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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少女攜寒來,又為懷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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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在場的小廝仆役們倒是都喊了一聲,一臉的尊敬模樣。

他們看著那個一身黑衣長裙的女子慢慢走了過來,初夏的陽光明媚,卻無法驅散她身上的陰冷氣息。她緩緩走了過來,雙手背負在身後,一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得毫無波瀾。

分明是不高的女子,但卻意外的有壓迫感,讓人不敢直視她的身影。

“無事之人,回府去忙碌。”君棠開口,聲線依舊沒有任何起伏。

那些小廝們本就是來看熱鬧的,此時君棠發號施令了,哪裏還敢留下來。一個一個的,全都從偏門退了回去。

方才還有些擁擠的偏門此時全都空了出來,只留下了芹墨、孟川白、葉仲三人。

君棠毫無波瀾的冰冷黑眸看著地上還未幹的斑駁血跡,眼神冷冷的從他們三人身上掃過。

她的目光很奇異,沒有故作老成,也沒有對他們怒目相向。可就是那樣毫無波動的眼神,卻偏偏讓人感覺到了恐懼。

孟川白和葉仲此時做賊心虛,被她用這種目光看著,只覺得頭皮都發麻。更別提他們此時還衣衫襤褸,更是底氣不足。

相比之下,芹墨倒還好些,畢竟她是來勸架救場的。今日之事,她可全然沒有什麽錯處。

君棠看著他們一個個低頭不敢說話的模樣,只覺得頭有些疼了起來。她一路上著實沒想到,回到王府竟會遇見這種場景。

“姑娘,我...”孟川白膽子還大些,正想說話,卻看見君棠的眸子冷冷的看了過來。

倒不是他膽小,但看見這眼神,他著實什麽話都不敢再說下去了。

君棠沒說話,又冷冷的看向葉仲。葉仲被她這樣冷冷看著,脖子縮了縮,頭低得更低了。

說來也奇怪,葉仲和那些三教九流之徒混多了,那種窮兇惡極的賊人他也不是沒見過。可哪怕是那些人,也沒能讓他覺得這麽害怕。

“姐。”他低低的叫了一聲,眼睛卻只敢看著對面。

君棠沈默,全然沒有回應他的意思。

“街頭鬥狠,精力如此旺盛,不如去邊疆殺敵報國?在這裏打架,不嫌丟人嗎?”君棠冷冷開口,語氣依舊冷漠。

甚至在對待葉仲的時候,她也沒有絲毫客氣。

“不不不,我們沒有打架,姑娘。”孟川白急忙開口。

對比起君棠,他更怕盧榆雁。要是君棠真對他怎麽樣,他也是不怕的,可萬一君棠到時候告知了盧榆雁...

盧榆雁要知道他又在和別人打架,還是和君棠的弟弟打,到時候會發生什麽,孟川白都不敢想象。

“對對對,我們沒有打架。”葉仲不僅怕君棠,還怕他爹葉珪英。

要是他爹知道他今天又上門找姐姐,還打了架,對方還是姐姐的客人...

到時候會發生什麽,孟川白想都不敢想?

“那你們是在幹什麽?”君棠是什麽人,怎麽會不知道他們二人的小心思,但此時卻也沒有戳穿他們。

“我和葉小公子一見如故,在這裏...切磋,切磋。”孟川白急中生智,急急說道。

“對對對,一見如故,就是切磋,切磋。”葉仲向來是不敢在君棠面前撒謊的,可此時孟川白開了個頭,為了避免回家被家法懲罰,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接話了。

“一見如故?”君棠的話別有深意,目光卻是落在了葉仲和孟川白襤褸的衣衫上。

“是的,一見如故,簡直就想義結金蘭了!”孟川白忽而和葉仲勾肩搭背的說道。

這信誓旦旦的語氣,要是不知道的人,此時只怕都會信了。

“對對對,一見如故,一見如故。”葉仲硬著頭皮說道。

孟川白不了解君棠,葉仲卻要比他了解一些。想要在這位親姐姐面前撒謊,簡直難如登天。

可眼下,他除了應和之外,也沒有旁的辦法了。

只能祈禱平日裏明察秋毫、心細如發的君棠,今日饒他們一回。

君棠不置可否,依舊用那種平靜而漠然的目光看著他們二人。她的眼神很奇異,也很平靜,卻好似看穿了他們二人一般。

或許這就是君棠素來不討人喜歡的最主要原因之一,沒有人喜歡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

她看著你,漆黑的眸子就好似一面能夠洞察人心的鏡子,要將你徹底看穿。

孟川白和葉仲勾肩搭背,笑得臉都快僵了,可君棠依舊不說話。

“姑娘,信王殿下來了,正在大廳等王爺和您。”說話的人竟是芹墨。

她適時的出聲,將君棠的註意力轉移到了其他身上。

君棠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稍稍皺起了眉頭,臉上並無半分喜悅。

信王隨著蘇衍大將軍在雲都大捷,方才班師回朝,眼下風頭正盛。要是別的女子聽到他上門,定會欣喜萬分。

可君棠沒有,聽到這個消息,她只覺得太陽穴有些隱隱作痛。

雖是一同長大,但可見君棠對信王遠沒有那麽用心。

孟川白倒是沒想那麽多,只當君棠的註意力轉移了,心中松了一口氣。而葉仲聽到信王的名字,眼前又是一亮。

他便說過的,他這位姐姐不同於常人,不僅是乾王殿下的身邊人,甚至也能和信王說得上話。

“來人。”君棠默了默,低聲喚來了仆役。

三大五粗的巡邏侍衛即刻就來了,在君棠面前單膝跪下。

“送葉仲回去,務必見到葉大人再走。將今日之事,事無巨細的告訴葉大人。”君棠漠然的說,全然不顧葉仲慘白的面容。

她稱呼葉仲仍是直呼其名,提及葉珪英的時候,也並不稱呼為“父親”,而是稱為“葉大人”。

此中疏離,便是外人都能一眼看穿。

侍衛不敢耽擱,對著葉仲做了個“請”的動作。

葉仲還想說些什麽,一張清秀的臉上滿是苦哈哈的表情。但看著君棠冷沈漠然的神情,他終究是沒能說出話來。

君棠對他的表情視若無睹,緊接著轉過去對芹墨說:“請大夫來,給他看看。”

他,自然指的就是孟川白了。

君棠沒說要怎麽處置孟川白,或許是因為他終究是客人而不是君棠的下屬,她不好苛責孟川白的緣故。

芹墨得了命令,只得拉了孟川白趕緊走了。

君棠沒有動,依舊站在原處,看著芹墨好似和孟川白絮絮的說了什麽。直到他們走遠了,背影消失在偏門深處,君棠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頭,向著正門走去。

胤朝講究規矩,講究尊卑有序,芹墨他們皆是走偏門小門,可這王府的正主...卻是要走正門的。

她走到一棵大樹下,乾王的轎子正停在那裏。她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那頂轎子,熟悉的花紋已經宣示了它是信王的東西。

君棠默了默,說道:“擡轎子進正門,從側邊的花廊回東苑。”

轎夫們聽到她的話,也沒敢耽擱,直接便起轎了。

君棠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大廳,盤算到,從這裏回去,應當不會被淩信庭看到。

而就在此時,她聽到了轎子裏傳來一聲極輕的“嗯?”。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君棠聽清那短短音節中的別有深意。

君棠無聲的嘆息,頭更是有些疼了。

這兩人,怎都這樣不肯饒她?

轎子直到了東苑大屋前,君棠才掀開轎子的簾子,將轎中那位玉葉金柯的乾王殿下迎了下來。

轎夫們擡著轎子便走了,四處都靜悄悄的一片,君棠推開門,讓她身後那人進了屋。

她方才關上門,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便被淩禦宸壓在了門板上。

兩頭猛虎不知何時已經覓食回來了,正歡欣雀躍的想要過來迎接主人。一看那架勢,便極有眼力見的又後退了。

他的氣息極好聞,有種讓人安心的味道。但在此時,君棠卻感受了他身上傳來的濃濃侵略意味。

君棠輕推了他一把,但沒能成功。

“心虛得要我避開他?嗯?”淩禦宸的眼眸極深邃,深深的望著君棠。

“淩信庭素來心細的,你又醒著,左右要小心些好。”君棠沈聲說道,回答的話語卻是避重就輕。

“真是這麽為我著想?”淩禦宸再次逼問道,卻是低下了頭,額頭抵在君棠的額頭上。

“真。”君棠很誠懇,很認真的回答,有些想要避開他過分親昵的動作。

淩禦宸沒說話,只是深深的望著她,好似要將她看穿。君棠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又是猶豫著說道:“一會兒我獨自去見他,可好?”

又要紮針壓制他的神識,君棠終究是不願。

“我若是說不好呢?”淩禦宸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眸有些冷。

君棠沈默,她便曉得,淩禦宸不依不饒起來,比誰都厲害。

但這個沈默沒能持續太久,因為淩禦宸富有侵略意味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窗外陽光熾烈,一如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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