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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見救命無望,何懼多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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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帝都出發時,我確實是簽字蓋章了,可船上的貨物究竟是不是齊全的,我...我不知道啊。”武玉緯急急說道,目光又是求助似的看向了狄弘毅。

“不知道?既然不知道,你為何要簽字蓋章?身為朝廷命官,身負押解之責,難道你不知道押解官一定要查驗過錢糧,才能蓋章簽字嗎?”淩霄岳再次不耐煩的開口,他對武玉緯這樣的貪官巨蠹顯然已經沒有了耐心。

大胤朝有律例明文,負責押解的官員必須親自核對貨物和賬冊才能夠簽字畫押。若是押解官失職,則酌情處置,可輕可重。

“...小...小人失職。”武玉緯嘴巴動了動,最終也只是說出了這麽四個字來。

他內心又何嘗不清楚大胤律法是怎麽規定的?

但事已至此,為了活下去,他也必須死扛到底。沒人願意去死,即使是最弱小的兔子,在瀕臨死亡之前,都會發自本能的反抗。

“失職?大批賑災糧在你們二人手中被吞沒,你卻只是說一句失職?”狄弘毅冷笑了一聲,接過了淩霄岳的話。

失職未必就是重刑,可是貪墨了那麽大一筆賑災糧款,就一定逃不過死刑。很顯然武玉緯自己也知道這一點,他咬死了自己只是失職,並沒有貪墨那筆賑災糧款。

其中門門道道狄弘毅不清楚,但是這個案子確實是應該盡快了結了。

“回陽王殿下,這件事,小人卻是失職。小人貪心,可要說是貪墨,卻無論如何都不敢啊。”聽到狄弘毅的話,武玉緯心中哇涼一片。

他終於明白了,到了眼下這種地步,即使是狄弘毅也不會保他了。他和曹應愷不過就是兩個背鍋的人,甚至直到眼下,武玉緯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替誰背鍋,又是誰,將他們送到絕境裏。

想到這裏,武玉緯眼中也閃過幾分狠色。

他原本就是雁過拔毛的人,災民的口糧他也不是沒貪過,真要逼急了,誰也不知道他會說出什麽樣的話來。

驚堂木狠狠拍下,攪亂了陽光中的浮塵,也驚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武玉緯的身子抖了抖,戰戰兢兢的擡頭看了一眼,淩霄岳手中還握著那玄色的驚堂木,眼神冷冷的看著他。

“將近三十萬兩的賑災糧款,還沒走到杭州就十不存一。押解官既然是你們二人,不是你們貪的,難道是憑空飛了嗎?”淩霄岳的聲音冷,眉宇間透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威嚴。

東西不見了,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所在,只要武玉緯說不出賑災糧款究竟去了哪裏,那麽所有的責任都得讓他們來承擔。

“陽王殿下明鑒,小人確實是失職,可也不敢侵吞如此巨額的賑災糧款。糧食出城之時,究竟有多少,小人是一概不知啊。這些東西,分明都是戶部提前準備好的。”武玉緯咬了咬牙。

他心中很清楚,最遲也就是這幾日,他們這個案子也該定下來了。

可是眼下在場上的狄弘毅等人,絲毫沒有要幫他說一句話的意思,除了負隅頑抗般的抵死不認,武玉緯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

“你現在的意思,是戶部侵吞了銀兩?”淩霄岳出身戶部,此時聽到武玉緯如此攀咬,臉色越發難看。

“罪員不曾侵吞過糧款,至於那批糧款離開帝都的時候究竟有多少,罪員一概不知。”武玉緯忽然擡起了頭,往日裏那雙畏畏縮縮的眼睛,此時看起來竟然是帶著幾分狠色。

既然他們要自己死,那麽這些人也別想高枕無憂。武玉緯如是想。

他的臉蒼白又猙獰,像是瀕死之人最後一次反抗。

“大膽罪員,事到如今竟還敢胡亂攀咬!”淩霄岳手中的驚堂木又是狠狠拍下。

他的目光冷冷的盯在堂下跪著的武玉緯身上,像是恨不得將他直接推出去斬了算了。

淩霄岳是戶部任職,卻不是戶部官員的編制,但是權力極大,甚至隱隱有淩駕於戶部侍郎之上的意思。現在武玉緯將事情攀咬到了帝都,攀咬到了戶部,豈不是在說,這件事與他淩霄岳難逃關系嗎?

這樣的誅心之言,使得淩霄岳再次怒上心頭。

“罪員句句實屬,絕非胡亂攀咬。”武玉緯跪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那雙狹小的眼睛此時帶著幾分狠厲的光。

他確實膽小如鼠,也貪生怕死,又貪念榮華富貴。但即便是他這樣的小官,也絕不願意就這樣枉死。

他貪墨,但這一次的案子,他確實沒有貪。

“好,好,好。”淩霄岳怒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字。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敢胡亂攀咬。”馬雄元眼見淩霄岳怒得說不出話,急急起身呵斥道。

這位杭州知府沒有什麽大才,但最擅長攀炎附勢,在淩霄岳到杭州之前,早就投誠了淩霄岳。這個時候眼見武玉緯惹得淩霄岳不快,急急的就站了出來,要為淩霄岳出頭。

一個杭州知府,聽起來官職不低,但是在眼下這樣急急忙忙出來表誠,其實並不理智。

“罪員並非是胡亂攀咬,也有些證據。”武玉緯緩緩擡起頭,目光在兩旁的官員身上掃過,眼神越發冷漠。

君棠看到他的模樣,忽然勾起了一點毫無笑意的弧度。

兔子急了也咬人,這個道理,君棠很明白,她相信坐在這裏的很多人也明白。

“什麽證據?”淩霄岳聽到他的話,倒是隨口問了一句。

“陽王殿下,下官有幾件事,想要問問這位左參政,不置可否?”狄弘毅忽然出聲問道。

武玉緯的模樣落在君棠眼中,也落在狄弘毅眼中。他看出武玉緯已有魚死網破的架勢,可是狄弘毅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魚可以死,但他休想撼動這張網。

“狄大人,請吧。”淩霄岳沒想到吳央真會站出來,但並沒有反駁他的意見。

“罪員武玉緯,去年十一月從戶部領了批文出發,一路直到杭州。戶部也有你的印章...”狄弘毅站了起來,緩緩走到武玉緯的身旁,蹲下身子。

他靠近武玉緯,看著武玉緯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具已經發臭了的屍體。

眾目睽睽之下,他背對著所有人,用一種只有武玉緯能夠聽見的冰冷聲音說道:

“武玉緯,你家裏,似乎還有個八十歲的老母?”

聽到他的話,武玉緯的臉色慘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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