冬琴的男朋友，他叫什麽名字來著？”

“徐超。”

“恩，徐超。”喻曉說，“我昨天碰到過他，他跟他客戶約好時間碰面，結果遲到，客戶不滿，跟他起了沖突。徐超這個人，可能有點不守規矩，報覆心強，而且大男子主義嚴重。”

梁小雨靈光一閃，想到了一點：“徐超似乎懷疑過馬冬琴跟曾強的關系，如果他知道了，並且確認了，他極有可能對馬冬琴做出什麽事來。”

“所以，論動機的話，徐超要比曾強的嫌疑大。”喻曉總結說，“當然，我只見過徐超一面，通過他跟客戶爭執的這件事，並不能完全說明他的為人。但是，人品這些東西，就是通過細小的事情反應出來的。還有，我說了這麽多，僅僅是給你一個參考，推斷推斷，是盡量往事實的方向靠，並不全是事實。”

但這些已經很讓梁小雨受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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