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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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到這兩人逝去之後，最終的勝利果實則有蛇池君收獲。
他是儲君，那麽些年來他都是儲君。
可惜“人定勝天”僅僅只是成語。四年之前，關雲磊蹊蹺的暴斃。軍權和政權被明景帝第一次緊緊握在手裏。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嚴肅軍紀、清除異黨，而是發了十二道金牌令，先就廢了當時在西疆當值的太子。
全國嘩然。
連同他母親一共四千八百人，入冷宮的入冷宮，蹲大獄的蹲大獄，而從小錦衣玉食的蛇池君也成了一個廢人一個。連身份證上的名號都不能繼續使用。更別想在大明的任何一處立足。他當時的生活就是等著選一個好日子好好的死而已。
蛇池君想，他挺愧對關雲磊關叔的，曾經自己還答應他要完成把他女兒接回乾坎的夙願，現在卻成了肥皂泡一樣的願景。
大概也是樂極生悲，明景帝並沒有完成把有關關雲磊的所有事兒都清除幹凈的願望就火速的病倒。
火速的病危。
最後遺言都沒有一句就火速的駕崩了。
離關雲磊死也就半年多的光景。要這麽說明景帝和關雲磊才是相愛相殺的一對。
反正那整整一年，整個京城到處彌漫的都是燒紙錢的味道。
接著，不是蛇池君的皇帝登了基，號明英帝。明英帝為了鞏固自己的政權，登基之後大赦天下，其中包括自己的哥哥。
從天牢裏出來的蛇池君，前半年過得尤為淒慘。後來在某些暗處的人的幫忙下，漸漸混成了職業段子手，在各類社交網絡出入，後來又變成了男女情感作家，閑來無事還參加了不少節目。再後來，因為一本狗狗和自己的對話而大火，夾雜著若有似無的皇室傳聞，成了文壇最帥的那枚新星。
他又有了高檔的住所、極盡奢華的裝飾品、毛光水滑的寵物，甚至這一切都是他勞動所得，一個字一個字的碼出來的。
但他並不快樂。
夜不能寐的是關雲磊在死前一天還指著自家馬場高興的告訴他：“那只鹿蜀已經有成熟的跡象，不出五年，它就能馱著我的寶貝兒回家了。我現在一定要把身體養得健健康康的，陪她們娘倆下半輩子。”
結果呢？
現在朝中新的軍閥割據形成，既得利益者便是當今的聖上。他不滿、怨恨、嫉妒。為了成為這個國家最有用的統治者，蛇池君花了整整二十年來訓練自己的操守。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他匍匐在京城CBD最高最豪華的一層，他要帶回關淺，他要要回屬於他的王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3 章
白天和谷武陵的談話讓壬-4C激動不已。
他平靜了十多年的心再次泛起了波瀾。就算全乾坎星的人都認為谷炎是十惡不赦的魔鬼，就算全大荒北的人都認為谷炎只是想成為世界的王，但谷氏家族的人和他才知道，谷炎征服這世界的目的太簡單，簡單的都不像真的事情。
誰會相信一個軍事狂人會為了救自己最愛的弟弟把整個民族，整個星球都拖入戰火之中？
但這就是真的。
根據漢姆拉比石碑上書，大荒北的共工之臺每隔一百二十個恒星年就要獻祭一個孩子，且那孩子必須有谷姓血脈，這樣才能祈得天地寧靜。
谷氏的每一任家主都不敢逃脫這悲慘的命運。也正是如此當谷炎出生之後，他父親才會義無反顧的把他送到地球，希望他能在地球好好生長，再也不回乾坎。
可惜千算萬算沒算到，谷家會再出生第二個孩子——谷武陵。
這不得不說是人生。多少年來，神族為了生兒育女繁衍後代絞盡了腦汁。但全族的受孕率還是寥寥可數。有生育委員會偷偷統計過，十對夫婦中有八對都生不出一個小孩。可谷家卻毫不費力的生了兩。這運氣讓人羨慕也讓人絕望。
雖然多子多孫多福氣，可誰會願意在兒子十六歲的那天，父親必須親手劃開他的心臟，讓他躺在共工之臺上，活活疼死。
只因為古書上明明白白的記載，這樣的人祭才能讓乾坎風調雨順一百二十年。
從谷武陵十歲開始，宙斯委員會的人就接連不斷的往大荒北派駐官員，就是為了獻祭活動能順利進行。谷家人想了許多辦法要讓這意外出生的嫡子逃出這桎梏，卻總是失敗。他母親甚至哭瞎了眼睛。直到大荒北的少主谷炎一言不發的帶了五千四百名將士離開大荒北要稱霸世界。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在谷炎聲稱要征服這個星球的時候都以為這就是一場刷存在感的鬧劇。直到他攻城略地蠶食了這世界百分之三十的土地後，這些人才驚慌失措起來。連大荒北最盛大的人祭活動都沒心思進行。
在谷武陵的記憶裏，他十六歲生日那天，他哥谷炎把不周山④砸了一個比廣島還大的缺口，填了三十二個萬人坑，讓到處都兵荒馬亂，生靈塗炭。
而後想來，這一切都是他哥故意的。在他哥谷炎眼裏，這世界上所有一切都沒有谷武陵重要，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於是為了谷武陵，谷炎讓宙斯委員會疲於奔命；為了谷武陵，谷炎讓整個星球的文娛活動只剩下葬禮；為了谷武陵，谷炎說到做到的付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
谷武陵想，他到底能為自己的哥哥做些什麽？是冒天下大不韙為他寫書列傳扭轉世人對他殘暴的既定印象？還是。。
沒有還是。
他要的很簡單，就是要讓他覆活。
不管付出多麽可怕的代價。
就像當年他哥這麽給他做的那般。
“那你準備怎麽做？”壬-4C跪在大殿內，看著他不太認識的谷武陵，連向來平穩的聲線都有些激昂。
谷武陵扔了一本慢慢運動中的雜志廣告到地上，那廣告就像回過神一樣在他和壬-4C之間用高分貝爆炸開來
“歡迎投註，歡迎參加或者投註第一屆人神共舞杯極限大賽，這是勝利的大賽，刺激的大賽，無以倫比的大賽”
“我不懂你什麽意思。”壬-4C左右90度的搖晃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我會和關淺參加這比賽，而比賽的場地就設在先檻大逢山內，我就更有理由進山尋找屠魔十二決。魔化了關淺之後，我就會去封淵找哥哥。”谷武陵伸了伸手臂，臉上還帶著習慣性的謙恭微笑。
自從他接了父親傳下來的帝位已經快有數十個年頭，大荒北也在被宙斯委員會的嚴厲制裁下慢慢的緩過了氣，恢覆了生機。
但全世界都依舊防著大荒北，覺得只要一個不註意，現在看起來無限逗比的大荒北人就會立刻換一張冷酷無情的面孔，又把整個乾坎的人給再屠一遍。而事實上，大荒北人也真的有這個能力。
有獻祭的共工之臺就有蘊藏無限寶藏的大逢山。當年谷炎無法做的事情現在谷武陵也沒人攔著他做了。谷武陵一直在等待著一個完美的契機、一個得力的人選、一個不可多得的時代。現在，這一切終於被他給等到了。
就是現在，關淺是她唯一的籌碼，他要好好的利用這不可多得的機會。
“那你要我做什麽？”壬-4C再次問到。它能感受到自己那顆犬戎之心正在強有力的跳動著。
“寸步不移的跟著關淺。保護她、愛護她、利用她。直等到我把她引誘成魔鬼。”谷武陵有些不忍，對，他依舊還是喜歡關淺，但他必須忍住這原始的悸動，什麽事情如果都如願以償，那就不是人生了。為了轉換自己的思維頻道，他輕巧的問壬-4C：“你還記得機器人三大定律嗎？”
“自然是記得，不要說廢話。”壬-4C回答到。
“機器人三大定律對於你來說就是桎梏，如果你想成為人，我覺得你應該完全放棄刻印在你RAM上的三個鐵律。從心所欲的信任人和欺騙人。”谷武陵拍著壬-4C的肩膀：“當你最終有了判斷力之後，你就變成了真正的人，而不是只有一個犬戎之心的怪咖。”
“你在用機器人的原罪誘惑我？”
“你能不被它們所誘惑嗎？你摸著你的心告訴我。”谷武陵走近壬-4C：“我走在地獄的邊緣，難道你還想當天使嗎？”
天使都是給愚蠢的人準備的。當壬-4C準備放棄自己的機器人底線時，他是這麽想著的。
關淺覺得自己最近過得還算順利，至少谷武陵沒有再來騷擾自己。而醫療小組也並沒有因此放棄對自己的治療。
但是虛弱還是真的。
那叫囂著必須和他談戀愛的人今天沒有出現。
拱火著喧囂沒有谷武陵也就沒有她的機器人也沒有出現。這樣關淺就可以用一種游手好閑，時刻準備著昏死過去的心態思考她現在面臨的一切。
比如現在。。。
如果放在一個穿越的愛情喜劇裏，她是不是該在垂死的時候糾結這皇帝到底愛不愛她才是大件事呢？
那如果放在她的畢業論文中，這種神奇的社會結構也挺容易讓人嘆為觀止的。
她想著想著又再度陷入了昏迷。
然後。。。夢見。。。那只鹿蜀。
那只鹿蜀和藹的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層一層的雲霧當中。重點部位被一朵輕巧的白雲給遮住了。他看著關淺，打了個哈欠：“小關，最近過得可好？”
關淺明知道自己在夢中能走路如飛，但還是盤腿坐在地上沒好氣的瞪了那只鹿蜀一眼：“過得還不錯。這種不是今天病危就是明天病死的事情你帶我來的時候怎麽沒和我提過。現在裝瘋賣傻的到我夢裏來，怎樣是害怕真的見我，我會把你掐死吧。”
“呵呵呵”鹿蜀就像一只羊一樣的笑了三聲，有點不好意思的用自己的爪子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毛發：“我覺得你得感謝我。在我們鹿蜀家族裏，還重視售後服務的已經沒幾只了。要不是看在你就快被大荒北的衰人們搞得快犧牲的情況，我也不會再次現身的。現在看到我是不是徒然增加了幾分親切感啊？”
“沒有。”關淺狠狠的搖了搖頭：“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實在已經不想被你們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擾人清夢了。”
向來都被當成不可或缺的神獸的鹿蜀，第一次被一個人類拒絕。一張毛茸茸的大貓臉惱羞成怒了起來，憋著便秘的神情氣呼呼的半天：“你就當我婆媽，要是下次谷家的大兒子叫你去昆侖山你千萬別拒絕。”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關淺皺起了好看的眉頭：“那個叫谷武陵的男人可不是免費救我，他可是要我嫁給他。”
“嫁給他不好麽？”鹿蜀遲疑了一下：“你們地球上的電視節目裏面不是天天都在演各種家庭倫理劇，裏面的女人不是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再怎麽說他在乾坎也算是非常有軟實力的人物，你跟了他也算是榮華富貴享受不盡。”鹿蜀見關淺註意力的焦點放在了這奇怪的雲身上才偷偷的自言自語道：“當然你享受得到享受不到也應該兩說。”
“說什麽啦？”
“沒什麽。”鹿蜀真色道：“他是為了救你才帶你去光明獸處的。那泉水對你洗去地球的汙穢有很大的用處，雖然結果可能不夠樂觀，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勇敢的去一趟。對你來說是百利無一害。”
這句話當時關淺聽得一知半解。等了好久好久，關淺遇上了一件天大的事情的時候才想起鹿蜀語重心長的講的這句話，可惜當時的她沒有慧根體會。
關淺只關心，這只和她沒任何關系的動物會這麽依賴她。她還是忍不住的問鹿蜀：“你為什麽要幫我。”
“我欠你媽一個情。”鹿蜀輕松的舔著自己的毛，就算沒有回頭看關淺也知道她的臉色發生了改變：“你如果要問我你媽到底死沒有死或者在哪兒，我都沒法告訴你。我只能說，當年你媽救過我，為了她這不成器的女兒我只能出生入死走一朝了。而你呢，小關關。一出生就已經註定是這個事件的主角，想明哲保身是沒有可能性的。你能做的就是跟我一起，踏入命運的洪流。”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4 章
關淺還沒來得及和久別重逢的鹿蜀踏入歷史的洪流，首先踏入的是大荒北的小溪。
從上到下都濕透了。
始作俑者則是壬-4C。
本來壬-4C對於關淺一直采取著漠不關心的態度。對他來說關淺早點被送到太平間，那他就能早一點再次成為谷武陵親愛的私人機器人。
可是這一切在他那日下午見了谷武陵之後就改變了。從此之後，壬-4C見到關淺就無微不至，見天的對著關淺闡述著去昆侖的各種好處，無比關心愛護她的身體健康。而他們家的聖上谷武陵，更是被它吹得天上有地上無。
這種地毯式的疲勞轟炸讓關淺不堪其擾，甚至連β實驗室的主治醫生都出面調停，說壬-4C再聒噪，那關淺的心臟就再也不能承受了。
最後，壬-4C和關淺妥協的結果就是這個星期二的下午，在陽光不錯，模擬了地球氣壓、空氣含量的某處花園深處進行茶話會，深入的探討去不去昆侖山的問題。
“遠麽？”這是關淺坐下來之後問的第一個問題。
壬-4C回答，不遠，先坐飛機到昆侖山底，再做直升機到昆侖山半山腰，最後用四驅車從側面溜下去。
“這麽危險？”
壬-4C回答，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有大荒北護衛隊的護送，關淺坐在擔架上面不僅能欣賞到昆侖山脈壯麗的風景，還能看到各種在《山海經》裏面提到的珍奇異獸。這簡直就是一趟值回票價的奇幻之旅，包吃包住包門票不說還有免費的大帥哥贈送哦，親。
“那我得付出什麽代價。別以為我相信那帥哥會莫名其妙的喜歡我。知道我在地球讀什麽的嗎？社會學。不管是地球男人還是外星男人，他都是男人。男人從來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做那麽多事情，不，應該是男人不會為了□□權做這麽多事情。”
壬-4C面對這犀利的問題，四兩撥千斤的表示，谷武陵就是一個絕！世！好！男！兒！就是喜歡關淺啊就是喜歡關淺，愛死她了啊，愛死她。要不是關淺說時遲那時快的及時阻止他的話頭，說不定壬-4C還要繼續無限量的說下去。
“最後一個問題。”關淺說話的口吻有點危險的氣息：“你答應我好好說話，再竊取地球網絡上的導游詞模板，我就把你電源給拔了。”
“人家。。。人家太陽能的。”壬-4C扭捏的回答：“我已經玩了那麽久，現在可以說正事了。說吧，只要我知道的，可以回答的說，一定認真回答。”
“谷武陵知道我和我媽的事情。”
“當然知道。”壬-4C疑惑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你要問你媽媽的事情還是你的事情。”
關淺有些詫異，按這大荒北人的話來說——出了大齊四公裏外的事情都是外星球的事。她媽賈桂離這乾坎星有十萬八千裏。為什麽連一個機器人都能知道她的事跡？她遲疑了一下：“我問我媽的事情，昨晚上我夢到了我媽。你們到底知道她什麽。”她潛意識裏不想告訴別人自己與鹿蜀有什麽關系，所以說話也有些避重就輕。”
“我當然不能告訴你關於什麽，不過你們的過往在我和陛下那裏可不是秘密。”壬-4C看上去頗為愉快的用語言合成機吐字歸音，過了三秒後覺得自己講的有些多的自言自語：“我今天可能有點嗨，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反正，你媽媽的事，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鹿蜀和壬-4C都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於賈桂的失蹤並不像當初在巴西被人聲稱的那樣，這讓關淺第一次覺得自己現在處於乾坎星是一件值得的事情。她看著壬-4C，滿眼誠懇的說：“你看著我的眼睛，我告訴你哦，只有人類的眼神才能表現得這麽誠懇。人類的感覺多種多樣，就是對自己母親的感情是最為彌足珍貴的。你不是說你有一顆犬戎的心臟麽？我告訴你，只要你學會了小孩兒對媽媽的愛，那就是朝向人類走了最堅實的一步。你告訴我，我媽出了什麽事兒？我絕對不會告訴你們的皇帝。”說起來壬-4C真是個嘴碎的機器人，這些天來不僅鼓吹了自己的陛下是如何的英明神武，在七嘴八舌之下還把自己的身世給□□裸的賣了。
“機器人不是三歲小孩兒，我們的基礎警告做得比人類自身進化得還好。”壬-4C腦子裏聯網的中心響了起來：“我知道你試圖用誘惑的手段竊取我的數據流，我告訴你哦，這都是徒勞的。不該告訴你的事情，我一句都不會告訴你的。”
“那我們換一種方式。那你和我講講你知道的，文件夾的名稱沒有用紅色的高危字體寫著‘密封’兩字的”。
也許是因為關淺故作的輕松表情放松了壬-4C的警惕，它沈思了會兒，在自己的儲備器上開始選取最喜歡的那張古舊CD作為背景音樂要給關淺講它知道的故事的時候。。。
關淺用一個規範的過肩摔試圖告訴它，誰在是他們兩人互助小組中是核心地位。可她低估了制造壬-4C的發明者是誰。雖然壬-4C看起來弱不禁風，其實說力大無窮也並不為過。
它退了兩步，關淺摔在它的膝蓋處。當關淺不顧一切的站起身，想借力使力把壬-4C推倒在地然後巧取豪奪他的USB接口時，卻預估錯誤，一個不小心摔倒在小溪當中，綻起了水花無數片。
“所以，她就全身都打濕了。接著就昏倒了，你一點過錯都沒有？”被政務搞得精疲力盡的谷武陵連衣服都沒換就吹胡子瞪眼的看著壬-4C：“我明明要你幹什麽，為什麽你會讓她泡在冷水裏。難道你不知道地球人被泡在大荒北是一件找死的事情嗎？”
“陛下，這只是個意外。”壬-4C有些委屈，現在的他站在皇宮的南門口，望著瀟灑且頹廢的谷武陵站在一臺自動販賣機油機前面。谷武陵沒眨眼睛的刷了一下臉，一罐純度百分百的機油從送貨口送出。
谷武陵把機油遞給了壬-4C：“喏，告訴我是怎麽回事。小心說話，不然我廢了你的職務。”
壬-4C盡量偏向性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白蓮花一樣為主人著想的機器人，而綠茶婊則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關淺。在壬-4C的敘述中，隱忍的它為了國家大義欺騙了關淺，其實它根本不知道賈桂和他們現在做的事兒有什麽直接和間接的聯系。
“也就是說關淺認為我們知道她母親的動向？”谷武陵帥氣的向左側傾斜了一下。就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就得到了從南門出入的來來往往車輛的噓聲，幸虧大荒北的君上議政的時候穿著的衣服和現在天上地下，不然這小小南門會被瘋狂的粉絲堵得水洩不通。
壬-4C粗獷的把機油倒進輸油口，很想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谷武陵的疑問，卻又經不起谷武陵踢過來的罐子一下一下的騷擾，他對谷武陵白了一眼：“哎，呀！”接著離谷武陵遠了兩步又忍不住走了過來：“反正這事兒的意義在於把她騙到昆侖山，讓她吸收日月之靈氣，成為一代狂魔，你管她現在是在乎的妖魔還是鬼怪啊。只要能忽悠，怎麽樣都行。”
“我堂堂大荒北怎麽能夠欺負一個弱小女子!”
“沒忘了我們吃糠咽菜的時候,全乾坎星的人都在看我們的熱鬧，既然你要犧牲她，那為什麽不主動一點。”
“荒唐。”
“那荒唐你做不做。”
“做。”谷武陵狠狠的點了點頭：“我只是有感覺這事兒會做到越來越可怕的境地。”
“是挺可怕的，人心不就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你覺得我可怕嗎？還是覺得是你自己太可怕？”壬-4C問谷武陵，卻見他並沒有回答，而是邁開長腿，大步流星的離開他們慣常聊天之地。
通常要是壬-4C心情好，便會在南門這地方在這個時候出現。他會選擇一個熒幕亮堂的機器人回家進行USB接口的插入和反插入，可是今天他沒這心情。當他擡頭目送谷武陵的時候，恰巧大荒北的霓虹正好亮起。
蒼郁的大樹兩旁都牢實的綁著五彩繽紛的LED廣告——史上最強最火爆的大型真人秀節目，神與人三百年來第一次攜手對抗史前神獸，你投註了嗎？還等什麽，還不行動？
到處都是博彩公司投註的廣告。
他緩緩的嘆了口氣。看到這掛得滿天滿地的東西，心裏竟然有些堵得慌。他一直告訴關淺，她是被大荒北尊貴的皇族選擇的妻子；卻並沒有告訴關淺，她確實是被鹿蜀選擇的對象，可是卻是選擇來送死的對象。
送死。。。這兩字在乾坎星其實聽起來挺刺激，一不註意就會讓人血脈噴張。
乾坎星這幾年很是太平。但是神族和人族經歷了長期的戰爭，已經不愛這種和平的日子，大量的軍隊無所事事，大量的反動思潮在各處湧動。
有數據研究表明，無處發洩的精力和戰爭欲望導致乾坎的犯罪率節節攀升，生產力的發展卻在低位徘徊。
神族們沒處發洩戰爭欲望、又少了人族玩弄或供奉快憋死了。終於在一代賢王的振臂高呼之下，為了讓自制的大型神怪力武器能夠不用生煤而眉頭緊鎖。
這讓他們想蠢蠢欲動的自相殘殺。最高委員會最終決議：宙斯委員會看到了這股危險的力量，閉門思考了整整六個月終於想出了一損招：找一人一神搭檔砍殺另一人一神，一共五組組人馬，誰贏了就得亞特蘭蒂斯遺址的地圖。
這種大型真人對抗節目，果然吸引神族和人類大量投註現金。宙斯委員會的計謀就是先剮一筆現金，再挑起民族矛盾，等到時候人族某區群情激昂，就以鎮壓的名義進行掃蕩。這樣又能發洩戰鬥欲望、還能調戲人族還能販賣軍火，等把乾坎國炸得到處是坑還能大興土木。對於一向要把銀根緊握在自己手裏的宙斯委員會來說簡直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神族們都經受不了這種誘惑，連一向遠離乾坎政治鬥爭的大荒北君主谷武陵都忍不住跳入這渾水。
雖然壬-4C知道她在幹嘛，但也覺得這一切都相當的猥瑣。壬-4C飲盡最後一滴機油，把易拉罐整齊的壓成一餅後深深的嘆了口氣。
舉起對講機道：“餵，關淺，你不是想知道關於你母親的事情，我能告訴你多少就告訴你多少。
壬-4C連自己的主君都敢騙，關淺。。。對於他來說既沒有愧疚感又沒有責任感，是，其實它知道關淺母親的狀況。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5 章
作為一個被廢的儲君，蛇池君過得太過神采飛揚。聖上寬容，並沒有把他如同一般太子那般廢在廢棄的東宮裏養著花，數著日子，缺醫少藥的從一而終。
而是讓他如同花蝴蝶般的穿梭在乾坎的任何一地，任何一點，不是做活動就是各種簽售。
作為一個熱門的情感類小說家，蛇池君也深受自己有皇室血統所困擾。他接了幾只廣告，每一只的發表會都於皇室有關，這次是馬桶。接受訪問時，他就必須擠出那一絲半點笑容忽悠各大廣告商。
現在的他更是為了他的身世煩惱不已。
他要去大荒北，他要救關淺。
他已經有九天零四個小時沒有在水晶熒幕上看到關淺了。。。。他用力的把關淺從自己的腦海裏剔除。剩下的是一大片空白，以及今天早上歷歷在目的那談話。
內容無可否認的需要保密，而與之交談的是軍機大臣，現在手捏兵權的大官。
當助理告訴蛇池君軍機大臣求見的時候，他臉上有一抹不聲明了的冷笑。在京城過生活的人政治覺悟都相當敏感，一有風吹草動都能聞出肉味。聽聞最近這大官過得不甚開心。軍隊虧空軍餉的事情被人踢爆，他玩弄幼女的新聞也隱晦的在報紙上天天見到。雖說現在明英帝還在外人面前為他維護面子，每每有經濟論壇發言第一句就是“無條件的相信老臣”。可私底下許多人都說，眼看這楊姓軍機大臣就要垮臺的趨勢。
現在他居然冒天下不韙來見蛇池君，這事兒怎麽看怎麽好笑。
蛇池君對助理宣見的時候，雙手緊緊絞在一塊兒，繃得血管都浮出來了。
“臣。。。”軍機大臣還未說話先跪在了地上，有多少年軍機大臣沒對帝王行此大禮了，況且還是個被先帝廢掉的太子，當今的庶民。
“先生請起。”蛇池君截住了軍機大臣的話頭以及再次跪拜的姿勢，扶起他道：“你輔佐先帝二十三年，吃的鹽比我吃的飯還多，我怎麽能讓你拜我，老先生不要折煞了我性命了，我還想多活幾年。”蛇池君很快速的猜中這老年人的開場白，言語當中有些不耐煩。對於這麽一個人，他沒有落井下石已經算不錯，還讓他說好話安慰，這不是作得慌。
軍機大臣聽了蛇池君的一頓吐槽有些羞赧。當年關雲磊死掉鞭屍之後，他可是第一個跪在先皇面前說前太子“文無經略，武無素質，無法扛住國家社稷”的。現在又腆著老臉找蛇池君，只說了半句：“臣當年。。”就說不下去了。
“當年的事情沒有什麽好說的。”蛇池君搖了搖頭，表情冷淡的繼續調侃著軍機大臣。他可是記得一幕一幕的錐心模樣，什麽叫墻倒猢猻散，身為太子的蛇池君在那一年裏看得夠夠的：“當年是個什麽情況大家都清楚。而楊先生本就是個人精。早早就知道關老入土那日就是我失勢那時。你們翻臉不認人我理解，特別理解。誰不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可您現在忙顛顛的到我這兒又是唱哪一出？是想把我拱起來到當今聖上面前蹦跶說，嘿，小不死的，我他媽的想要當皇帝。讓你們累積的矛盾永遠在臺面之下，反正他一天到晚擔心我，就和我廝殺得要死要活。最後再把我又一次投入天牢一次性嘗完各種□□嗎？”
“你。。。。”軍機大臣啞口無言，就看著當年那個一直躲在關雲磊背後的熊孩子說話一套一套的堵他。可就算這樣也比他那對任何人交流都有障礙的親弟弟好上太多。當時當日幸虧沒走錯步站錯別，心中一想，便自然的面露喜色。
但蛇池君並不能察覺軍機大臣心中所想，他只是認真的往回踱了幾步，把自己扔進一個皮質沙發內，望著京城光彩絢爛的CBD夜景，聲音輕柔得不像話：“以您的身份現在來找我，不外乎兩種可能性。第一種就是先生代表皇上。是眼看我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怕我造謠生事找來警告我安安生生的過自己日子；第二種呢，勢必是最近風聲緊，皇上打了好幾個貪官汙吏，您這是想扶持外部勢力對抗他，也不管我身體扛得住扛不住啊。”
軍機大臣想了想，不知道是跟著蛇池君的目光看著風景，還是在咀嚼蛇池君話裏話外的味道。
也就一直這麽沈默了下去。
“所以不管是哪種，我都沒興趣你請回吧。”蛇池君下了逐客令，正襟危坐的看著窗外說，言語當中的分量還能讓人回憶起當年他在朝堂之上的榮光。
似乎，經過了歲月的打磨，當年那個不堪大用的太子，終於有了帝王的面相。為此軍機大臣緩緩的站起來，並不在乎蛇池君不禮貌的逐客令：“我就知道你對我們那群跟在老關後面的老臣抵觸情緒十分之大。如果我說，不讓你成為皇帝是老關的計劃，你相不相信？”
“切。”蛇池君的冷哼比他的臉色更冷：“現在為了利益，你連死人都拿出來抹黑了嗎？”荒唐，蛇池君還深深記得，當關雲磊死掉那一刻起，圍繞在他身邊的所有人的態度都出奇的一致——他就是個失敗者，不應該花費任何力氣扶植。
“你先聽我講完一段往事，再判斷我說的話的真實□□。”軍機大臣又往門口移了兩寸，右腿的疼痛讓他有些難忍。為了老關同同袍之間的承諾，他知道必須來這一趟，把這件事兒托付給這個人，到現在他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蛇池君聞出了軍機大臣言語當中的味道，便沒有再語帶諷刺的繼續叨叨，轉過身簡短的點了個頭，道：“你有事就說。”
“三十年前，我陪先帝去泰山祭壇，遇風災。偶遇乾坎的最後一群鹿蜀。因為好奇而捕了一頭，那鹿蜀告訴只要放了它，它就告訴我們自身最想知道的秘密。先帝勤政，聽他這麽一說便真心實意的懇求它指點國運。那鹿蜀知道他是大明帝國帝君之後，只長嘆一聲，要他夜觀星象便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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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儲君，那麽些年來他都是儲君。
可惜“人定勝天”僅僅只是成語。四年之前，關雲磊蹊蹺的暴斃。軍權和政權被明景帝第一次緊緊握在手裏。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嚴肅軍紀、清除異黨，而是發了十二道金牌令，先就廢了當時在西疆當值的太子。
全國嘩然。
連同他母親一共四千八百人，入冷宮的入冷宮，蹲大獄的蹲大獄，而從小錦衣玉食的蛇池君也成了一個廢人一個。連身份證上的名號都不能繼續使用。更別想在大明的任何一處立足。他當時的生活就是等著選一個好日子好好的死而已。
蛇池君想，他挺愧對關雲磊關叔的，曾經自己還答應他要完成把他女兒接回乾坎的夙願，現在卻成了肥皂泡一樣的願景。
大概也是樂極生悲，明景帝並沒有完成把有關關雲磊的所有事兒都清除幹凈的願望就火速的病倒。
火速的病危。
最後遺言都沒有一句就火速的駕崩了。
離關雲磊死也就半年多的光景。要這麽說明景帝和關雲磊才是相愛相殺的一對。
反正那整整一年，整個京城到處彌漫的都是燒紙錢的味道。
接著，不是蛇池君的皇帝登了基，號明英帝。明英帝為了鞏固自己的政權，登基之後大赦天下，其中包括自己的哥哥。
從天牢裏出來的蛇池君，前半年過得尤為淒慘。後來在某些暗處的人的幫忙下，漸漸混成了職業段子手，在各類社交網絡出入，後來又變成了男女情感作家，閑來無事還參加了不少節目。再後來，因為一本狗狗和自己的對話而大火，夾雜著若有似無的皇室傳聞，成了文壇最帥的那枚新星。
他又有了高檔的住所、極盡奢華的裝飾品、毛光水滑的寵物，甚至這一切都是他勞動所得，一個字一個字的碼出來的。
但他並不快樂。
夜不能寐的是關雲磊在死前一天還指著自家馬場高興的告訴他：“那只鹿蜀已經有成熟的跡象，不出五年，它就能馱著我的寶貝兒回家了。我現在一定要把身體養得健健康康的，陪她們娘倆下半輩子。”
結果呢？
現在朝中新的軍閥割據形成，既得利益者便是當今的聖上。他不滿、怨恨、嫉妒。為了成為這個國家最有用的統治者，蛇池君花了整整二十年來訓練自己的操守。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他匍匐在京城CBD最高最豪華的一層，他要帶回關淺，他要要回屬於他的王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3 章
白天和谷武陵的談話讓壬-4C激動不已。
他平靜了十多年的心再次泛起了波瀾。就算全乾坎星的人都認為谷炎是十惡不赦的魔鬼，就算全大荒北的人都認為谷炎只是想成為世界的王，但谷氏家族的人和他才知道，谷炎征服這世界的目的太簡單，簡單的都不像真的事情。
誰會相信一個軍事狂人會為了救自己最愛的弟弟把整個民族，整個星球都拖入戰火之中？
但這就是真的。
根據漢姆拉比石碑上書，大荒北的共工之臺每隔一百二十個恒星年就要獻祭一個孩子，且那孩子必須有谷姓血脈，這樣才能祈得天地寧靜。
谷氏的每一任家主都不敢逃脫這悲慘的命運。也正是如此當谷炎出生之後，他父親才會義無反顧的把他送到地球，希望他能在地球好好生長，再也不回乾坎。
可惜千算萬算沒算到，谷家會再出生第二個孩子——谷武陵。
這不得不說是人生。多少年來，神族為了生兒育女繁衍後代絞盡了腦汁。但全族的受孕率還是寥寥可數。有生育委員會偷偷統計過，十對夫婦中有八對都生不出一個小孩。可谷家卻毫不費力的生了兩。這運氣讓人羨慕也讓人絕望。
雖然多子多孫多福氣，可誰會願意在兒子十六歲的那天，父親必須親手劃開他的心臟，讓他躺在共工之臺上，活活疼死。
只因為古書上明明白白的記載，這樣的人祭才能讓乾坎風調雨順一百二十年。
從谷武陵十歲開始，宙斯委員會的人就接連不斷的往大荒北派駐官員，就是為了獻祭活動能順利進行。谷家人想了許多辦法要讓這意外出生的嫡子逃出這桎梏，卻總是失敗。他母親甚至哭瞎了眼睛。直到大荒北的少主谷炎一言不發的帶了五千四百名將士離開大荒北要稱霸世界。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在谷炎聲稱要征服這個星球的時候都以為這就是一場刷存在感的鬧劇。直到他攻城略地蠶食了這世界百分之三十的土地後，這些人才驚慌失措起來。連大荒北最盛大的人祭活動都沒心思進行。
在谷武陵的記憶裏，他十六歲生日那天，他哥谷炎把不周山④砸了一個比廣島還大的缺口，填了三十二個萬人坑，讓到處都兵荒馬亂，生靈塗炭。
而後想來，這一切都是他哥故意的。在他哥谷炎眼裏，這世界上所有一切都沒有谷武陵重要，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於是為了谷武陵，谷炎讓宙斯委員會疲於奔命；為了谷武陵，谷炎讓整個星球的文娛活動只剩下葬禮；為了谷武陵，谷炎說到做到的付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
谷武陵想，他到底能為自己的哥哥做些什麽？是冒天下大不韙為他寫書列傳扭轉世人對他殘暴的既定印象？還是。。
沒有還是。
他要的很簡單，就是要讓他覆活。
不管付出多麽可怕的代價。
就像當年他哥這麽給他做的那般。
“那你準備怎麽做？”壬-4C跪在大殿內，看著他不太認識的谷武陵，連向來平穩的聲線都有些激昂。
谷武陵扔了一本慢慢運動中的雜志廣告到地上，那廣告就像回過神一樣在他和壬-4C之間用高分貝爆炸開來
“歡迎投註，歡迎參加或者投註第一屆人神共舞杯極限大賽，這是勝利的大賽，刺激的大賽，無以倫比的大賽”
“我不懂你什麽意思。”壬-4C左右90度的搖晃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我會和關淺參加這比賽，而比賽的場地就設在先檻大逢山內，我就更有理由進山尋找屠魔十二決。魔化了關淺之後，我就會去封淵找哥哥。”谷武陵伸了伸手臂，臉上還帶著習慣性的謙恭微笑。
自從他接了父親傳下來的帝位已經快有數十個年頭，大荒北也在被宙斯委員會的嚴厲制裁下慢慢的緩過了氣，恢覆了生機。
但全世界都依舊防著大荒北，覺得只要一個不註意，現在看起來無限逗比的大荒北人就會立刻換一張冷酷無情的面孔，又把整個乾坎的人給再屠一遍。而事實上，大荒北人也真的有這個能力。
有獻祭的共工之臺就有蘊藏無限寶藏的大逢山。當年谷炎無法做的事情現在谷武陵也沒人攔著他做了。谷武陵一直在等待著一個完美的契機、一個得力的人選、一個不可多得的時代。現在，這一切終於被他給等到了。
就是現在，關淺是她唯一的籌碼，他要好好的利用這不可多得的機會。
“那你要我做什麽？”壬-4C再次問到。它能感受到自己那顆犬戎之心正在強有力的跳動著。
“寸步不移的跟著關淺。保護她、愛護她、利用她。直等到我把她引誘成魔鬼。”谷武陵有些不忍，對，他依舊還是喜歡關淺，但他必須忍住這原始的悸動，什麽事情如果都如願以償，那就不是人生了。為了轉換自己的思維頻道，他輕巧的問壬-4C：“你還記得機器人三大定律嗎？”
“自然是記得，不要說廢話。”壬-4C回答到。
“機器人三大定律對於你來說就是桎梏，如果你想成為人，我覺得你應該完全放棄刻印在你RAM上的三個鐵律。從心所欲的信任人和欺騙人。”谷武陵拍著壬-4C的肩膀：“當你最終有了判斷力之後，你就變成了真正的人，而不是只有一個犬戎之心的怪咖。”
“你在用機器人的原罪誘惑我？”
“你能不被它們所誘惑嗎？你摸著你的心告訴我。”谷武陵走近壬-4C：“我走在地獄的邊緣，難道你還想當天使嗎？”
天使都是給愚蠢的人準備的。當壬-4C準備放棄自己的機器人底線時，他是這麽想著的。
關淺覺得自己最近過得還算順利，至少谷武陵沒有再來騷擾自己。而醫療小組也並沒有因此放棄對自己的治療。
但是虛弱還是真的。
那叫囂著必須和他談戀愛的人今天沒有出現。
拱火著喧囂沒有谷武陵也就沒有她的機器人也沒有出現。這樣關淺就可以用一種游手好閑，時刻準備著昏死過去的心態思考她現在面臨的一切。
比如現在。。。
如果放在一個穿越的愛情喜劇裏，她是不是該在垂死的時候糾結這皇帝到底愛不愛她才是大件事呢？
那如果放在她的畢業論文中，這種神奇的社會結構也挺容易讓人嘆為觀止的。
她想著想著又再度陷入了昏迷。
然後。。。夢見。。。那只鹿蜀。
那只鹿蜀和藹的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層一層的雲霧當中。重點部位被一朵輕巧的白雲給遮住了。他看著關淺，打了個哈欠：“小關，最近過得可好？”
關淺明知道自己在夢中能走路如飛，但還是盤腿坐在地上沒好氣的瞪了那只鹿蜀一眼：“過得還不錯。這種不是今天病危就是明天病死的事情你帶我來的時候怎麽沒和我提過。現在裝瘋賣傻的到我夢裏來，怎樣是害怕真的見我，我會把你掐死吧。”
“呵呵呵”鹿蜀就像一只羊一樣的笑了三聲，有點不好意思的用自己的爪子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毛發：“我覺得你得感謝我。在我們鹿蜀家族裏，還重視售後服務的已經沒幾只了。要不是看在你就快被大荒北的衰人們搞得快犧牲的情況，我也不會再次現身的。現在看到我是不是徒然增加了幾分親切感啊？”
“沒有。”關淺狠狠的搖了搖頭：“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實在已經不想被你們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擾人清夢了。”
向來都被當成不可或缺的神獸的鹿蜀，第一次被一個人類拒絕。一張毛茸茸的大貓臉惱羞成怒了起來，憋著便秘的神情氣呼呼的半天：“你就當我婆媽，要是下次谷家的大兒子叫你去昆侖山你千萬別拒絕。”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關淺皺起了好看的眉頭：“那個叫谷武陵的男人可不是免費救我，他可是要我嫁給他。”
“嫁給他不好麽？”鹿蜀遲疑了一下：“你們地球上的電視節目裏面不是天天都在演各種家庭倫理劇，裏面的女人不是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再怎麽說他在乾坎也算是非常有軟實力的人物，你跟了他也算是榮華富貴享受不盡。”鹿蜀見關淺註意力的焦點放在了這奇怪的雲身上才偷偷的自言自語道：“當然你享受得到享受不到也應該兩說。”
“說什麽啦？”
“沒什麽。”鹿蜀真色道：“他是為了救你才帶你去光明獸處的。那泉水對你洗去地球的汙穢有很大的用處，雖然結果可能不夠樂觀，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勇敢的去一趟。對你來說是百利無一害。”
這句話當時關淺聽得一知半解。等了好久好久，關淺遇上了一件天大的事情的時候才想起鹿蜀語重心長的講的這句話，可惜當時的她沒有慧根體會。
關淺只關心，這只和她沒任何關系的動物會這麽依賴她。她還是忍不住的問鹿蜀：“你為什麽要幫我。”
“我欠你媽一個情。”鹿蜀輕松的舔著自己的毛，就算沒有回頭看關淺也知道她的臉色發生了改變：“你如果要問我你媽到底死沒有死或者在哪兒，我都沒法告訴你。我只能說，當年你媽救過我，為了她這不成器的女兒我只能出生入死走一朝了。而你呢，小關關。一出生就已經註定是這個事件的主角，想明哲保身是沒有可能性的。你能做的就是跟我一起，踏入命運的洪流。”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4 章
關淺還沒來得及和久別重逢的鹿蜀踏入歷史的洪流，首先踏入的是大荒北的小溪。
從上到下都濕透了。
始作俑者則是壬-4C。
本來壬-4C對於關淺一直采取著漠不關心的態度。對他來說關淺早點被送到太平間，那他就能早一點再次成為谷武陵親愛的私人機器人。
可是這一切在他那日下午見了谷武陵之後就改變了。從此之後，壬-4C見到關淺就無微不至，見天的對著關淺闡述著去昆侖的各種好處，無比關心愛護她的身體健康。而他們家的聖上谷武陵，更是被它吹得天上有地上無。
這種地毯式的疲勞轟炸讓關淺不堪其擾，甚至連β實驗室的主治醫生都出面調停，說壬-4C再聒噪，那關淺的心臟就再也不能承受了。
最後，壬-4C和關淺妥協的結果就是這個星期二的下午，在陽光不錯，模擬了地球氣壓、空氣含量的某處花園深處進行茶話會，深入的探討去不去昆侖山的問題。
“遠麽？”這是關淺坐下來之後問的第一個問題。
壬-4C回答，不遠，先坐飛機到昆侖山底，再做直升機到昆侖山半山腰，最後用四驅車從側面溜下去。
“這麽危險？”
壬-4C回答，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有大荒北護衛隊的護送，關淺坐在擔架上面不僅能欣賞到昆侖山脈壯麗的風景，還能看到各種在《山海經》裏面提到的珍奇異獸。這簡直就是一趟值回票價的奇幻之旅，包吃包住包門票不說還有免費的大帥哥贈送哦，親。
“那我得付出什麽代價。別以為我相信那帥哥會莫名其妙的喜歡我。知道我在地球讀什麽的嗎？社會學。不管是地球男人還是外星男人，他都是男人。男人從來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做那麽多事情，不，應該是男人不會為了□□權做這麽多事情。”
壬-4C面對這犀利的問題，四兩撥千斤的表示，谷武陵就是一個絕！世！好！男！兒！就是喜歡關淺啊就是喜歡關淺，愛死她了啊，愛死她。要不是關淺說時遲那時快的及時阻止他的話頭，說不定壬-4C還要繼續無限量的說下去。
“最後一個問題。”關淺說話的口吻有點危險的氣息：“你答應我好好說話，再竊取地球網絡上的導游詞模板，我就把你電源給拔了。”
“人家。。。人家太陽能的。”壬-4C扭捏的回答：“我已經玩了那麽久，現在可以說正事了。說吧，只要我知道的，可以回答的說，一定認真回答。”
“谷武陵知道我和我媽的事情。”
“當然知道。”壬-4C疑惑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你要問你媽媽的事情還是你的事情。”
關淺有些詫異，按這大荒北人的話來說——出了大齊四公裏外的事情都是外星球的事。她媽賈桂離這乾坎星有十萬八千裏。為什麽連一個機器人都能知道她的事跡？她遲疑了一下：“我問我媽的事情，昨晚上我夢到了我媽。你們到底知道她什麽。”她潛意識裏不想告訴別人自己與鹿蜀有什麽關系，所以說話也有些避重就輕。”
“我當然不能告訴你關於什麽，不過你們的過往在我和陛下那裏可不是秘密。”壬-4C看上去頗為愉快的用語言合成機吐字歸音，過了三秒後覺得自己講的有些多的自言自語：“我今天可能有點嗨，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反正，你媽媽的事，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鹿蜀和壬-4C都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於賈桂的失蹤並不像當初在巴西被人聲稱的那樣，這讓關淺第一次覺得自己現在處於乾坎星是一件值得的事情。她看著壬-4C，滿眼誠懇的說：“你看著我的眼睛，我告訴你哦，只有人類的眼神才能表現得這麽誠懇。人類的感覺多種多樣，就是對自己母親的感情是最為彌足珍貴的。你不是說你有一顆犬戎的心臟麽？我告訴你，只要你學會了小孩兒對媽媽的愛，那就是朝向人類走了最堅實的一步。你告訴我，我媽出了什麽事兒？我絕對不會告訴你們的皇帝。”說起來壬-4C真是個嘴碎的機器人，這些天來不僅鼓吹了自己的陛下是如何的英明神武，在七嘴八舌之下還把自己的身世給□□裸的賣了。
“機器人不是三歲小孩兒，我們的基礎警告做得比人類自身進化得還好。”壬-4C腦子裏聯網的中心響了起來：“我知道你試圖用誘惑的手段竊取我的數據流，我告訴你哦，這都是徒勞的。不該告訴你的事情，我一句都不會告訴你的。”
“那我們換一種方式。那你和我講講你知道的，文件夾的名稱沒有用紅色的高危字體寫著‘密封’兩字的”。
也許是因為關淺故作的輕松表情放松了壬-4C的警惕，它沈思了會兒，在自己的儲備器上開始選取最喜歡的那張古舊CD作為背景音樂要給關淺講它知道的故事的時候。。。
關淺用一個規範的過肩摔試圖告訴它，誰在是他們兩人互助小組中是核心地位。可她低估了制造壬-4C的發明者是誰。雖然壬-4C看起來弱不禁風，其實說力大無窮也並不為過。
它退了兩步，關淺摔在它的膝蓋處。當關淺不顧一切的站起身，想借力使力把壬-4C推倒在地然後巧取豪奪他的USB接口時，卻預估錯誤，一個不小心摔倒在小溪當中，綻起了水花無數片。
“所以，她就全身都打濕了。接著就昏倒了，你一點過錯都沒有？”被政務搞得精疲力盡的谷武陵連衣服都沒換就吹胡子瞪眼的看著壬-4C：“我明明要你幹什麽，為什麽你會讓她泡在冷水裏。難道你不知道地球人被泡在大荒北是一件找死的事情嗎？”
“陛下，這只是個意外。”壬-4C有些委屈，現在的他站在皇宮的南門口，望著瀟灑且頹廢的谷武陵站在一臺自動販賣機油機前面。谷武陵沒眨眼睛的刷了一下臉，一罐純度百分百的機油從送貨口送出。
谷武陵把機油遞給了壬-4C：“喏，告訴我是怎麽回事。小心說話，不然我廢了你的職務。”
壬-4C盡量偏向性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白蓮花一樣為主人著想的機器人，而綠茶婊則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關淺。在壬-4C的敘述中，隱忍的它為了國家大義欺騙了關淺，其實它根本不知道賈桂和他們現在做的事兒有什麽直接和間接的聯系。
“也就是說關淺認為我們知道她母親的動向？”谷武陵帥氣的向左側傾斜了一下。就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就得到了從南門出入的來來往往車輛的噓聲，幸虧大荒北的君上議政的時候穿著的衣服和現在天上地下，不然這小小南門會被瘋狂的粉絲堵得水洩不通。
壬-4C粗獷的把機油倒進輸油口，很想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谷武陵的疑問，卻又經不起谷武陵踢過來的罐子一下一下的騷擾，他對谷武陵白了一眼：“哎，呀！”接著離谷武陵遠了兩步又忍不住走了過來：“反正這事兒的意義在於把她騙到昆侖山，讓她吸收日月之靈氣，成為一代狂魔，你管她現在是在乎的妖魔還是鬼怪啊。只要能忽悠，怎麽樣都行。”
“我堂堂大荒北怎麽能夠欺負一個弱小女子!”
“沒忘了我們吃糠咽菜的時候,全乾坎星的人都在看我們的熱鬧，既然你要犧牲她，那為什麽不主動一點。”
“荒唐。”
“那荒唐你做不做。”
“做。”谷武陵狠狠的點了點頭：“我只是有感覺這事兒會做到越來越可怕的境地。”
“是挺可怕的，人心不就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你覺得我可怕嗎？還是覺得是你自己太可怕？”壬-4C問谷武陵，卻見他並沒有回答，而是邁開長腿，大步流星的離開他們慣常聊天之地。
通常要是壬-4C心情好，便會在南門這地方在這個時候出現。他會選擇一個熒幕亮堂的機器人回家進行USB接口的插入和反插入，可是今天他沒這心情。當他擡頭目送谷武陵的時候，恰巧大荒北的霓虹正好亮起。
蒼郁的大樹兩旁都牢實的綁著五彩繽紛的LED廣告——史上最強最火爆的大型真人秀節目，神與人三百年來第一次攜手對抗史前神獸，你投註了嗎？還等什麽，還不行動？
到處都是博彩公司投註的廣告。
他緩緩的嘆了口氣。看到這掛得滿天滿地的東西，心裏竟然有些堵得慌。他一直告訴關淺，她是被大荒北尊貴的皇族選擇的妻子；卻並沒有告訴關淺，她確實是被鹿蜀選擇的對象，可是卻是選擇來送死的對象。
送死。。。這兩字在乾坎星其實聽起來挺刺激，一不註意就會讓人血脈噴張。
乾坎星這幾年很是太平。但是神族和人族經歷了長期的戰爭，已經不愛這種和平的日子，大量的軍隊無所事事，大量的反動思潮在各處湧動。
有數據研究表明，無處發洩的精力和戰爭欲望導致乾坎的犯罪率節節攀升，生產力的發展卻在低位徘徊。
神族們沒處發洩戰爭欲望、又少了人族玩弄或供奉快憋死了。終於在一代賢王的振臂高呼之下，為了讓自制的大型神怪力武器能夠不用生煤而眉頭緊鎖。
這讓他們想蠢蠢欲動的自相殘殺。最高委員會最終決議：宙斯委員會看到了這股危險的力量，閉門思考了整整六個月終於想出了一損招：找一人一神搭檔砍殺另一人一神，一共五組組人馬，誰贏了就得亞特蘭蒂斯遺址的地圖。
這種大型真人對抗節目，果然吸引神族和人類大量投註現金。宙斯委員會的計謀就是先剮一筆現金，再挑起民族矛盾，等到時候人族某區群情激昂，就以鎮壓的名義進行掃蕩。這樣又能發洩戰鬥欲望、還能調戲人族還能販賣軍火，等把乾坎國炸得到處是坑還能大興土木。對於一向要把銀根緊握在自己手裏的宙斯委員會來說簡直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神族們都經受不了這種誘惑，連一向遠離乾坎政治鬥爭的大荒北君主谷武陵都忍不住跳入這渾水。
雖然壬-4C知道她在幹嘛，但也覺得這一切都相當的猥瑣。壬-4C飲盡最後一滴機油，把易拉罐整齊的壓成一餅後深深的嘆了口氣。
舉起對講機道：“餵，關淺，你不是想知道關於你母親的事情，我能告訴你多少就告訴你多少。
壬-4C連自己的主君都敢騙，關淺。。。對於他來說既沒有愧疚感又沒有責任感，是，其實它知道關淺母親的狀況。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5 章
作為一個被廢的儲君，蛇池君過得太過神采飛揚。聖上寬容，並沒有把他如同一般太子那般廢在廢棄的東宮裏養著花，數著日子，缺醫少藥的從一而終。
而是讓他如同花蝴蝶般的穿梭在乾坎的任何一地，任何一點，不是做活動就是各種簽售。
作為一個熱門的情感類小說家，蛇池君也深受自己有皇室血統所困擾。他接了幾只廣告，每一只的發表會都於皇室有關，這次是馬桶。接受訪問時，他就必須擠出那一絲半點笑容忽悠各大廣告商。
現在的他更是為了他的身世煩惱不已。
他要去大荒北，他要救關淺。
他已經有九天零四個小時沒有在水晶熒幕上看到關淺了。。。。他用力的把關淺從自己的腦海裏剔除。剩下的是一大片空白，以及今天早上歷歷在目的那談話。
內容無可否認的需要保密，而與之交談的是軍機大臣，現在手捏兵權的大官。
當助理告訴蛇池君軍機大臣求見的時候，他臉上有一抹不聲明了的冷笑。在京城過生活的人政治覺悟都相當敏感，一有風吹草動都能聞出肉味。聽聞最近這大官過得不甚開心。軍隊虧空軍餉的事情被人踢爆，他玩弄幼女的新聞也隱晦的在報紙上天天見到。雖說現在明英帝還在外人面前為他維護面子，每每有經濟論壇發言第一句就是“無條件的相信老臣”。可私底下許多人都說，眼看這楊姓軍機大臣就要垮臺的趨勢。
現在他居然冒天下不韙來見蛇池君，這事兒怎麽看怎麽好笑。
蛇池君對助理宣見的時候，雙手緊緊絞在一塊兒，繃得血管都浮出來了。
“臣。。。”軍機大臣還未說話先跪在了地上，有多少年軍機大臣沒對帝王行此大禮了，況且還是個被先帝廢掉的太子，當今的庶民。
“先生請起。”蛇池君截住了軍機大臣的話頭以及再次跪拜的姿勢，扶起他道：“你輔佐先帝二十三年，吃的鹽比我吃的飯還多，我怎麽能讓你拜我，老先生不要折煞了我性命了，我還想多活幾年。”蛇池君很快速的猜中這老年人的開場白，言語當中有些不耐煩。對於這麽一個人，他沒有落井下石已經算不錯，還讓他說好話安慰，這不是作得慌。
軍機大臣聽了蛇池君的一頓吐槽有些羞赧。當年關雲磊死掉鞭屍之後，他可是第一個跪在先皇面前說前太子“文無經略，武無素質，無法扛住國家社稷”的。現在又腆著老臉找蛇池君，只說了半句：“臣當年。。”就說不下去了。
“當年的事情沒有什麽好說的。”蛇池君搖了搖頭，表情冷淡的繼續調侃著軍機大臣。他可是記得一幕一幕的錐心模樣，什麽叫墻倒猢猻散，身為太子的蛇池君在那一年裏看得夠夠的：“當年是個什麽情況大家都清楚。而楊先生本就是個人精。早早就知道關老入土那日就是我失勢那時。你們翻臉不認人我理解，特別理解。誰不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可您現在忙顛顛的到我這兒又是唱哪一出？是想把我拱起來到當今聖上面前蹦跶說，嘿，小不死的，我他媽的想要當皇帝。讓你們累積的矛盾永遠在臺面之下，反正他一天到晚擔心我，就和我廝殺得要死要活。最後再把我又一次投入天牢一次性嘗完各種□□嗎？”
“你。。。。”軍機大臣啞口無言，就看著當年那個一直躲在關雲磊背後的熊孩子說話一套一套的堵他。可就算這樣也比他那對任何人交流都有障礙的親弟弟好上太多。當時當日幸虧沒走錯步站錯別，心中一想，便自然的面露喜色。
但蛇池君並不能察覺軍機大臣心中所想，他只是認真的往回踱了幾步，把自己扔進一個皮質沙發內，望著京城光彩絢爛的CBD夜景，聲音輕柔得不像話：“以您的身份現在來找我，不外乎兩種可能性。第一種就是先生代表皇上。是眼看我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怕我造謠生事找來警告我安安生生的過自己日子；第二種呢，勢必是最近風聲緊，皇上打了好幾個貪官汙吏，您這是想扶持外部勢力對抗他，也不管我身體扛得住扛不住啊。”
軍機大臣想了想，不知道是跟著蛇池君的目光看著風景，還是在咀嚼蛇池君話裏話外的味道。
也就一直這麽沈默了下去。
“所以不管是哪種，我都沒興趣你請回吧。”蛇池君下了逐客令，正襟危坐的看著窗外說，言語當中的分量還能讓人回憶起當年他在朝堂之上的榮光。
似乎，經過了歲月的打磨，當年那個不堪大用的太子，終於有了帝王的面相。為此軍機大臣緩緩的站起來，並不在乎蛇池君不禮貌的逐客令：“我就知道你對我們那群跟在老關後面的老臣抵觸情緒十分之大。如果我說，不讓你成為皇帝是老關的計劃，你相不相信？”
“切。”蛇池君的冷哼比他的臉色更冷：“現在為了利益，你連死人都拿出來抹黑了嗎？”荒唐，蛇池君還深深記得，當關雲磊死掉那一刻起，圍繞在他身邊的所有人的態度都出奇的一致——他就是個失敗者，不應該花費任何力氣扶植。
“你先聽我講完一段往事，再判斷我說的話的真實□□。”軍機大臣又往門口移了兩寸，右腿的疼痛讓他有些難忍。為了老關同同袍之間的承諾，他知道必須來這一趟，把這件事兒托付給這個人，到現在他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蛇池君聞出了軍機大臣言語當中的味道，便沒有再語帶諷刺的繼續叨叨，轉過身簡短的點了個頭，道：“你有事就說。”
“三十年前，我陪先帝去泰山祭壇，遇風災。偶遇乾坎的最後一群鹿蜀。因為好奇而捕了一頭，那鹿蜀告訴只要放了它，它就告訴我們自身最想知道的秘密。先帝勤政，聽他這麽一說便真心實意的懇求它指點國運。那鹿蜀知道他是大明帝國帝君之後，只長嘆一聲，要他夜觀星象便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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