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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以生母相挾,又異變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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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兩位皇子,背後有儀鑾司的鎮撫使,還有數位大臣都在這裏,可謂是眾目睽睽。可即便是眾目睽睽下,用生母的性命威脅他,又如何?狄弘毅敢這麽做,可武玉緯敢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嗎?

只要武玉緯說了不該說的話,那麽他的母親會怎麽樣,狄弘毅可不敢保證。

武玉緯不是個好人,他是個貪官汙吏,屍位素餐,為人愚蠢之極,除了那點小聰明之外似乎一無是處。

但即便是這樣一個人,身上仍有一些讓人動容的優點。

武玉緯出身貧寒,早年父親就已經過世了,全靠著母親一個人拉扯他長大。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貪起來比誰都狠,好像是渴久了的人見到水一樣,能貪的、不能貪的,他武玉緯都貪了,搞得手下也是烏煙瘴氣。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對自己的母親異常孝順,可以說,老母親就是武玉緯的死穴。

狄弘毅很滿意的看著武玉緯的臉色變得慘白了起來,然後站起了身子,對著武玉緯問道:“這些,可都是鐵證如山,證據擺在眼前,容不得你不認。”

方才他說了什麽,武玉緯根本就沒有聽清,他只是知道,這個時候若是自己再多說一些不該說的話,狄弘毅說不定真的會對他母親下手。原先的時候武玉緯沒有想過這一層,因為他根本沒想到堂堂浙江巡撫,竟然手段下作到了這種地步。

武玉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們的手段。

“你可認罪?”淩霄岳冷漠的聲音響起,如天神宣判他的命運。

“你可認罪?”

“你可認罪?”

“你可認罪?”...

一聲接一聲,如同萬鐘齊鳴,在武玉緯的腦中炸響。不過短短四個字,卻又好像帶著某種魔力,像是什麽咒語一般,壓得武玉緯喘不過氣來。他的頭抵在地面上,額上滿是冷汗。

他的頭越來越痛。

武玉緯的身體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像是一個破舊的布袋一樣,發出一聲悶響。

所有人都擡起頭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武玉緯仿佛碩鼠一樣的身體上;有人皺眉,有人洋洋得意,有人露出譏嘲笑容,有人漠無表情。

君棠沈默,她隱匿於陰影中的漆黑眸子緩緩看向其他人。她睫毛纖長,面容精致又稚嫩,可是神情冷漠如廟中神像。

兩旁的衙役早早就走了過去,一番檢查之後,對著眾人恭敬的說道:“回大人,他暈過去了。”

淩霄岳深深的皺起了眉頭,而其他人也同樣面面相覷。在堂上審案的時候犯人暈倒不是什麽少見的事情,但是武玉緯偏偏在這個時候暈過去,實在是令人感到詫異。

但不管他究竟是裝暈還是真暈,今日他定然都無法逃過一劫。

“找個大夫來弄醒他。”汪磬禾吩咐下去,然後又等著淩霄岳等人示下。

“看來這武玉緯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不如先稍作休息吧?二位殿下,殷大人,以為如何?”狄弘毅站起來,很是從容的對著他們說道。

君棠依舊沈默,但動作已經要去攙扶淩禦宸了。而淩霄岳和殷景煥則已經站了起來,看似沒有意義。

過了沒多久,高堂上已經空空如也,其他人都已經推到後院去暫做休憩,曹應愷和武玉緯則被押回了按察使衙門的牢房,等待下午繼續審訊。臨走之前,君棠回過頭看了一眼那陰暗的府衙。

“天地為公”四個字,顯得越發陰暗。

...

按察使衙門有一間不大的牢房,是專門為了提審犯人的時候準備的。有時候不能一時斷罪的犯人,便暫時關押在此處,並不押回大牢中。

此時大夫正在牢房裏給武玉緯診脈,搖頭晃腦的說了一句:“氣急攻心,沒什麽大不了的。”

花白的胡子在陰暗的光線裏,有些顯眼。

“什麽時候能醒?”穿著藍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夫身後,眉頭緊蹙的問道,同時搓了搓凍得有些僵硬的手。

牢房就是這樣一個陰冷的地方,終年見不到陽光,陰冷得讓人覺得刺骨難捱。

“回吳大人的話,紮上幾針,不消片刻就能醒過來了。”大夫恭謹的回答道,這些年他為官府辦事,像這種受不了刺激昏厥過去的犯人是見多了。

浙江布政使,吳央真站在他身後,又看了一眼躺在木板上的武玉緯。

他這個時候應該在布政使衙門處理賑災事宜,同時也要處理今年春耕的事情。可是沒想到,如此日理萬機的人,此時竟然會在這裏。他目光陰晴不定的看著大夫,看著大夫將手中的銀針紮入了武玉緯的穴道之中。

大夫紮完針,又往武玉緯的嘴巴裏塞了一枚藥丸,而後便退了出去。作為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也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

不多時,便聽見武玉緯咳嗽了兩聲,幽幽的睜開了眼睛。

初一睜眼,他便看到了吳央真站在木板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目光冷厲。

“原來...是吳大人。”武玉緯一邊咳嗽,一邊勉力從木板床上坐了起來。

吳央真是浙江布政使,而武玉緯卻是浙江布政使司的左參政,所以從名義上來說,吳央真便是他最大的上司。武玉緯對吳央真有所了解,卻也不是十分了解,雖是同僚,可武玉緯對於吳央真卻實在看不穿。

武玉緯經常貪墨,對於這件事,他想吳央真應該是知道的,但吳央真卻始終隱而不發。

說吳央真是個好官,他有時候又對武玉緯這些燕黨一派的人貪墨視而不見;說他是個貪官,可吳央真也從未貪墨過什麽東西,也會查處手下的人貪墨受賄。很多時候他給人的感覺非常模糊。

武玉緯看不清這個人,也看不懂他的立場。

作為張鞠之的好友,又是寒門出身,他本應該在浙江和燕黨對著幹才是。

“你該認罪。”吳央真面無表情,開門見山的對著武玉緯冷冷說道。

他的聲音很冷,武玉緯在他手底下做事那麽多年,已經習慣了他漠然的聲音。

“我有的選擇嗎?”武玉緯搖著頭,苦笑著說。

曹應愷被安排在了另外一個地方,這裏只有他們二人,石頭壘成的地下牢房裏,只有他們在談話。

“若是你俯首認罪,你的老母親我會贍養,只要你不說不該說的話。”吳央真走了幾步,聲音依舊漠然。

狄弘毅身為浙江巡撫,怎麽會連武玉緯有一個極為孝順的老母親這種小事都知道呢?他日理萬機,不可能去關心一個區區的布政使參政。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吳央真告訴他的。

武玉緯沒得選擇,只能賭吳央真說話算數。

“為什麽?”武玉緯終於忍不住問出聲來。

他固然是個小官,還是個狄弘毅都看不上的小官,可也畢竟是狄弘毅一派的人。他當然知道吳央真和他們不是一路人,吳央真既然沒有貪墨過,為什麽要幫狄弘毅等人隱瞞這些事情“

“不要問你不該問的事情。”吳央真冷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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