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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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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的人齊刷刷的拜下身:“參見皇上。”

霍霆崴不動聲色的扶住了搖晃的郭懿瑄。

“眾愛卿平身。”二皇子笑吟吟的擺手,一屋子的人又齊刷刷的異口同聲:“謝皇上。”

飄絮手中的杯子突然應聲而落。霍霆崴和譚洛憬平靜的轉頭看她,手心裏捏了一把汗。關鍵時刻,她怎麽能出亂子。

飄絮傻楞楞的看著二皇子,除了震驚還是震驚。當日調戲她的公子,竟然是當今聖上!

二皇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眼裏閃過一絲難以琢磨的光,轉而又平靜的回頭,繼續往前大廳裏走。

郭懿瑄手心裏冒出了冷汗。三年了,他的聲音比起之前更加沈穩悅耳,人也該更加成熟精煉,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怕他更多,還是感慨愧疚他更多。她曾想過無數種他們再次見面時的情景,卻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種情景。

副手鎮定自若的攔住當年守護郭懿瑄的兩個禦林軍盧尚和周詳,說道:“兩位大人,廳堂裏保護皇上安全的鏢師已經足夠多了,讓王大人護在皇上身邊即可,過多的守衛會嚇到眾多賓客,以及新娘子。”

盧尚和周詳聽罷,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廳堂。看見霍家鏢師的確不少,細想應該不會人傻到在霍府動武,而且霍霆崴又是武狀元,保護一個皇上綽綽有餘。於是就跟著副手站在了大廳外。黑壓壓的眾臣瞬間就將二皇子圍在了中央,阻擋了兩個禦林軍的視線。

“霍愛卿,恭喜恭喜啊。”二皇子爽朗的聲音有力的響起。

霍霆崴面不改色的道:“謝皇上大駕光臨。”

譚洛憬端來三碗酒,霍霆崴端起其中一碗,對二皇子說:“臣這碗喜酒,第一個敬皇上,先幹為敬。”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二皇子大笑著,也端起一碗酒,王辛博立刻阻止他。譚洛憬不動聲色的端起剩下的一碗酒,遞給王辛博,笑說:“王大人日夜守護皇上,辛苦了。這碗喜酒,待皇上喝過後,王大人就可享用了。這是霍少鏢主一生的大事、喜事,不可掃興啊。”

二皇子見譚洛憬說得在理,便笑說:“譚愛卿言之有理啊,王大人,一碗酒而已,朕不會就醉的。就算醉了,不是還有你們嗎?”

王辛博看二皇子正在興頭上,又不好掃興,於是順從的端起酒,等二皇子飲盡。

霍霆崴和譚洛憬平靜的看著二皇子,懸著的心跟著他碗裏的酒一點點下沈。王辛博見二皇子飲完了,只好仰頭,也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這時,同譚洛憬一起科考的新科榜眼和探花一齊向皇上舉杯:“敬皇上一杯,臣等先幹為敬。”

二皇子被這喜慶的氛圍感染了,心情很不錯,又見他們都是先皇最信任的臣子,就笑著說:“好。”然後舉杯一一回了他們。

身旁的譚洛憬又向二皇子舉杯,道:“臣蒙皇上厚愛,譚家才得以世襲為官,這杯酒,臣先幹為敬。”新科榜眼和探花的敬酒,只是他隨便慫恿了幾句,他們根本不知他的用意。而他的敬酒,卻是要灌醉二皇子。

二皇子大笑,打趣著道:“朕今日不是新郎,怎麽你們一個個放著新郎不敬,都來敬朕了?”

郭懿瑄默默的聽著他的笑聲,心裏的愧疚又泛起。別人的婚禮他都能如此高興,若她立妃那日有酒席,他豈不喝得酩酊大醉。

霍霆崴風輕雲淡的笑著接過譚洛憬手中的酒,淡淡的說:“這杯酒,不如臣替皇上喝了。”說完又一飲而盡。

二皇子擺手說:“不好,譚愛卿敬朕的酒,怎能不喝。”說完一招手,霍府下人立刻端上來一杯酒,二皇子笑著,再一次一飲而盡。

人群中,副手端著一碗酒,不動聲色的來到王辛博身邊,恭敬的說:“王大人,辛苦了。”

王辛博終日跟在二皇子身邊,自然知道他是先皇派去霍霆崴身邊的人。看他一臉誠然,王辛博沒多想,端起碗一飲而盡。副手笑著,默默的點頭。

大廳外,飄絮帶著傾國傾城的笑來到盧尚和周詳身邊,手中端著的兩碗酒輕巧的送到他們面前,說:“大人辛苦了,這外面天寒地凍的,喝碗酒暖暖身子吧。”

盧尚和周詳淡淡的看著她,眼裏閃過了一絲猶豫。

果然還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吶。飄絮暗自感嘆,面上卻依然微笑著,說:“少鏢主成親了,本來大家應該不醉不歸。不過各位大人要保護皇上的安全,不能海飲。那就只飲一碗吧,就當是我們霍府給各位的招待。”

盧尚和周詳面露喜色,端起酒大口飲盡。飄絮笑著將碗收回,又重新去給其他三個禦林軍端酒。只是,盧尚和周詳喝的酒、二皇子和王辛博喝的酒,與其他禦林軍喝的酒不一樣。他們的酒,是摻了迷藥的,喝了之後會讓人頭暈眼花,視物模糊。此迷藥伴著酒入喉,會讓中毒者以為自己喝醉了。

擺脫後,飄絮悄無聲息的從廳堂的一側走過,不動聲色的朝著人群中的霍霆崴點頭。霍霆崴收到後,又微微朝副手點頭。這時副手才像突然回想起來一樣,大叫道:“少鏢主,該拜堂啦,可別誤了吉時。”

然後吵雜的人群又開始一陣喧鬧,霍霆崴轉頭,看緊緊篡著大紅綢一端的郭懿瑄,有喜悅、有擔憂、也有心疼,讓她陪他受驚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媒人的聲音高高的傳響著,郭懿瑄知道,真正危險的時刻,到來了。

只見渾在人群中的一個霍家鏢師大聲喊道:“聽說少夫人美若天仙,不如乘著大興,良辰美景,讓大夥瞧瞧吧。”

人群騷動起來。二皇子端坐一旁,沈沈的笑著,他身旁的王辛博同他一樣開始感覺到了輕微的不舒服。

霍霆崴笑,不動聲色的手摟住郭懿瑄,避免她因驚慌而搖晃不安。二皇子目不轉睛的看著紅蓋頭下,始終安靜站立的新娘,感覺有些異樣,卻又說不出哪裏有問題。

揉揉太陽穴,二皇子閉上眼睛,心裏暗暗安慰自己。許是酒力開始生效了,他才會感覺有異樣。

再睜開眼,他眼前的景物又清晰了許多,可沒一會兒,又迷蒙了一片。他醉了,人醉了,心醉了,連感覺也醉了。

霍霆崴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二皇子,朝眾人擺手:“不行。”皇上還沒完全“醉”,還不是時候。

負責盧尚和周詳的飄絮又悄聲走過一側,重重的朝霍霆崴點頭。

人群中的一個霍家鏢師又起哄:“少鏢主,讓大家開開眼界嘛。”

另一人又說:“掀開蓋頭,讓皇上看看,讓皇上見證你們甜蜜幸福的一刻,讓皇上金玉良言祝福你們白首到老,永不分離。”

眾人又開始起哄,郭懿瑄急得雙手直冒冷汗。

霍霆崴又一眼掃向二皇子,見他雙頰泛紅,搖搖欲睡,便朝人群中的副手微微點了一下頭。

副手快步來到二皇子身側,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站著。不遠處的霍霆崴朝著二皇子的方向,聲音洪亮的說:“就依大家的心願,掀開我夫人的蓋頭。不過,既然皇上在此,臣就懇請皇上,他日無論發生什麽,都請皇上保護我們夫妻二人,今生不分離。”

二皇子睜開眼,笑著看他們模糊的身影,說:“要朕答應你,得讓朕瞧瞧新娘的模樣。”

譚洛憬、飄絮和副手都抖了一下。還沒得到他的承諾就掀開蓋頭,若被認出來,他們就全死定了。

郭懿瑄霎時雙腳發軟,虛脫無力的站著。霍霆崴摟著她的手冷靜沈著的加了力度,穩穩的托著她,讓她輕微搖晃的身體得到了依靠,顯得平穩下來。

此時此刻,她再也沒有成親時的喜悅與激動,多餘的,都是驚恐。太多萬一在她腦海中閃爍徘徊,讓她忐忑得無法自控。

霍霆崴面不改色的又將她攬近他幾分,穩穩的氣息縈繞著她,試圖讓她平靜下來。她微微發抖的雙手不再緊握大紅綢,而是緊篡著他的衣裳,以此平息與掩藏自己的慌亂。

霍霆崴緩緩伸手握住紅蓋頭,頓了頓,然後慢慢的、慢慢的往上拉。他知道,她一定看得見他緩緩的動作,一定會在他緩緩掀蓋頭的這一小段時間做好準備。

紅蓋頭掀起那一刻,所有人都消了聲,只有輕微的讚嘆聲久久在大廳中飄蕩。

二皇子在她的紅蓋頭被掀起那一刻,睜開眼睛,試圖用最清晰的視力看清她的樣子。可是,在他睜眼那一刻,身旁的副手不著痕跡的朝另一邊的一個霍家鏢師遞去一杯酒,長長的袖子沒有半點縫隙的阻擋了他的視線。而他身旁的王辛博,早已被霍家鏢師擋得嚴嚴實實。

郭懿瑄驚恐的看著他,看他泛紅的雙頰、迷亂的雙眼,心中的驚慌又添上幾分,整個人軟軟的靠在霍霆崴身上,腦袋一片空白。

霍霆崴一只手有力的抱著她,另一只手暖暖的握住她的手,給她他的溫熱與平穩,雙眼卻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二皇子,靜靜等待。

二皇子聽見了眾人的讚嘆聲,知道新娘一定很國色天香。只是他透過模糊視線,總隱隱覺得那個身著鳳冠霞帔的嬌小身影很熟悉。

醉意又深了。二皇子閉上眼,揉揉太陽穴,覆又睜開眼。比之前清晰一些的視線,吃力的望向那個大紅的身影。可是,副手又朝另一邊的鏢師遞去了一盞酒壺,又一次將他算得上清晰的視線遮擋住了。

算了,二皇子放棄了看清新娘模樣的念頭,沈沈靠上椅子,無力的暗想。也許是自己醉了,才會有這樣莫名的感覺,等酒醒了,大概這樣的感覺,就消失了。

“皇上?”霍霆崴不著痕跡的側過身,擋住了郭懿瑄的臉頰,試探性的喊他。

二皇子睜開眼,已經連霍霆崴的面容都看不清。他輕笑一聲,爽朗道:“新娘你也讓朕看了,朕豈會有食言之理。今日……你大婚的今天,朕答應你,未來無論發生什麽,一定保得你們夫妻二人,今生不分離。”

眾人鼓掌大喝。霍霆崴一笑,立刻給郭懿瑄披上紅蓋頭,高興的道:“謝皇上。”

只要他在如此多的大臣面前給他們承諾,日後就算發現真相,也一定會顧及今日的誓言,放他們一馬。

“鬧洞房咯~”一個霍家鏢師按計劃,及時的喊起。霍霆崴一把抱起郭懿瑄,大步奔往他們的新房。

譚洛憬、飄絮、副手、霍鏢主夫婦和那些被受命參與其中的霍家鏢師,全都不動聲色的松了一口氣。

新房裏,霍霆崴輕輕的將郭懿瑄放下,掀開她的蓋頭,溫柔的撫上她冰冷的面頰,疼惜的說:“委屈你了。”

郭懿瑄看了他一眼,二話不說撲進他懷裏抱著他、緊緊的抱著他,好像生怕一松手,她就會被二皇子拎回宮去。

霍霆崴溫柔的撫摸著她,任她無聲的賴著他撒嬌。她是恐懼到了極點,才會這樣緊緊的抱著他不敢松開。委屈她了。

二皇子一定沒想到,當日他用這樣瞞天過海的手段騙過先皇,立她為妃。而今日,他卻被他用同樣的手段把她從他身邊搶走。若是有一天他知道,不知道會不會氣憤得想殺他。

許久後,郭懿瑄從他懷裏探出身來,心有餘悸的看著他,清澈的眸子裏層層翻湧著劫後餘生的欣喜與激動。嘴角微微揚起,脈脈的望著他,不說話。所有的心酸與歷盡艱辛後的幸福全都洋溢在嘴角上,無聲的溫馨傳遞。

霍霆崴心疼的握住她的雙手,給她呵氣,溫柔的說:“一會兒先睡,別等我。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可能不回來了。”

郭懿瑄五味陳雜的淚水滴答而下,雙手輕柔的握住他溫熱的手,心疼的無言看著他。霍霆崴淡淡的笑,眼裏的溫柔滿溢,深深的在她額上印下一吻,道:“夫人,晚安!”

郭懿瑄帶著感動與心疼的淚花看著他,喃喃說:“晚安!夫君。”

霍霆崴溫柔的一笑,伸手拿過暖手袋給她套上,然後起身,大步離去。

走出新房,下手中途攔住他,著急的說:“少鏢主,不好了。皇上和王辛博喝醉了,說是要在這裏過夜。”

霍霆崴不動聲色的跟著下手大步前往大廳,心裏已經開始謀劃對策。他知道,一旦二皇子留下過夜,明早必定會再提見郭懿瑄一面。若是郭懿瑄出門到大廳給他爹娘敬茶時,在途中遇見他,事情可就麻煩了。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得讓二皇子回宮。

“少鏢主,”副手在半路攔住他,沈沈的說:“少鏢主是主人,禮數上,去了也只能留客不能遣客。譚丞相已經在想辦法勸他們回去,少鏢主不必過去了。”

霍霆崴沈默,沈思。接著淡淡的說:“趙麟,你送皇上回宮。”

副手看了他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領命:“是。”然後大步離去。

大廳裏,譚洛憬費盡唇舌,才使二皇子的禦林軍微微有些動搖。

副手徑直來到二皇子身邊,大聲道:“屬下趙麟,願送皇上回宮。”

二皇子微睜開眼,也看不清他,但聽見他說他是趙麟,要送他回宮,就舒心的一笑,語無倫次的說:“好,回宮……朕要回宮……”然後,餘下清醒的三個禦林軍和副手,吃力的將他們扶上馬車,然後迅速的奔往了皇宮。

他們走後,霍霆崴來到譚洛憬身邊,重重的把手搭在他肩上,感動的說:“辛苦了。”

譚洛憬轉身,不以為意的的說:“應該的。”

霍霆崴掃了一眼空蕩的大廳,問:“飄絮呢?”

譚洛憬松一口氣的回答:“她也累了,我讓她先回去了。”

霍霆崴默默的點頭,無言的看著滿身疲憊的譚洛憬,心裏的感動與愧疚一起襲來。當初知道郭懿瑄身份的時候,他放棄了她,選擇讓她離開以此來保護譚府所有人以及霍府和霍家鏢局所有的人。他也曾千方百計的阻止他,怕他會犯錯,引來殺身之禍。可是現在,當他真的陷入困境的時候,他還是願意舍棄一切,鋌而走險、義無反顧的幫他。這份生死與共的感情,讓他很感動、很珍惜。

“今晚你可能要熬夜處理所有的事情,跟懿瑄說了嗎?”譚洛憬不放心的問。新婚之夜就讓她一個人獨守空房,她該有多委屈。

霍霆崴深沈的點了點頭。

譚洛憬舒了一口氣,又說:“肖空亮似乎已經察覺到什麽,明天你得去他府裏查查,若是他真的察覺出我們的計謀,那你得想辦法阻止。”

霍霆崴默默的聽著,暗自沈思。肖空亮只是感覺他的婚禮有些不對勁而已,可林重的黨羽馮源才,陳凹和毛閔,這些人已經察覺他們霍家正在進行的密謀,除之刻不容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大婚之夜,他們各在一方,獨自到天亮。

第二天,迎接他們的,會是晴天,還是狂風暴雨?

作者有話要說: 一口氣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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