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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兀自深欲吻,待年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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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百花紋的宮燈裏,燭火搖曳著。一旁的水盆中,三根銀針帶著些微的血絲,透著一種不祥的意味。

坐在榻上的男人一手支著頭,他閉著眼睛,燁然有如天神般的側臉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沈神情。

君棠洗凈了手,定定的看著那個男人,無聲的嘆息。

自從知道淩禦宸的身體出了問題之後,她便很怕給他紮上那三根銀針。每一次拔出針之後,她更擔憂他會再出什麽狀況。

淩禦宸很多事情總喜歡瞞著她,但這並不代表她什麽都不知道。

今夜去蕭王王府,她原本是不想去的,反正淩禦宸本就身體羸弱,就算找個借口推掉,也並不是什麽大事。

可淩禦宸沒讓她這麽做,堅持自己的身體能夠撐得住。她有時候真是煩透了他這樣剛愎自負的性子,卻又無可奈何。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許只是很短的時間,他便幽幽的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瞳是如此漆黑,仿佛最深沈的夜色一般,深不見底。

“棠兒。”他回應她的目光,朝著她伸出了手。

那仿佛是一個邀請,而君棠永遠不能,也不會拒絕他。

只是伸出手,他便輕輕一拉,將君棠拉入了他的懷中,熟悉的氣息和溫度包圍了君棠,有如一個溫暖得讓人上癮的牢籠。

他低下頭,輕吻著君棠頭頂的發旋。熟悉的冷香是他從小嗅到大的味道,卻好似讓人欲罷不能。

“今夜淩陌說的事情,還有印象嗎?”君棠有些癢,岔開了話題,以防他再繼續這樣暧昧的動作。

她習慣於淩禦宸的觸摸,可有時候也會下意識的反抗。

“不記得太清楚了。”淩禦宸扣著她的腰,一手執住了她柔軟的手掌。

“明日要去內閣覆命,我...”君棠默了默,有些遲疑,也有些煩躁。

回到帝都之後,瑣事好像變得更多了,沒有一個是能夠輕易推掉的。若是往常也就罷了,左右淩禦宸白日也要沈睡的。

可現在不行,白天黑夜他都總是清醒,必須要以銀針壓制神智。

那功法到底是她轉世之前討來的東西,究竟會出什麽問題誰也說不準。眼下這番狀況淩禦宸說不好是什麽情況,君棠也說不清。

他的內力極不穩定,絕不是功法大成之後的模樣。

可有一點卻是確定的,那就是用銀針壓制神識必定會傷及淩禦宸的身體。

“那便去吧。”淩禦宸的嗓音想來低沈嘶啞,好似上了年頭的老酒般醇厚,讓人欲罷不能。

光是聽著他的嗓音,便覺得讓人酥了半邊身子。尤其是在對著君棠說話的時候,分明是冰冷的聲線,卻偏偏帶著幾分溫柔。

只是他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君棠在煩躁些什麽,也沒有意識到君棠在憂慮些什麽。

也或許是明白了,只是沒有放在心上。

“總是這樣,終究不好。”君棠咬了咬唇,聽出了他話語中的不以為意。

而正是這樣的不以為意,讓君棠更加煩躁了起來。

她最是討厭他這樣不以為意的口吻,全然不將自己的身體放在心上。

君棠的性子說不上冷,只是有些不太愛言語,可卻有一點,那便是薄涼。她對誰都一樣,輕易不允許旁人接近她,也不願意去接近旁人。

她的心便是一座城,除非她願意,否則旁人便決計進不去。

可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她便心心念念,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溫暖都給他。

莫約是感受到了她冰冷口吻中那微弱的關切,淩禦宸的嘴角勾起了一點兒微弱的笑容。

“沒事,撐得住。”他輕吻她的面頰,低聲說道。

君棠在旁人眼中是不近人情的小姑娘,身上沒有半分女子的嬌弱,讓人很難心生好感。很多人欣賞她的忠誠和精明,可絕少有人會喜歡她這樣的人。

她的血好像都是冷的,心臟處都是空的,沒有半分感情。

可在淩禦宸這些人眼中,她便是世間最好的女子,別的女子萬不能夠及得上她分毫。

他低低的笑,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尖小白皙的下巴。暖黃的燭光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芒,在這樣的光芒裏,她沒有血色的肌膚仿佛瑩玉般帶著光芒。

那是一個讓人心驚的笑容,如同荼蘼般絢麗的光芒在他眼中流動。

世間沒有人能夠抵禦那樣的笑容,妖異到近乎能夠蠱惑人心。那本不該是一個男人能夠擁有的妖異嫵媚,可是這樣的笑容出現在他臉上,卻絲毫不會讓人覺得突兀怪異。

好似他本來就是那樣的人,好似他本來就如此的妖冶。

他漆黑眼眸深處的絢爛讓君棠有片刻的分神,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已經接近了她。

那薄薄的,溫軟的嘴唇印在她的唇上,在君棠分神的時候,他如願撬開了她的貝齒。他蠱惑她,在她口中攻城掠池,讓她毫無反抗之力。

“...唔...”君棠反應過來,伸出手去推他,神情有些懊惱。

她想把他的舌頭推出去,可一來二去,卻好似欲絕換休的邀請。

淩禦宸許是被她弄得不耐煩了,一只手扣住她兩只手腕,一手卻極熟練的摸上了她的腰。

她的肌膚好似都要被他的手掌點燃,陌生而熟悉的溫熱讓君棠有些驚慌失措。可是,她的腦子卻毫不講道理的,沈默在這個綿長濕潤的吻中。

所謂情迷意亂,不過如是。

最終,還是淩禦宸松開了她。

“這樣,可以證明我確實撐得住了嗎?”他嘴角像是帶著笑,銳利的眉像是得意的挑著。

這個神態讓人何等熟悉,好似是意氣風發的少年。

君棠瞪了他一眼,只覺得自己簡直被氣到說不出話。分明是吃豆腐的舉動,他竟也能夠說得這般理直氣壯光明正大。

或許,是時候給淩禦宸擇一門好親事了。她這般想著,面上卻不動聲色。

可帝都中但凡適齡的女子,大多都有了親事。少有的那幾個沒有定親的,不是自己有些問題,就是風評不太好...

配得上淩禦宸的身份,且沒有婚配,又年紀合適的...這些條件一篩選下來,還真沒有幾個。

眼下淩禦宸就是個傻子皇帝,真有這樣的女子,人家怕是也未必肯嫁到乾王王府來啊。君棠默默想到,無聲的嘆了口氣。

淩禦宸的親事不能隨隨便便的定,日後那個女子不僅僅要長久的陪在他身邊,陪他度過漫長的危險...

還要是能夠母儀天下的女子!

“還要證明?嗯?”君棠的沈默似乎讓淩禦宸很不滿意,拖長的尾音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威脅意味。

聽到這暗含著一點挑逗威脅的聲音,君棠的思緒才拉了回來。

“還有一樁事。”君棠不為所動,強自定下心神,鄭重說道:“那個神醫,蘇雲徽。”

別的暫且不表,可是樁事委實讓君棠有些不安。若是旁的事情也就罷了,可是聽到蘇雲徽三個字...

雖未見過這個人,可聽到他的名字,卻總是讓君棠沒由來的心頭狂跳。

早些年在江湖中和淩禦宸打拼,君棠不是沒聽過這個名字。他究竟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還是確有本事,君棠也並不清楚。

只是有一點,君棠卻是清楚的。

蘇雲徽此人閑雲野鶴慣了,一貫不參與江湖之爭,更不管朝堂之爭。這一次也就是皇命在身,否則此人還未必就會乖乖進京。

太後大抵也是聽過他的大名,這一次才抓緊了時機,要他替淩禦宸看病。所存的心思,無非也就是奢望他能夠治好淩禦宸的“癡傻”。

淩禦宸早些年似乎也讓人去拉攏過他,最終也只是無功而返。

平心而論,若是此人確有真才實學,那能夠收買最好。

畢竟他要真從淩禦宸身上瞧出什麽,到時候,就不能怪君棠心狠手辣了。只是那樣終究會讓人起疑,所以君棠才有些煩躁。

“很擔心?”淩禦宸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些不滿。

他本就是偏執的性子,占有欲強到了極點。正是繾綣之時,深吻之後,她腦海裏竟想著別的男人,難怪他會不滿。

即使她腦海裏所想的事情並不是那番事情,可他仍舊會覺得不滿。

“不同你鬧,說正事呢。”君棠微微蹙眉,面上仍是鎮定自若無悲無喜的模樣。

她最怕的就是他這番不正經的模樣,雖說大部分時候他都是那個運籌帷幄的淩禦宸...可她仍難免會擔心。

“這件事,你不需要擔心。”淩禦宸細細的沿摸著她腰間嫩滑的肌膚,眼神瞇了瞇。

像是猛虎般,帶著癲狂絕戾的危險意味。

那是君棠所熟悉的眼神,這種眼神終於讓君棠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是了,他總是這般運籌帷幄,所有的事情都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即使再如何艱險,所有的事情也都應該在他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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