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繼續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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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該面對的,始終都要面對。也許,逃避不一定躲得過,但面對,也不一定最難過。可是,她該怎麽向譚洛憬解釋?又怎麽跟譚夫人交代?

郭懿瑄垂著頭,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她決定先去找譚洛憬,她知道譚夫人最疼他,也許他原諒她了,譚夫人就不會再責怪她了。

沿著熟悉的小道,她邁著沈重的步子走向譚洛憬的院子。

剛踏進院子,一股冷清的氣息就撲鼻而來,她疑惑的看著四周,發現他的院子裏竟沒有一個下人。帶著疑惑走向他的書房,身後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懿瑄?”譚洛憬站在她身後驚訝的看著她,她轉身,看他風塵仆仆,便立刻明白他剛出差回來。她剛想開口向他解釋,他便迅速的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他瘦了,才大半個月,他就憔悴了。是任務太多了?還是……?

她剛想開口說話,他就哽咽著開了口:“你終於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她默默的站著,心裏不禁想起那個人。他是不是也像譚洛憬一樣望穿秋水般的等著她?是不是她不在的這兩年裏他已經相思成災?

“對不起。”她由衷的說。

他緊緊抱著她,說:“沒關系,你回來就好,你在我身邊就好。”

過了一會兒,他松開她,她愧疚的問他:“夫人還好嗎?”她會不會原諒她?

“她生病了。”他擔憂的說。

她驚訝的問他:“嚴重嗎?”難怪他憔悴了,原來譚夫人生病了。她真該死,在這種時候,就不該給他添亂。

“別擔心,沒什麽大礙。”他仿佛自我安慰。

她轉身,疾步奔往譚夫人的院子。院子裏,曾經照顧她的下人、譚洛憬的下人,全都來了,是不是真的很嚴重?她慌了神,立刻奔進屋子裏去。

只見譚夫人靠在床沿邊,面色平靜,侍女在一旁小心的給她餵藥。

“夫人,”郭懿瑄跑到床邊,擔憂的叫她:“我回來了,你還好嗎?”譚洛憬跟著站到郭懿瑄的身後,親切的喊她:“娘,我們回來了。”

譚夫人瞬間雙眼一亮,嘴角不覺揚起。侍女見狀立刻給郭懿瑄讓位。郭懿瑄臥到她身邊,她像一個母親一樣親切的撫摸她的頭,喃喃的說:“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郭懿瑄愧疚的看著她,眼淚模糊了雙眼。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向她和譚洛憬解釋,像她這樣狠心的一走了之,他們會原諒她嗎?

譚夫人緩緩的問她:“懿瑄發生了什麽事?”

郭懿瑄望著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譚洛憬不想讓她為難,於是替她解圍,道:“娘,你喝過藥後就好好休息,懿瑄剛回來,有點了,也讓她去休息吧。”然後他把她扶起來,譚夫人見狀只好作罷。

譚洛憬帶著她走出院子,看她滿臉歉意,臉上不覺莞爾,道:“別難過,回來就好。”

郭懿瑄默默的看著他,清澈的眸子裏滿是愧疚,想說話,卻又輕閉雙唇。

譚洛憬微笑著說:“成親的日子推遲了一個月,這段時間你好好靜養。大夫說,我娘的病不久就

能痊愈,到時候我們就可以高高興興的成親了。”他眼裏煽煽生輝。

她雙目黯淡了,還是要成親,他還是執意要成親。

“洛憬,”她柔柔的叫他,他暖暖的看著她,她說:“可不可以不成親?”

他的目光瞬間失色了。她還是不願成親,他以為她想通了所以回來,原來不是。

“真的不願意成親?”他一字一頓的問她。

她垂下眼簾,默默的點頭。他靜靜的看著她,心裏猶如細針傾紮,疼痛難忍。沈默了一會兒,他一言不發的轉身,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既然她不願意,他有什麽理由勉強她?難道還要再一次把她逼走嗎?就算再愛她、再不願放她走,他也不能以愛的名義綁架她。

她不解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失神。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另一邊,霍霆崴難得的回了霍府,雖然他極少回家,可是他的房間、他的院子卻每天幹凈依舊。

晚風習習,夜空璀璨,燈火通明的偌大霍府,唯獨霍霆崴的院子漆黑一片。他靜靜的站在院子裏,若有所思。那個每天夜晚都在看天空的人,究竟在看什麽?看星星?看月亮?還是在思人?

一個人娉娉裊裊的走進他的院子,悄無聲息,卻又充滿嘆息。

霍霆崴面無表情的轉頭,看見飄絮目光黯淡的慢步走近他。她的眉眼間溢滿了對他深深的眷戀與思念,憔悴的面容似乎在告訴他,他對她不理不睬的這些日子裏,她已經對他相思成災。

霍霆崴默默的轉回頭,繼續望著星空沈默不語。他不是不知道飄絮對他的態度,只是他已經沒有了當初一定要得到她的那份心。

飄絮脈脈的看著他,眼裏寫滿了難以言表的憂傷。他究竟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對她如此冷淡?為什麽他可以做到不聞不問、不理不睬?她究竟做錯了什麽?難道他還在為她和譚洛憬的事生氣?

“霆崴。”她小聲的開口叫他。就算他的態度閃爍不定,她依然決心要走向他,因為她知道,幸福要靠自己爭取。

“嗯。”霍霆崴淡淡的轉頭看她,猛然間想起,不知道她上次受的傷好了沒有。

“傷好了嗎?”他淡淡的問,才發現他的確很久沒有關心她了,連她半個多月前受的傷他到現在才想起來要關心。郭懿瑄嫁給譚洛憬似乎是不可更改的事,而他沒了郭懿瑄便覺得天下所有的女子如同白紙一張,毫無感覺。既然他終究要成家,為何不了卻飄絮一樁心願?

飄絮臉上露出一抹傾城的微笑,小心翼翼的道:“好了。”他不知道,他的關心對她來說有多麽的重要。

“腰也好了?”他望著她依舊淡淡的問。

她黯淡的眸子瞬間煽煽生輝,一陣喜悅不禁襲上心頭,他還是關心她的。

“都好了。”她望著他深邃的眸子柔柔的答。

霍霆崴見狀便不再言語,轉頭繼續看著天空,一會兒後,他頭也不回的問她:“你喜歡看星星嗎?”

飄絮默默的看著他好看的側臉,突然覺得他的眼神如此空虛,仿佛空蕩的世界裏只有一個他,孤寂得可怕。原來冰冷的霍霆崴也會有這樣一面,她突然覺得她懂了他許多,也突然覺得她離他近了一步。

飄絮擡起頭,跟著他一起仰望同一片星空,卻不知他此刻的感受與心情,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許久,霍霆崴淡淡的轉頭,面無表情的說道:“天色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飄絮默默的看了他沒有一絲溫度的臉一眼,然後聽話的轉身,離開。

霍霆崴看著她慢慢離去的身影,不禁陷入沈思。那個同樣不願離去卻又聽話的離去的人,如今在做什麽?

原以為郭懿瑄回來後,譚府會像之前一樣開始忙碌的準備他們的親事,卻沒想到日子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他們最初定的良辰吉日,而譚府仍然平靜依舊。

已經恢覆得差不多的譚夫人心下奇怪,於是把下人一個個招來詢問,才知道原來是郭懿瑄不願意,所以譚洛憬放棄了成親。譚夫人太了解譚洛憬,知道他一定寧願一個人背負所有的痛苦也不要勉強懿瑄,所以她決定,替他做一件他很想做卻又不能做的事。

某一天早晨,譚洛憬去上朝後,譚夫人傳郭懿瑄。郭懿瑄剛踏進譚夫人的房間,就發現譚夫人嘴唇蒼白,面無血色。身旁的下人嗚咽著想哭,卻不敢出聲,生怕驚擾她。郭懿瑄嚇得不輕,急忙奔到她身邊,顫抖的握著她的手,說不出話來。

譚夫人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像是交代後事般,說要把整個譚府和譚洛憬交給她,她說她等不到譚洛憬回來了,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看見譚洛憬成親,還說她希望臨終前能看見譚洛憬有一個可以陪他走一輩子的人,說什麽都要郭懿瑄答應她,嫁給譚洛憬,替她好好照顧他。

郭懿瑄泣不成聲,握著她的手顫抖著,似乎胡亂卻又無比堅決的點頭答應。

譚夫人見狀放下心來,微微搖手,說自己累了,想休息。然後郭懿瑄就被下人扶著走出了她的房間,郭懿瑄甚至沒來得及對她說上一句話。

當譚洛憬下朝回來後,一切又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有郭懿瑄傻傻的以為她大期將至,傷心不已。

晚上,郭懿瑄悄無聲息的進入譚洛憬的院子,徑直前往他的書房,同上次一樣,她靜靜的站在門外看他,直到他擡起頭來發現她。

“懿瑄?”譚洛憬略微驚訝的起身朝她走來:“怎麽不進來?來多久了?”他還同上次一樣溫柔的待她。

郭懿瑄睜著純凈的眸子擡頭望著他,小聲的說:“我想成親,想和你成親……”她答應過譚夫人,要開開心心的告訴他她想和他成親,可是她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譚洛憬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如同溪水般清澈的眸子,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做何反應。她怎麽會突然改變心意?難道說,她愛上他了?

“可是,”郭懿瑄垂下頭,目光黯淡,緩緩的說:“我有要求。”

譚洛憬頓時暖意融融,溫柔的笑著,默默的讓她說。

“不要張揚,最好一個人都不要邀請,也不要問我為什麽,我有苦衷。”只有這樣,她才能保護他,才能保護所有和他有關的人。

“好。”譚洛憬暖暖的笑著,伸手輕輕的將她擁入懷中。只要能和她在一起,那些所謂的形式不要也罷。雖然他很想給她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可是既然她只要平平淡淡,那他就滿足她。

郭懿瑄靜靜的待在他懷裏,如同疲倦的小孩依戀長兄溫暖的懷抱一般,默默的感受著他的溫暖。

也許,他值得她托付一生,雖然她不愛他。

偌大的譚府開始了喜慶的生活。雖然譚洛憬交代過不要張揚,但畢竟是喜事,該添的東西一件也不能少,所以整個譚府就像過年一樣的歡騰起來。譚洛憬每天無論多忙,都會抽出一段時間來處理他們的親事,因為郭懿瑄告訴他不能張揚,所以他不能向朝廷告假,只能計劃著成親那天請病假。雖然很忙很累,但他卻覺得無比幸福。

郭懿瑄也不再憂心忡忡,而是像她初到譚府時那樣,開心的活著。這是她欠他們的恩情,如今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回報。

譚夫人的病情也有好轉,大夫已經不再來,藥也很少吃,但卻始終不見完全恢覆。

一天,郭懿瑄向往常一樣前往東院給譚夫人誦佛經,卻在不經意間看見下人拿著祭祀用的東西,她心下奇怪,為什麽明明是成親,卻要用祭祀的物品?

“青青,”郭懿瑄叫住其中一個侍女問:“這是什麽?”

名叫青青的侍女停下腳步,告訴她:“這是老爺祭日要用的東西,少爺每年都會早早準備。今年因為你們要成親了,所以少爺就吩咐我們將這些祭品搬往後院的閣樓裏儲存。”

祭日?郭懿瑄心裏猛然一驚,慌張的問道:“今天幾號?”

青青笑著道:“今天四月十六了。”

郭懿瑄突然像遭到當頭一擊一樣,跌跌撞撞的往前奔去。四月十六?祭日?她居然在逃婚的時候忘了她爹娘的祭日!雖然她從沒有到過他們“墳前”上過一炷香,可是她從來不曾忘記過。如今,她竟然忘記了。她怎麽可以忘記?就算再大難臨頭,她也不該忘記這麽重要的日子。她的命,可是用他們的鮮血換來的,她怎麽可以如此不孝、如此殘忍。

眼淚滴答而下,她失魂落魄的橫沖直撞。她不知道自己怎麽進的院子,也不知道身邊的下人對她說了什麽,她只知道,她要懲罰自己,狠狠的懲罰自己。這樣的錯誤,絕對不可以原諒。

傍晚,忙完一切的譚洛憬終於回到譚府。剛踏進大門,下人便擔憂的告訴他,懿瑄姑娘失魂落魄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已經一天滴水未進。

譚洛憬聞言,急忙大步前往郭懿瑄的院子。

推開門,房間裏漆黑一片。她從來不會不點燈,今天怎麽了?

“懿瑄?”他點上蠟燭,快步走向她,溫柔的撫上她的額頭,看她沒有發燒,於是放下手來,問她:“怎麽了?怎麽不吃飯?”

郭懿瑄雙眼緊閉,緊抿雙唇,不願開口說話。

譚洛憬溫柔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心疼,扳過她的身子,溫柔的責備她:“怎麽了?怎麽像小孩一樣鬧脾氣?”

郭懿瑄雙唇微動,卻又不說話。她想一個人靜靜,一個人面壁思過,一個人好好的反省。

譚洛憬端過飯,伸到她面前,說:“吃飯好嗎?”

郭懿瑄連眼睛都沒睜開。

譚洛憬無力的垂下手,默默的看著她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神情,心裏徒然傷感。她是不是又不願成親,想以此方式來告訴他她的反抗?

“懿瑄?”譚洛憬輕聲喚她,她眉頭微皺,似乎想應他,卻又不願開口。

譚洛憬默默的不再說話,卻也沒有離開,只是靜靜的坐在她身邊陪她。

不知不覺,月亮已爬上半空,院子裏靜靜的,仿佛不曾有人存在。郭懿瑄仍舊一動不動的坐著,緊抿雙唇,不願開口向他解釋。

譚洛憬輕輕的伸手摟她,想將她擁入懷中讓她安然入睡,可她卻輕輕的推開他的手,依舊雙眼緊閉。他微微嘆著氣,說:“再生氣,也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好嗎?”

她依舊不言語。

譚洛憬翻身下床,想去替她倒一杯水,卻不料陪她坐了一個晚上的雙腳早已麻掉,剛踏出腳去,整個人便“砰”的一聲撞到地上。

郭懿瑄聞聲驚訝的睜開眼,擔心的叫他:“洛憬?”然後伸腳下床去扶他,不想也摔到了地上。

“懿瑄。”譚洛憬坐起扶她,心疼的看著她疲憊的面容,不知該說些什麽。

郭懿瑄望著他擔憂的雙眸,眼淚不爭氣掉了下來。他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義無反顧的陪她受罪?

“沒事了。”譚洛憬喃喃著,伸手將她摟入懷中,心疼的撫摸著她的頭,柔柔的問她:“吃飯好嗎?”

郭懿瑄堅決的搖頭。

譚洛憬無奈,只好說:“那我就陪你一起絕食。”他的眸子裏閃著不容反抗的堅決,讓她頓時失了方寸。

又是一陣死寂的沈默,他們獨自坐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夜裏他曾經多次想擁她入懷讓她休息,可每次都被她默默的推開。他不明白,她究竟是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變得如此決絕?如此拒人於千裏之外?

第二天,譚洛憬告了病假,沒去上朝。下人給他們送來的飯他們一口都沒動,整個譚府的下人都慌了神,不知道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再這樣下去整個譚府就完了。於是一群又一群的下人跪在門外,哭著鬧著哀求他們用膳。譚洛憬只是閉著眼,充耳不聞。郭懿瑄則望著他,心裏一陣陣的感動與愧疚襲來。她只是想懲罰自己,卻沒想到會把他一起拖下水。

最終,郭懿瑄還是心軟了,敗下陣來。挪動著身子來到他身邊,她輕輕的抱住他的手臂掉淚。這個人,她未來的夫君,在人山人海的紅顏風苑中把她解救出來,在她面前絲毫沒有丞相該有的架子與驕傲,永遠像一個兄長一樣關心她、呵護她、愛護她,無論她怎樣傷害他,他始終待她溫柔如初。她何其有幸,能這樣依賴他。

譚洛憬雙唇微揚,輕輕的將她摟入懷中,喃喃的說:“去吃飯。”

她挨著他的臂膀點頭。

一切,終於又晴朗起來。

譚夫人聽聞此事後,又擔憂起來。她知道郭懿瑄從沒想過要嫁給譚洛憬,也知道郭懿瑄還在動搖不定中,她擔心郭懿瑄會再次逃婚,尤其是在知道她欺騙她之後。所以她決定把郭懿瑄送去霍府,名義上是要讓郭懿瑄以霍家養女的身份嫁給譚洛憬,實際上卻是想讓霍夫人以及整個鏢局守著郭懿瑄。

譚洛憬雖有些擔心霍霆崴,不過也點頭同意了。現下,讓郭懿瑄以霍家養女的身份出嫁似乎是最好的辦法。

下朝後,譚洛憬領著郭懿瑄前往霍府。

偌大的霍府與譚府截然不同,郭懿瑄還沒進去,就已經感覺到裏面宏達的氣勢,讓人充滿壓力感。相比之下,她更喜歡也更願意待在譚府、待在他和譚夫人身邊。

霍府門前,飄絮跟在霍霆崴身邊送他出門。這些天,只要他回來,她幾乎都會送他離開。而霍霆崴,只是淡淡的由著她,既不拒絕也不接受,永遠面無表情。

默默的看著他們,郭懿瑄突然感到有種莫名的難過襲上心頭,讓她不願靠近霍府,不願靠近他們。她不自覺的移近身邊的譚洛憬,試圖通過躲在他身邊來逃避自己莫名的難受。

譚洛憬握住她的手,輕輕的撫摸她的頭,沒有言語。

霍霆崴不動聲色的看著他們,深邃的眸子裏看不出一絲波瀾。

飄絮高興的叫她:“懿瑄。”

郭懿瑄向她望去,眼裏的不適不覺減退三分。飄絮還是如此好看,如此溫柔,如此親切,讓她心裏又添了一份舒適。可是,她突然覺得飄絮有點陌生,讓她不願靠近,她是怎麽了?

“去吧,”譚洛憬溫柔的替她理順頭發,說:“飄絮會照顧你的。”

霍霆崴一語不發的看著他們親昵的動作,眼神冰冷。

“你會常來看我嗎?”郭懿瑄不安的問譚洛憬。

“會的。”譚洛憬暖暖的笑著。

郭懿瑄轉身,看見霍霆崴冰冷冷離去的身影。

飄絮親切的上來挽住她的手,帶著她往裏走,剛走兩步,便看見霍鏢主和霍夫人迎了出來。

“洛憬見過伯父伯母。”譚洛憬給他們問好,郭懿瑄見狀也跟著重覆他的話,給他們問好。

霍夫人淡淡的笑著,說:“進來坐坐再走。”

譚洛憬笑著點頭。一陣關懷與安排好之後,譚洛憬便離開了。郭懿瑄一個人靜靜的待在空空的院子裏,孤寂失落。她突然很想回譚府,譚府雖不及霍府的一半寬大,卻讓她感覺無比踏實,無比親切,無比安心。而霍府,偌大得讓她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冰冷的氣息也似乎比任何地方的都多。

晚上,她由下人引路,前往大廳用膳。

飯桌上,霍鏢主和霍夫人已經就坐,飄絮端坐一邊,霍霆崴也在,他們都沒有動筷,似乎在等她。她不覺又感覺一股壓力添上心頭。

靜靜的坐下,她在霍府的第一頓晚宴就開始了。

霍鏢主默默的不說話,霍霆崴也冰冷冷的不言不語,飄絮時不時的往霍夫人碗裏夾菜。氣氛似乎有些冷,卻又似乎很溫馨。她突然感覺自己像一個外人,硬生生的夾在他們一家人之間。

霍霆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想說話,卻又保持沈默,繼續吃飯。

終於用完飯,她像解脫一樣的逃回她的院子。

不一會兒,一個侍女給她送吃的過來,她默默的看著侍女,想問,卻欲言又止。

侍女微微笑著,自覺的解釋:“少鏢主讓我們給懿瑄姑娘送些點心和冰石榴汁過來。”侍女說完含著笑走了。誰不知道,飄絮姑娘來了這麽久,他都沒有關心過,而她一來,他就讓她們給她送吃的,再傻的人都知道其中隱藏著的情意。

郭懿瑄默默的看著桌上的點心,不覺失神。在鏢局的時候,他見她日漸消瘦,就讓下手增加飯量,如今回到霍府,他依然註意著她的飲食。他究竟是真的關心她,還是僅僅是因為她是譚洛憬托付於他的人?

默默的吃過點心後,譚洛憬便來看她了。她像見到久違的親人一樣緊緊的拽著他的衣袖,不肯讓他離開。

譚洛憬寵溺的握著她的手,陪她坐在院子裏看星星。

屋頂上,霍霆崴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毅然決然的轉身離去。孤寂的背影劃過夜空,徒添了一絲悲涼。

不知不覺又過了些日子,郭懿瑄在霍府的這些天,霍霆崴基本每天都會回來,飄絮每天都沈浸在能看見他的幸福中,卻不知他是為某人而來。

某一天,譚洛憬早早的在霍府客廳等郭懿瑄,帶她去取嫁衣。飄絮因為好奇,便跟著他們一起去。霍夫人見狀,於是讓霍霆崴陪著他們一塊去。霍霆崴想拒絕,最後又無聲的同意了。

大街上,譚洛憬牽著郭懿瑄走在前邊,霍霆崴和飄絮默默的走在後面,氣氛有些沈靜。

霍霆崴淡淡的看著前面那個嬌小的身影,有些黯然。她沒有當新娘的喜悅,卻也沒有不願意的情緒,她只是安安靜靜的,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他有些淩亂,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明知道看見別人給她做的嫁衣會心痛,卻還是像著了魔一般想看看她的嫁衣是否能配得上她傾國傾城的容貌。

當郭懿瑄踏進鋪子而霍霆崴還在外面時,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現在鋪子裏,神出鬼沒般扛起她就走。

霍霆崴立刻甩出他的劍,飛快的追了上去。

“先帶飄絮回去。”簡單的對譚洛憬說完這句話,他的身影便如同那群黑衣人一樣消失在斷橋的那頭。

樹林裏,黑衣人死死捂著郭懿瑄的嘴,不讓她發出任何聲音,然後帶著她如同走迷宮一般繞在樹林中,直至天黑。他們神秘的首領孟平終於出現在郭懿瑄的眼前。不過三十左右的年紀,身姿挺拔,穩重成熟。他慢慢的走近她,卻又不傷她一毫,不動她一分,只是笑著問她:“郭懿瑄姑娘,近來可好?”

郭懿瑄睜著純凈的眸子看他,眼裏透著說不出的恐懼。她從來沒說過她的姓,他怎麽會知道?他是誰?

孟平揮揮手,他的手下便松開了手,把她放了出來。

郭懿瑄驚恐的望著他,小聲的問:“你是誰?”怎麽會知道我的姓?

孟平微微一笑,說:“江洋大盜,孟平。”

郭懿瑄呆呆的看著他,似是不信,又似是深信不疑,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一會兒後,她終於回過神來,大喊一聲:“霆崴!”

孟平嘴角微揚,淡淡的說道:“你的聲音會在整個樹林裏回蕩,他不會知道你在哪裏。”

突然,一陣肅殺聲響起,霍霆崴提著血淋淋的劍大步向他們走來,身後的黑衣人在他離開後,便轟然倒地而死。

郭懿瑄想奔到他身邊,卻被孟平緊緊拉著。

“霍少鏢主,”孟平緩緩的開口:“你可知你救的是什麽人?”

郭懿瑄腦海中的記憶因他的話而一點點的被抽出來,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他知道她是誰,他果然知道她的身世。

霍霆崴不動聲色的站在原地,孟平的手下將他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生怕他會傷害到他們的老大。

孟平緩緩的開口道:“孟某何其有幸,能遇上霍少鏢主這樣的對手,只是這次,孟某不想和霍少鏢主大打出手,只是想問問霍少鏢主,你可知你要救的人是誰?”

霍霆崴默默的等著他的下文。

孟平頓了頓,接著說:“你要帶走她,我不會阻止,但是我希望你能清楚她的身份,她不是你該守護的人。”說完他松開郭懿瑄的手。

郭懿瑄跌跌撞撞的穿過樹林,走向霍霆崴。

霍霆崴一個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搖搖晃晃的身子攬進懷裏,眼神卻依舊冰冷的看著孟平和他眼前的黑衣人。

孟平微微嘆一口氣,道:“替我勸勸譚丞相,不該娶的人,連非分之想都不能有。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他只是因為敬佩她的父親,想要還她父親的恩情,所以才會如此用心良苦。卻沒想到,事情還是發展到了這一步,只怕是晚了。

霍霆崴抱著郭懿瑄一個轉身,身後的黑衣人自覺的給他讓出一條路來。他如入平坦大道,大步的離開。

郭懿瑄緊跟著他的步伐,腦海裏卻不時閃過一些畫面,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突然,她朝他的胸口噴去一口血,然後緩緩的倒下去,而她的眼睛,卻似乎望見了她的過去,遙遠的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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