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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芹墨止紛爭,好言相勸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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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王王府一貫是君棠主事,她性子薄涼,習慣了什麽事情都照著規矩走。

雖然王府裏什麽事都被她管得井井有條,下人做事也都是有條不紊。但說到底,還是有些冷清了,沒什麽人氣。

別說人氣了,就是在節日裏,乾王王府也沒點兒熱鬧的聲音。

今日倒好了,偏門處有人打起來了。聽到這個消息,府中的下人倒是有不少都紮堆過去看了熱鬧的。

可一看地上扭打的那兩個清秀少年,便全都傻了眼。

穿灰色粗布麻衣的那個少年,他們認得,是姑娘帶回來的那個人。而穿著一身纻羅綢緞的那個公子哥,他們也認得,是姑娘的親弟弟。

且不說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麽打起來的,眼下這個,誰敢上去勸?

那兩個少年打得血氣上湧,似乎都沒發現周圍有人圍觀。

“這一個一個的,還楞著做什麽?還不把他們拉開?都在這兒瞧熱鬧,這熱鬧好看是不是?!”

直到那聲脆生生的嗓音傳來,旁邊的仆役們才反應過來。

他們望去,只見芹墨穿了一身嫩綠的長裙,急急的就跑了出來。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狠狠的朝著這群人瞪了過去。

芹墨也就是在王爺和君棠眼裏是個不成器的,在鳶安和時琪眼中不曉事。

可這乾王王府也就三個長房丫鬟,她手中的權力委實是不小。眼下這些人,大半還得聽她話事。

此時聽到她一番嬌嗔,有眼力見的幾個已經上去拉架了。

這兩個少年郎看起來倒是面容清秀的,也不知道怎麽這麽大力氣,楞是七八個小廝上去廢了好大功夫,才將他們二人分開。

二人動起手來都是下了死力氣,此時面上都掛了彩,一身衣履闌珊的,狼狽不堪。

雖是如此,可臉上一雙眼睛,卻還死死的盯著對方。周圍的小廝們七手八腳的拉著他們,生怕一個不留神,這二人又打起來了。

“這一個個的,爭強鬥勇到這裏來了?”芹墨又好氣又好笑,眼睛卻在偷瞥著孟川白。

芹墨和孟川白關系好,心中自是向著孟川白的。眼看著他身上也只是破了皮,並沒有傷筋動骨,還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這才放下心來。

而後,她又看了一眼葉仲,只見葉仲身上也並無打傷,只是臉有些腫,這才長呼了一口氣。

她擔憂孟川白,全然是因為私情;可葉仲畢竟是君棠的弟弟,真要是有點兒什麽閃失,她也不好向君棠交代。

一番思量,她才笑吟吟的朝著葉仲走了過去。

眼下可還不敢讓小廝松手,這萬一要是松手了,二人還得接著打。

葉仲嘴角破了點皮,此時正出了血,眼神冷冷的看著孟川白。他只當孟川白是乾王王府的小廝,沒太放在心上,交過手之後才發現,這人還是有些本事。

不過因為輕敵,他臉上也掛了不少彩。

眼看著身上這身沒穿過幾回的好衣裳變成了這樣,他怎麽能不怒?

“葉小公子,您消消氣?您要不嫌奴婢身份低賤,奴婢便替孟公子向您陪個不是了。”芹墨走近了葉仲賠笑著說道:

“孟公子畢竟是姑娘帶回來的客人...您看您大人有大量,別為難我們這些下人了不是?”

芹墨說不上喜歡葉仲,但他畢竟是君棠的弟弟。她一番話說得極巧,又是給葉仲一個臺階下,又是極隱晦的暗示了,孟川白是君棠“請來”的客人。

葉仲已經快要到嘴邊的那句“他算什麽東西,也配給小爺我提鞋”又生生的咽了回去,臉色一時間變得有些白。

他之所以敢和孟川白動手,主要還是因為孟川白身上那身衣裳實在太寒顫了。他還以為是剛進府的小廝不開眼,這才有了動手的勇氣。

畢竟君棠和他再怎麽不親,也該親過一個低賤的下人吧?

可誰知道他會是君棠的客人?葉仲的臉色都有些白了,他敢纏著君棠,可絕沒有膽量惹君棠生氣。

芹墨看他臉色變得有些慘白,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也沒有再多說什麽話,便朝著孟川白走了過去。

孟川白是個不怕事的,但也不主動惹事。

眼看著芹墨出來話事,他不想給芹墨難堪,便不再掙紮了。且他只當葉仲是個小賊,眼下這小賊也被制住了,他委實沒有再動手的理由。

因著這個原因,那幾個小廝便松了他的手。

“瞧瞧你,凈惹麻煩。”芹墨嗔怪的看著他,一面用帕子去楷了他額角的血。

“什麽惹麻煩,我看他賊眉鼠眼的在外面晃悠,不是小賊就是不安好心。”孟川白接過了她的手帕,有些不以為意的說道。

芹墨進府也有幾年了,一聽就全明白了,向來是葉仲聽到了君棠回來的消息,想上門,又不敢,便在門外徘徊。

孟川白不認得他,便將他當成了賊人。

說來說去,都是誤會一場。

“什麽小賊不小賊的,你知道他是誰嗎?”芹墨壓低了聲音,在他耳旁說了一句。

“那是姑娘的親弟弟,葉小公子。”

隨著芹墨話語落下,孟川白的臉色也白了。

他在乾王王府白吃白住的,王府的話事人又是君棠。眼下他把人的弟弟給打了,君棠到時候怎麽處置他還說不定呢。

芹墨看他臉色慘白的模樣,便猜到他在想些什麽了。

她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戳了他一手指,正好戳在傷口上,引得孟川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說你在杭州怎麽怎麽的了不得呢,不過就是這麽點小事,也能讓你這般驚嚇?”芹墨說道。

“這不同。”孟川白極認真的低聲說道:“眼下姑娘管著我吃,管著我住。這要是萬一她把我趕出去了,我身上可沒錢。

大丈夫為吃住,是要彎一下腰的。”

芹墨險些被他的歪理逗笑了,但畢竟此時不是取笑的時候,她心中畢竟是向著孟川白。

默了默,芹墨說道:“姑娘不是個不饒人的,你過去也給葉小公子陪個不是,今日這事,便也算過了。”

方才二人還在地上扭打成一團,現在又要他去陪不是。要是常人,只怕是咽不下這口氣,為了顏面也是不肯去的。

但孟川白在三教九流裏混慣了,從來都是個臉皮厚得堪比城墻的。

“不知是葉小公子,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出言不遜了。方才都是誤會一場,誤會,還望葉小公子,不要往心裏去。”孟川白笑了起來,極真誠的對著葉仲說道。

他要是不露出那種痞痞的表情,正經起來的時候,也像是個正經人家裏出身的。

不過這臉色變得這麽快,倒是出乎了在場之人的意料。看他這一臉的誠懇,簡直讓人覺得和方才那個發狠的人不是一個人。

葉仲和孟川白都是在三教九流裏吃得極開的人,但卻也有些不同。

孟川白身世有些淒涼,是個流離失所的,這導致了他極度沒有安全感。沒有安全感的後果,就是他很會看人臉色,也很懂得什麽是識時務。

至於顏面什麽的,他一貫都不在乎。

而葉仲則不同,他是個讀書人家出身的,父親是吏部主事,姐姐又是乾王身邊的人。

這出身在帝都的大人物眼裏什麽都不算,但要放在常人眼中,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故而他雖不學無術,但終究是要顏面的。雖然紈絝,但也讀過些書,知道有些時候,不能輕易低頭。

這也就是他心中雖然懊悔,可卻不肯主動道歉的緣故。

此時孟川白主動服軟,倒是讓葉仲心中松了一口氣。他推開了一旁的小廝,理了理身上已經被撕碎的衣襟,也裝出了一副溫良恭順的讀書人模樣。

“孟公子大度,是在下唐突了。倒是孟公子一番身手,讓在下過目相看。想來,孟公子也是人中龍鳳,氣度非凡啊。”葉仲這般說道,倒是裝出了幾分彬彬有禮的樣子來。

芹墨自是熟知兩人的,看著這二人在此沒皮沒臉的互捧,險些沒笑出聲來。

但她畢竟沒有笑,眼下兩人大有把酒言歡的意思,眼看是不會打了。芹墨還沒有那麽愚笨,要去再挑起他們的事端。

不過那一身的傷口的血跡看起來委實讓人心驚肉跳的,芹墨想著。正準備打發小廝去尋郎中過來,給他們二人瞧瞧。

畢竟他們二人的身份都是有些特殊,芹墨委實不敢掉以輕心。

但她還沒開口,便聽見身後有個冷冷的聲音傳來。

“你們,很閑?”

不過短短四個字,但卻讓在場之人臉色全都變了。

那個聲音極冷,冷得仿佛是一陣寒風吹過,帶走了所有的溫度。

而葉仲,只感覺自己的腳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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