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罪證確鑿，都是抵不過的鐵證如山，不如直接就定罪算了。這種犯人，不用刑的話，他是不可能認罪的。”汪磬禾對著淩霄岳恭謹的問道，臉上寫滿了討好之意。

後院的房間裏，僅僅只是坐著他們幾人，淩禦宸、淩霄岳、殷景煥、狄弘毅等等...

確切的說，是足以決定曹應愷和武玉緯兩名犯人生死的人都坐在了這裏。

“那要看，我這位皇兄是怎麽想的了。”淩霄岳面色略帶譏嘲的看著正對面的淩禦宸。

無論何時何地，淩禦宸的俊美總是耀眼如同漫天繁星，只可惜那雙略顯呆滯的眸子讓他減色不少。即便是在這種時候，他仍是睜著一雙清澈的眸子，固執的看著君棠，對於淩霄岳的話，他沒有半分反應。

除了君棠之外，誰能指望他有什麽反應？

君棠半蹲在他身前，幫他整理好那身玄色蟒袍上的系帶和宮珠，神情認真而專註。她纖長的指尖在陽光下如同將要消逝一樣的白皙，肌膚仿佛冰雪透凈，可那雙黑色的眸子卻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般深邃。

“這...乾王殿下...”汪磬禾拍馬屁沒拍好，只得訕訕的轉過去看著淩禦宸和君棠。

這位玉葉金柯般的皇子在他眼中，也只不過是個傻子罷了。

淩禦宸自然不會搭理他，眸子清澈，如墨玉般黑亮的眸子裏倒映出她的模樣。很多時候他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君棠便是他那個世界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能不能直接定罪，我們王爺不管。”君棠整理好淩禦宸身上略微淩亂的衣帶，然後緩緩起身，目光凝望著淩霄岳。

淩禦宸既然以癡傻面貌示人，那麽君棠便要代表他說話。淩禦宸不可能一直沈默，即使他是個傻子，而君棠的意志便是淩禦宸的意志，君棠的話語，便代表了淩禦宸的立場。

在這個時候，他們要承認君棠說的話。

“那便直接定罪吧，殿下以為如何？”汪磬禾聽到她的前半句話，臉上露出幾分喜色來，邀功似的看著淩霄岳。

“但...”君棠頓了頓，用她那萬年不變的冰冷語氣淡淡說道：“罪員不認罪，亦或者嚴刑拷打使得罪員認罪，必將落人口實。若將來有朝一日有人以此誣告我們王爺，那便是我們王爺的不是了。”

她看著淩霄岳，又看了一眼殷景煥，漠然說道：“若罪員不認罪，這個結果，我們王爺便不承認，送往帝都的奏疏，我們王爺也絕不蓋印。”

“你...”汪磬禾沒想到她後半句話竟然會這麽說，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了。

倒不是他有多麽想要結案，也不是什麽正義感在作祟，而是他單純的想要巴結淩霄岳罷了。很難說清汪磬禾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很多時候他看起來都很精明，但很多時候他也容易表現出愚蠢的那一面。

他當然知道現在淩霄岳比淩禦宸更急於結案，為了巴結淩霄岳，汪磬禾現在看起來比淩霄岳更急躁。

所謂利令智昏不過就是這樣，為了巴結淩霄岳，他有時候就會犯一些愚蠢的錯誤。

“山君姑娘既然這樣說，那麽倒是要問問皇兄了，要怎麽才能讓罪員主動認罪？”果不其然，淩霄岳的表情變得難看了許多，目光陰冷的看著淩禦宸，像是在隱忍著自己的怒意。

雖然怒不可遏，但他此時仍然保留了理智，從這一點上來說，他似乎是成長了許多。

淩霄岳自己也很清楚，幾日之間，攻守易勢。

現在他比淩禦宸更需要盡快結案，否則他便要落人口實了。

“那我們王爺就不知道了，在座的各位大人都是國之棟梁，有大智慧，想來一定有辦法。”君棠不為所動，一臉事不關己的站回了淩禦宸身後，一手仍被淩禦宸抓在掌心裏。

那種事不關己的口吻，真是令人感覺異常惱怒。

“山君姑娘這個意思，是要我們來解決，乾王殿下什麽都不做？”狄弘毅這個時候幽幽擡頭，面色冷峻的看著君棠，眼中不覆前幾日的恭敬和畏懼。

“王爺沒有這個意思，只是這一次的主審官畢竟是我們王爺，若是出了什麽差池，還不是要我們王爺來負責？這個責任，我們王爺不承擔。”君棠依舊沈靜而冷漠的回答狄弘毅的話。

“至於做了什麽...”君棠用她漆黑的眸子看了一眼狄弘毅，語氣漠然冰冷：“該做的事情，我們都已經做了。不是嗎，狄大人。”

挑釁，這句話無疑可以當做是君棠對狄弘毅的挑釁，亦或是君棠對他的示威。

君棠這幾天在私下裏瞞著淩霄岳和儀鑾司這些人做了什麽，狄弘毅再清楚不過。而此時她偏偏一語雙關的說出這句話，不是挑釁又是什麽？

當然，君棠未必就是這個意思，大多數時候她都是一個不愛出風頭的人。此時用這種語氣來暗示狄弘毅，也不過是為了逼迫他屈從罷了，只是這種口吻聽起來無論如何都更像是挑釁。

“罪證確鑿，還有誰能夠翻案？山君姑娘，多慮了。”淩霄岳的臉色很難看，可是卻還要擺出一副隱忍的模樣和君棠商量。

因為他很清楚，君棠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這個案子名義上的主審官還是他那個癡傻的哥哥。別人可以無視淩禦宸，但是君棠必定會替他考慮周全，在這種時候，君棠絕不肯用淩禦宸的名聲來冒險。

這樣的愚忠，雖然令人厭惡，但也讓人羨慕。世間之大，誰能夠輕易找到一個能夠全然信任的女子，這般對待自己？

“陽王殿下說得輕巧，但這個險，責任卻還是在我們王爺身上。所以不管乾王殿下說什麽，王爺都不會蓋章，除非罪員自己認罪。”君棠的聲音清清冷冷，語氣中透著一種冥頑不靈的固執，死活不願意松口，更不願意退後半步。

認罪的關鍵不在曹應愷身上，而在武玉緯身上。

可武玉緯那個冥頑不靈的模樣，他們也都看到，不用重刑，想要他松口自己認罪，簡直就是在癡人說夢。

“下官倒是有個意見，不知當不當說？”開口的人竟然是一直沈默的殷景煥，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在座的人，嘴角依舊帶著沒有笑意的弧度。

“殷大人，盡管開口。”眼見殷景煥出來打圓場，淩霄岳松了一口氣。

“等今日審案的結果出來，不管罪員是否認罪，陽王殿下都可以先提交供詞，送回帝都。若是內閣、司禮監都沒有意見，乾王殿下再聯名提交一次。”殷景煥頓了頓，繼續說道：“有司禮監和內閣的同意，誰還敢置喙半句？不知這個方法，山君姑娘是否同意？”

殷景煥的眼神明亮，勾人的桃花眼像是狐貍一樣盯著君棠。

君棠在那個瞬間擡起了頭，和殷景煥對上了，二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些異樣的情緒。

“若是這樣，陽王殿下不反對的話，我們王爺也便沒有意見。”君棠低下頭，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就是在等殷景煥說話。

“那便如此吧。”淩霄岳點了點頭，承擔些風險，總好過一直拖下去，讓人非議他為了一己私怨不顧黎民百姓的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