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榮館”

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長的車隊，來恭賀的人一個接一個，都是上海灘舉足輕重的黑道人物。精神煥發的黃爺站在門口，身邊站著陳生。

“黃爺，恭喜恭喜啊！”進來的每個人都想跟這個難得露面的青幫老大寒暄幾句，套套近乎。

“哪裏，哪裏，張老大，多謝來捧場。”

“哪裏，哪裏，吳老板大駕光臨，多謝多謝。”

黃爺一一回應著，他的老臉上笑的皺紋都堆砌了起來。

。。。。

大多來的都是幫派的老大，還有些鴉片館、賭館的老板，年紀大約都在四五十歲左右，全部穿著老式的青色或黑色馬褂，一看就是些不好惹的角色。

所以當年輕的龍虎幫老大馬德明下車時吸引了那些人的目光，場子裏除了杜家三兄弟，就是他年輕最輕了。

“黃爺，恭喜恭喜。”和杜子康一樣，今天的馬德明穿了西裝、西褲，他一進門就看到了黃爺，他客氣地對黃爺雙手作恭道。

一邊的陳生在黃爺的耳邊耳語了幾句，“哦哦，原來是龍虎幫的老大啊！”經陳生的提醒黃爺知道了這就是新上任龍虎幫老大馬德明。

“哪裏哪裏，黃爺稱呼在下德明即可，德明剛上任不久，到時還需要黃爺多多提攜！”他對著黃爺咬文嚼字地說。據他打探到，青幫的黃爺由於自身出身下層，所以他特別喜歡那些有文化、讀過書的人，這也是他為什麽對杜子康另眼看待的原因，所以他也學起這文縐縐的一套來。

“好，好，年輕人就是會說話，哈哈哈。。。我喜歡。。。”黃爺大笑道，“來人，快去請杜子康來。”

一邊的下人馬上去請杜子康。

杜子康走過來的時候，他身後還跟著杜月笙和緊張兮兮的杜蠻，杜蠻怕馬德明對杜子康不利，還在身上藏了把刀，怕到時萬一有什麽他可以隨時拔刀保護自家老大。

對於龍虎幫和杜子康的恩怨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他們都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畢竟都是老江湖，全都面不改色，但一旁侯著的下人們明顯感覺到了緊張的氣氛。客人們帶來的身邊的保鏢都不約而同的做著一個動作——暗地裏用手扶上了身上的家夥。

“來。。來。。子康我給你介紹，這是龍虎幫新任的大當家，馬德明。”黃爺對杜子康介紹馬德明，兩個同樣身穿西裝筆挺的出色男人站在了一起，幾乎一樣的身高，一樣冷峻的面容。

不同的是杜子康的面容像男人，而馬德明的面容更像女人——白皙的皮膚艷若桃李，柳眉杏眼，挺鼻薄唇，如果不是眼神冰冷，真懷疑他生錯了性別，難怪龍虎幫老大熊明華會對他想入非非。

“杜子康”

“馬德明”

兩個男人各自互報姓名，同時伸手，重重地一握。

“好，好，之前的恩怨，咱們就一筆勾銷，一笑沒愁鬧。”黃爺笑著說。

一旁的陳生“咳咳”咳嗽了一聲，“黃爺，是一笑泯恩仇。”他提醒這個沒文化的大老粗，“對，對，對，恩仇，恩仇，哈哈哈。。。今天就權當給我黃金榮面子，等拜完儀式後，晚上百樂門舞廳我包場！請客！哈哈哈。。。”

“多謝黃爺！”眾人都松了口，齊聲多謝這個今晚可以讓他們吃喝玩樂的黃爺，現場氣氛馬上活躍起來。。。

杜子康和馬德明相視一望，他們相互點了點頭，杜子康帶著杜月笙和杜蠻進了堂內。

堂裏布置一新，除了黃爺，還坐了幾個白發鶴顏的青幫長老，最長的一個長老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到堂中央。

“今天，是我們青幫的大日子。”他蒼老的聲音在堂內響起，“青幫準備收三個高級門生，杜子康、杜月笙和杜蠻。”叫到名字的三個人馬上站出列。

“請在場諸位都見證，一入我青幫，除非犯了幫規，否則終身是我青幫之人，來，你們三個人站在‘關帝爺’面前。”三人站在堂正中設的關帝像面前，一字排開。

幫派裏都是異姓兄弟相互結識，而設置在堂內的關帝爺像（關羽）不僅是中國四大財神中的武財神，能夠保佑財源廣進之外，而且他的忠誠和義氣更成為黑道中人所倡導的美德，所以大多幫派裏都設置關帝爺像。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三人鞠躬後，杜子康拿著沈甸甸的、大紅包包著的禮金，對黃金榮一鞠躬，奉上。

“好，好。。。”黃爺高興地接過杜子康的禮金繼續說：“我希望能到時能親手把禮金還給你們。”是希望他們能有飛黃騰達的那天。

晚上的百樂門舞廳比平時更為熱鬧，兩名臺柱白婉和紅雙雙全部出動，她們打扮的花枝招展地站在舞廳門口，雖然天已經冷了，但她們倆還是穿著薄薄的旗袍，白婉在肩膀上披了件兔毛的披肩，紅雙雙也只在身上搭了個狐毛圍脖。

等青幫黃爺的老爺車一到，她們倆雙雙笑迎著黃爺，

“黃爺，您可來啦。”紅雙雙攙扶著黃爺的胳膊撒嬌道。

一邊的白婉白了一眼紅雙雙，不甘示弱嗲嗲地說：“黃爺，您可好久都沒來了，白婉可想您了。”說完黃金榮的另一只胳膊被白婉給拉住了。

“好好，寶貝們都乖，乖，不過今天可給你們倆一個任務，我要你們倆去陪我兩個重要的客人，來。。來。。。子康，德明。”他把兩個當紅的交際花推到了杜子康和馬德明的面前。

白婉一個箭步就沖到杜子康身邊，她對他擠了擠眼睛，仿佛認識一般。

黃爺還不知道他們倆的關系，杜月笙在邊上吃味的看著白婉勾著杜子康的胳膊，杜蠻則是“嘿嘿”的傻笑著東看、西看看，百樂門一直是他這種憨老粗想進而不敢進的地方。

紅雙雙按奈下自己像禮物一樣被送來送去的心情，誰讓自己現在人在屋檐下，她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要忍耐，露出職業般的微笑，緩緩走到馬德明的面前，

“您是？聽黃爺叫您德明，我就叫您明哥吧。”等看清馬德明的面容之後她很慶幸今天自己居然能陪長的這麽“漂亮”的男人，原本她還只能忍著惡心陪黃金榮這個糟老頭。

不對，紅雙雙轉念一想:大人物？不會那麽巧吧？他叫德明？馬德明？自己以前那個男人口中的德明？忽然她打了個冷顫。

回過神的紅雙雙努力再次調整好心情，邊想邊用染著大紅色指甲油的手伸進馬德明的臂彎裏。

不管他是誰，自己認不認識，和姓熊的有什麽關系，現在這種糟糕的情況已經不容自己再挑客人了。

馬德明當然也知道這個以前被熊老大包養的女人，但此時不能拂黃爺的好意，他有點意興闌珊地敷衍著紅雙雙，各懷心思的兩個人都沈默著一起進場。

眾人齊聚舞廳，黃金榮特地囑咐整個會場布置成西洋自助餐形式，有吃又有喝，關鍵他知道杜子康留過洋，肯定喜歡這種布置。

“來。。大家舉杯共慶。。。”黃爺先拿起酒杯，舉著：“我黃金榮今日非常高興，能為我、能為青幫招到三個好徒弟、好門生，以後青幫要靠他們發光啦！”

“咳咳”站在身邊的陳生低聲提醒黃爺：“大哥，是發揚光大。”

“對，對對，是發揚光大，哈哈哈。。。來來來。。。喝！”他一飲而盡，場內眾人紛紛舉杯同飲。。。

舞廳內頓時熱鬧起來，白婉在舞臺上獻唱，周圍的人，跳舞的跳舞，喝酒的喝酒，嬉鬧的嬉鬧。。。

宴會接近半夜，百樂門舞廳裏卻仍是觥籌交錯，賓客盡歡。。。

場內只有杜子康和馬德明保持著清新的頭腦，暗自觀察著已經都喝得半醉的客人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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