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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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後來先帝果然找到了從靈山下紅塵靈修的巫即，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得到了機密，言之鑿鑿的告訴我們“那年二月出生在姓關家的小孩兒會讓我大明帝國國破家亡”。為這口信父皇下山之後就掘地三尺都要尋出小孩兒的下落。也不知道是誰告密，在地球還真發現了這麽一個嬰兒。”
“這事我知道，你講這段話有什麽意義。”
“老關的孩子是先皇要除掉的。他那執念和你現在死活要把她送乾坎一樣不管不顧。”軍機大臣決定不再繞彎子，誠懇的說：“當年你羽翼未豐，在老關忽然死掉的情況下進入權力爭奪只會屍骨無存。你難道不清楚為了除掉老關的餘孽，明景帝那個人什麽事情都肯幹嗎？我們只有迅速的放棄你，給你和我們都留下生路，這也是老關首肯的。”
“哦，那你們的意思是先下手為強，以退為進的保護我？我還真要多謝你們這麽多年來優質的保護服務，讓我能在這裏茁壯的成長成為了一個對國家有用的棟梁之才。”
被蛇池君嗆得啞口無言的軍機大臣使勁的揉了揉自己的右腿，強壓住心裏的怒氣：“你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麽你被貶為庶人之後過生活這麽順利。你是真的有那麽厲害能建立一個黑暗帝國，還是有人暗暗的給你保護？一年半前被你狠狠的踩在腳下的雷讓諾是不是用了半輩子時間才樹立了自己的江湖地位。就算是你要置他於死地，他帶著一千多人的幫會瘋子反撲的時候，為什麽那麽恰好當時京城會宵禁，會有部隊這麽恰好擋在他們要砍殺你的當頭之上？你再想想你呢？是怎麽會轉眼就能成為京城暗夜下的王的。沒有我們一幹老臣的保駕護航，我想你現在什麽都不是。今天我來找你，並不是想要你給我們這些快要進棺材的老人們什麽好處。只是要把這東西給你，希望你自己好自為之。”說完這話，軍機大臣走到蛇池君面前，扔了一張卡在他面前：“我們有消息源知道老關的女兒到乾坎，現在呆在大荒北回不來。也知道這事兒是你操辦的。這是大荒北人祭的入場券，什麽都安排好了，你記得帶上你信得過的人去就行。”
“你。。”蛇池君知道用自己的身份弄一張正當的貴賓券得多少幕後的老奸巨猾的老臣們努力：“這麽信得過我？現在到處鶴唳風聲，你們不怕被殃及池魚。”
“老關的心願只有一個，就是讓他女兒能順順利利的認祖歸宗。我們知道你在打什麽算盤。現在就可以給你承諾，當你足夠強大的時候，以前屬於你的力量便會再次屬於你。”
“楊叔。。你的意思是。”蛇池君再一次喊起了當日與他親密如父子的軍機大臣的名字，雖有些艱難，感情也揮發不暢。
“你懂我的意思，雖然我現在日子不好過。”軍機大臣艱難的笑了笑：“但如今的皇帝不會知道老關的勢力在朝堂各處盤結得多麽繁瑣。只要你不要忘記你和他的承諾就行了。這也是他死之前這麽說的。”
這叫楊叔的男人說完之後，一瘸一拐的慢慢走出門，拐彎時又道：“要變天了，天涼好個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6 章
把大象放進冰箱需要三個步驟，打開冰箱，放進大象，關上冰箱門。
而騙關淺呢。
壬-4C對此表示頭疼。
作為當今第一個攜帶著騙人類任務的機器人，他雖然自豪，但是也快程序崩潰。當他告訴關淺他知道有關於她母親賈桂的事情之後，關淺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天天努力吃藥打針，於此同時窮追不舍的追問關於她媽的消息。每次她這麽掰開了揉碎了一點一滴的問，都有讓壬-4C逃跑的沖動。
由於壬-4C一早就說出前提自己不會告訴關淺關於她媽具體的下落，所以關淺的所有問題都必須規避這個原則，采取旁敲側擊的方式。
比如關淺會問，你們是怎麽找到我媽的。巴西的外交部不是說我媽在一塊瀑布之下失蹤，連屍首都沒有半具。
壬-4C會緊張的用處理器運算各種答案的真實性，最後原則了一個最接近真實的回答——大荒北有搜索人族生命跡象的大型工具，曾經運用在三十年前的一場戰爭當中，當它們被搬運到地球使用，可以發揮巨大的功效。他第一次這麽回答的時候挺佩服自己的見招拆招的能力。
關淺一陣冷笑之後就會繼續追問，這大型工具長什麽樣啊，長多少寬多少體積密度是多少？是怎麽運到地球的啊，連她人都需要鹿蜀這種迷之生物來星際跳躍，這些大型工具又是怎麽會這麽容易的出現在地球那並不蔚藍的天空之上。
這讓一向註意邏輯的壬-4C無法回答，在只有他能觀看的顯示屏上會頓時連續充滿【此回答邏輯錯誤，系統崩潰，請重新啟動】的字樣。
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淺睡，關淺都在問壬-4C諸如此類的問題。
可壬-4C每次給的答案都漏洞百出。到最後關淺已經不再相信大荒北人真有自己母親的線索，或者這麽說，她再不相信壬-4C說的每一句話。就算有真相，也並不在壬-4C身上，她需要尋找別的人，得到真正的幫助。
所以對著壬-4C，關淺次次都報以友好的冷笑。
讓深深覺得自己是大荒北絕色的壬-4C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我覺得我身心俱疲，感覺都不會被愛了。”終於有空，壬-4C坐在禦書房的黃梨木躺椅上，一副需要心理醫生開解的樣子對谷武陵說：“皇家圖書館裏的歷史資料不是告訴我們，地球上的人類雌性都挺好糊弄。為什麽你喜歡的這一款這麽難纏。她這麽多年的高等教育怎麽學的？為什麽就沒有告訴她，在明知道對方在撒謊的情況下，應該對撒謊者好一點。給他人以臺階，幫他圓謊以逃脫困境啊。”
谷武陵正研究著去昆侖山的路線，最近大明帝國的異動也讓他有所緊張。接下來要進行的人祭的工作也是他的重點，怎麽一舉殲滅宙斯委員會在大荒北的勢力？是借力大荒北人民的民怨起兵占領鄰國還是繼續按兵不動韜光養晦，等處理完關淺的事再進行安排？一切的一切都等著他去定奪。
而關淺。。。
谷武陵把一份又一份的文件扔在桌上，換了個讓自己舒服一些的姿勢：“只要你勾起她的好奇心，讓她覺得自己從地球到乾坎星是有一定的原因，就不會再抗拒和我一起去昆侖。能達到這個目的即可。幹嘛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機器人是不騙人的。”
“你也不算是騙她。”谷武陵把最近的一份報告拿了起來，看了一眼，龍飛鳳舞的簽上自己的名字之後扔在地上，從亂糟糟的書架上取出另外一份，扔給壬-4C：“這是一直監察地球的S-13號監察者的報告，我從宙斯委員會竊取而來。上面有講，在半年多之前，關淺母親失蹤那日，地球有不尋常的能量場路過又消失。”
“我們的人？”
“不像，自從三十年前出了谷炎那事兒之後，整個乾坎星的深空技術退後兩三百年不止。除非借助神獸的幫忙，沒有人能從從容容的從地球從容而退。”
“那。。。”
“一切都還是按照當時的計劃進行吧。如果誰要阻止我拯救我哥哥，那就趕緊放馬過來。”哪怕那個人是我自己，我都會殺無赦。谷武陵在心裏默默重覆著這句話。刻意忽略了壬-4C擔憂的眼睛。
身為一個皇帝，谷武陵能獨自呆著的地方不多，就算在皇宮裏面，也有一堆為了他的身體著想的侍衛或者宮女捧著一碗接著一碗的壯陽補藥要他吞下。
畢竟現在的谷武陵膝下還沒有一男半女，更嚴重的是，連他的皇後之位都懸空著。
為了躲避這些熱心人士的聒噪，谷武陵總是會選擇冷清的冷宮作為思考的地點。自從他哥谷炎稱帝之後，這個本來關押各種有志難伸的嬪妃之地就變成了空無一人的大屋。
他沒想過會在西宮碰到關淺，明明這裏就是大荒北的禁地。她一個體質虛弱的女子，怎麽能找到這裏。
何況門口還有化蛇兩只呢。
“怎麽，看到我在這裏讓你很是詫異？”關淺抓起一只大荒北特有的狗尾巴草，那狗尾巴草緩緩的嘆息一聲，就像在歌劇院裏大聲的歌詠一般。
“不是。”谷武陵搖了搖頭，好看的臉上有些許疲態。關淺看著他的樣子有些羞赧，雖然天天都能在所有人的講述裏不停的聽到這個人的名字。他是大荒北的王，是所有未婚已婚少女少婦的夢中情人，是整個谷家最榮耀的希望。她能在電視上的無數頻道裏看到他做匯報、述職、參加剪彩、被議會的議員們質詢，卻好久好久沒看到真的他的。谷武陵的身上有一股好聞的青草味，這味道讓關淺十分想依偎在他懷裏，什麽都不用想，就這麽一直地老天荒。
而谷武陵也有同樣的情緒，不過在他眼裏，關淺的味道是屬於夜晚盛放的玫瑰的。讓他想狠狠的抱她入懷，又怕擦傷手指。壬-4C和唐一風見天的在他面前念叨這個名字——關淺這樣了，關淺那樣了；關淺指標又奇葩了，關淺指數區域正常。這讓谷武陵的生活中有百分之六十的時候都充斥著這個名字。他以為這樣的疲勞轟炸就能讓血液裏對宿命情侶的欲望消退，卻不知一見到關淺，在這朦朦朧朧的夜色裏，她的一舉一動都引爆他的情感開關。連回答她的問題，谷武陵都得暗暗的咳嗽兩聲，怕嗓音不夠好聽羞辱了關淺的耳朵：“我只是驚訝為什麽你會在這裏出現而已。一般這裏都有化蛇把守，不會放人進來的。”
“哦，那長著人腦袋，只會嘮叨的動物叫化蛇？它沒攔我啊。”關淺無奈的笑了一下。話說那叫化蛇的寵物也是好笑，嘮嘮叨叨的問她三兩問題。她一個都回答不上來，那寵物就生氣了，噴了一大坨口水在她的咽喉處。她嫌臟還用濕紙巾擦了好久才擦幹凈。一想起這個她就忍不住做出一個嫌棄的表情：“你也得管管你的寵物，哪兒有一上來就吐人唾沫的，小孩子氣。
“你。。難道沒見它噴火嗎？”谷武陵膝蓋一軟，要是當年編撰《恐怖動物肆萬貳仟問》的主編們見到關淺這麽玩弄化蛇，說不定會氣得再次倒地身亡。在那本一共死了三十二人才成功出版的書裏，化蛇的毒液。。。不是萬毒之王，能毒死一個城市的人麽？怎麽會被一個小女生擦得幹幹凈凈居然還沒爆炸？看來自己養這些神獸在關淺這裏一點用處都沒有。
“火？什麽火，它口水太臭了，有股腐蝕的化學味道。不好聞，有點像煤氣洩漏，要是在地球都能報110了。”關淺的眉頭皺得更深：“我對他說他氣味不好聞。它還罵我，說我不知好歹，是妖人來著。明明它們倆才長得人頭蛇身，誰是妖人，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
谷武陵有種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那些前塵往事就隨它隨風飄去的感覺。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詞窮的只好說：“看風景，看風景，這裏的風景獨好，獨好。”
一時無話。
大荒北的風靜靜的在冷宮飄了十分鐘，連特意在暗處安排的侍衛都沒辦法打擾。
關淺前思後想數次之後挪步到谷武陵面前，對他打了一個響指：“餵。”
這心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但是內心揣著一團欲望之火的皇帝收起了一臉蕭瑟和萎靡，笑容可掬的看著面對的女子，綻放一臉假假的微笑：“您說，什麽事兒。”
“你的笑容太假了。皇帝不是應該都英明神武得過分，有事兒沒事兒就揮斥方遒麽？”關淺習慣性的吐槽兩句，又想起自己要說的正事兒，才換了神色：“之前你不是說要和我談戀愛，我答應你。”
“好。”被關淺吐槽之後的谷武陵迎著湖風背著手，在月光之下表情沒有半點變化。
“餵。”關淺好像習慣了這麽叫大荒北國的君上，更是不知逾越的點了點谷武陵那飽滿的胸膛：“我還真不懂你們乾坎星的規矩。要是在地球有一個姑娘這麽和追求者說話，那那個追求可是應該像猩猩一樣手舞足蹈表示開心。”
谷武陵站了一炷香的功夫，才道：“你我多少日沒見面了，你這麽用心良苦的找我表白。根本就不是為了和我談戀愛而去昆侖。而是是從壬-4C那兒聽到關於你母親的風言風語。你覺得我聽到這樣的表白會開心嗎？我可是皇帝！這可是我唯一的初戀。”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一股傲嬌席卷了谷武陵的全身，他不滿意關淺給他表白的態度，他可是在十二只鳳凰的環繞下出生的皇子，現而今大荒北的主人。
“嘿，你這人，我給你表白還是錯了？”關淺覺得這皇帝倒是莫名其妙，把她扣在皇宮的是她，鼓吹說她離開皇宮就會死的也是他；要九五之軀陪她去昆侖求醫的還是他；現在倒是糾結起了誰對誰表白：“愛聽不聽。反正我對你沒什麽愛。”
“你怎麽可以這麽說！”
“那又怎麽著，這就是事實，我對你到現在為止都只是利用。”
“好！”谷武陵狠狠的看了關淺一眼：“那你還想不想去昆侖山。”
“想。”
“那可是昆侖山，大荒北境外。”
“怎樣？”
“大荒北境外是很可怕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7 章
谷武陵和關淺去昆侖山的前夜，谷武陵把大荒北的日常工作交給了常備委員會之後，向唐一風索要了β實驗室最底層一個房間的鑰匙。
輕手輕腳的來到這個全是大型處理器的房間。
戴上全息眼鏡。
一個賭局的圖像出現在他眼前，坐在桌旁的還有兩個人，且對他的來到熟視無睹。
嗯。
這是一個賭局。
一個關乎整個乾坎星命運的賭局。
設計這個賭局的人是誰沒人知道，但上了賭桌對賭的兩方確實赫赫有名。一個是坐擁這世界大部分財產卻活在國際政治邊緣的大荒北的君上谷武陵，另一個是幅員遼闊的大明帝國的被廢太子，現在爆紅的兩性作家蛇池君。
沒有幾個人知道的賭局。以整個乾坎為賭資的賭局。
在這個世界不超過十個人知道地址的某個IP地址裏，他們的電子數據虛擬體坐於賭桌的兩邊。
蛇池君開口就招呼從來沒見過的谷武陵：“關淺是屬於我的。”
“笑話，他有掉在你家後院嗎？沒有的話，她怎麽可能屬於你。”谷武陵對於這沒禮貌的男人沒有任何好感，一次性的把話給嗆了回去。
“你給了鹿蜀什麽好處？讓它這麽鐵了心背叛我？”蛇池君狂拍著桌子，桌上的籌碼和紙張像被人刻意用慢動作那樣的拉長：“你這個無恥小人，從一開始就沒和我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你沒讀過《山海經》麽，鹿蜀會被神族或者人族誘惑嗎？再說，起跑線對於我們有用嗎？我們之間的戰爭從一出生就開始了，你一個碼字的有什麽本事。我看你還是早點放棄這比賽，對我俯首稱臣認輸比較好。”
看不見樣子的莊家像電子寵物那般機械式的呵呵笑了起來：“賭局才剛剛開始，兩位貴客稍安勿躁。當然這個回合，鹿蜀選擇了大荒北降落，那理應判谷先生勝。”說完，將一大堆的籌碼堆在了谷武陵的面前。
谷武陵蹲在β實驗室的最深處，戴著全息式眼鏡，得意的裂開了嘴。
看上去無比的詭異。
莊家在自己的黑色小筆記本上刷刷的寫了幾筆之後，用處理過的電子聲繼續：“下一個回合，關淺的去留”他拉長了聲調，特意加重了覆古式的電流聲：“你們下註吧。”
谷武陵和蛇池君深深的看了對方兩眼。
把自己面前的籌碼都扔在了桌子中間。
“請兩位記住，再一次再見的時候，我們就不賭錢，而是賭命了。”莊家似乎對於這在乾坎星市場上能卷起滔天風雲的現金流不屑一顧，躲在簾幕的後面道：“我希望你們能做好思想準備，來迎接生命中最開心或者絕望的那一天。”
谷武陵是個這輩子都沒出過大荒北人。對去昆侖山他無比焦慮。
壬-4C是個這輩子都沒出過大荒北的大荒北機器人。對去昆侖山他無比焦慮。
關淺是個從小就跟著自己的巫師媽走南闖北各種小地方，最近最長距離的旅行是從地球跳躍到乾坎星的流浪女青年。對於去昆侖山她十分新奇。
當谷武陵和壬-4C讓勤務官把整個東宮的生活用品覆制打包一份的時候，遭到了關淺無以倫比的大聲嘲笑。
雖然這深深的傷害了谷武陵的心，但他也只是小心翼翼的放棄了兩提衛生紙，而且表情相當心痛。
關淺不知道離開大荒北，對於每一個大荒北人都是一次可怕的精神摧毀，就算是大荒北國的君上也無法例外。
這是歷史和政治原因造成的創傷。
誰讓他們當年無奈的選擇了閉關鎖國。也難怪乎在乾坎星，處處流傳著一個關於大荒北人的笑話——別看大荒北人做人做事無比精明，連你臉頰縫裏的肉都能摳出來賣錢。但只要讓他們出大荒北國界一厘米，他們就能哭成玻璃心。
當時關淺聽到這句話還是呵呵笑笑。
現在她才尤為自己感到崩潰。雖然整個皇室為了谷武陵的離開傷心悲痛的只有三個貼身大臣，但是壬-4C以各種由頭舉辦的送別會她都獲邀參加了三次，次次都有焚燒機油的高潮。
雖說這些奇怪的習俗讓研習社會學的關淺看得津津有味，可是時間拉得太長，讓她終究也膩味了起來。
終於焦頭爛額的等到了開了大齊城門的那個良辰吉日，他們仨在夜半無人之際乘坐著鑲嵌著黃金、黃玉和美鉆的八匹獨角獸馬車從城門的小門口出城，顛顛撞撞三小時後，停住的地方是大荒北的最後一個月臺。
關淺以為一個皇帝的出行中少不了禮炮、飛機、和整齊的閱兵。可下半夜站在空蕩無人且顯得十分破舊的月臺上，谷武陵和壬-4C除了一臉恐慌，更沒有剩下一絲一毫的自信。
這哪裏像是出發的征途，更像是為了躲避什麽而逃難。
這時，一輛踩著水線緩緩駛來的奇形怪狀卻也看不到盡頭的火車停靠在他們面前的時候。那兩男人終於受驚成了小白兔。
“是坐這輛車？”關淺問。
兩男人不回答。
“是不是坐這輛車？”
谷武陵開始自顧自的望天看地，要不是壬-4C偷偷的點了點頭，關淺仨人便會錯過這一個季度才會駛來一次的列車。
那輛駛向前方就無法回頭的列車。
“可怕的異域文明。”谷武陵上車後只說了這句，就把厚厚的羊駝絨毛圍巾把自己包了起來。就像一盆人形狀的盆栽。
而壬-4C的，用直接停機的方式來表示害怕與恐懼。
關淺還沒來得吐槽這兩個人膽小的表現以及觀察這華麗的車廂，車頂三條金色的龍緩慢爬行吸引了她的註意。那龍身上馱著的小旗幟上緩緩的出現著下一站要出現的地名，站名有時候還會寫錯，接著就會有一雙無形的手隨意的抹去，隨後出現正確的。
而長長的車廂裏放著幾個單人沙發以外更無其他。最有特點的就是這列車的上半截車廂被皚皚白雪覆蓋凍得趨於透明，而下半截的車廂則由於如巖漿般的發熱石頭而散發出淡淡的紅色光芒，像是烈火的顏色。
“果然是異域風格。”關淺對著谷武陵念叨：“看起來還真和你大荒北樸素裝潢不一樣。看來你們大荒北在乾坎居然走得是實用風。”看慣了大荒北整整齊齊的宮墻和實用性挺強的屋瓦，關淺再看這種典型的粉紅少女魔幻風，有些許的不習慣。
“這種異端。”谷武陵不屑的吐出這個詞之後，把頭別扭的望向窗外，像一個倔強的小孩兒。
這趟列車的乘客很少，列車在冰原上風馳電掣的行駛了數個小時，卻連檢票員都沒有出現過。關淺朝這前方走了三個車廂，除了沙發也是空無一人。
她想問大荒北的皇帝是有把這列車買下來？卻見谷武陵把三張實名制的車票放在茶幾上的冰碗裏，一會兒工夫，那冰碗裏的車票就憑空消失。等十二分鐘之後再出現，車票上面已經安安靜靜的打上了三個小孔。
“這是什麽意思？”關淺有些大驚小怪的問谷武陵。
壬-4C見自家君上在閉目養神，便自作主張的回答：“乾坎國其他地方和大荒北不一樣。大荒北的人民禁止在沒用的時候使用各種法術。可是其他地方對於法術和幻術十分推崇，不管大大小小的事兒能用幻術或者法術解決的，一定不會讓自己出馬。你現在看到的就是這種極端的例子。”
“哦。”關淺像是聽懂又沒聽懂的點點頭，又戳了一下假寐中的谷武陵“我還有一個問題，你能不能酌情考慮回答一下，我真的很好奇。”她咳嗽了一聲，把腰坐直後問：“你身為大荒北國的國王，怎麽出行還是公共交通工具。就算是地球上一個最不濟的縣長，也有自己的私人座駕啊。你們大荒北不是全乾坎最有錢的地方。還是你太紅了，怕太高調被別人暗殺，所以才低調行事。那又可為什麽車票上又會寫著你自己的名字？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咳咳。”人形盆栽谷武陵在被關淺騷擾了三個時辰後終於願意接話：“我們要去的昆侖。去昆侖的人無論是步行、坐船、坐飛機都不能到達那個正確的山腳下。只有這一趟列車才能正確的把這些人送回昆侖。所以有老人說，他們神鬼都不怕，但就怕坐這趟列車。分分鐘，我是指分分鐘，就會遇到奇怪的人，讓你做一些很奇怪的事。現在你沒事兒是因為我和壬-4C的氣場夠強大。”谷武陵說完，還嚴肅的把眼睛瞪得更大。
“你講的太誇張。這火車上都沒有人，我怕是連駕駛長官都沒有。”關淺雖然被谷武陵說得毛毛的，卻依舊對這一輛裝修得言過其實的火車有些好奇：“他們就這麽虧本營銷嗎？根本就賺不到錢吧。”
“他們都在，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呆著，他們不以車票賺錢，是因為他們欠了昆侖山山神的東西，必須在此處侍奉他。”谷武陵說完這句後，保持著僵直的脖子：“為什麽說這趟列車危險，是因為這列車的名字又別名‘人祭特快號’。從這輛車下來的乘客，大多數都會死於昆侖山底。”他拍打了一下這皮質沙發，前所未有放松的盯著關淺：“唯一的一個例外是我哥哥。但是他還是死了。所以這輛車上坐著的都是一些赴死的人。乾坎的神族命本來就值錢，這次載了兩，已經能收回成本。”
“你！”關淺一個後轉扯住他的衣領：“你說什麽，我們都是祭品？”
“是。我們都是昆侖山山神選擇的祭品，它已經來不及等著吃我呢。”谷武陵無奈的回答道，眼裏都是戲謔。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8 章
“所以那個叫司馬的洗馬才會哭得像個淚人兒？”關淺手一松，一臉的恍然大悟：“這麽說我們都是待宰的豬。在這趟列車上。去了就是死？”
“當然不會。”谷武陵緩慢的搖著頭：“這不是有我，如果我死了還有壬-4C啊。要是再不濟，再不濟再想辦法，我一定會讓你脫胎換骨變成另一個人。”關淺當時並沒有細想，谷武陵的話中還有一層意思。
“有你這麽說話的？”關淺怒得站了起來：“誰說的是一路游山玩水去昆侖。現在這是什麽？萬劫不覆的窮游之旅？怪不得整個大荒北今天都沒人給你送別，都知道你就死在外面回不來了吧。”
“不。他們不知道。”谷武陵的目光炯炯，夾帶著怯懦和對未來的期翼：“要是讓大荒北的人知道這事兒還得了，說不定從早間新聞播放這一消息，中午就能集結不少人開始暴動了。你時日不多，而我能想到救你的辦法也只剩下這個。誰說皇帝就無所不能啊，皇帝也有許多難處啊。你看我因為喜歡你，所以陪你去找人救你，對你多好。”他攤開手，聲音有一些的黯啞：“都這副田地了你還生氣？在你們地球的各類言情小說裏，你不是應該緊緊的擁抱我，說這輩子愛我到永遠，下輩子也一樣繼續嗎？”自從愛上了關淺，谷武陵就對地球的所有事兒都好奇，甚至是愛情小說。對於一個一向都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出生那一刻就被巫師蔔卦得出東北方才找得到真愛的皇家男子，地球人鼓吹的自由戀愛對他來說是一件十分新奇的事情。
“我不喜歡你做什麽事情都自己下決定。”關淺說話還是氣呼呼的：“我的身體可以自由選擇要哪一個未來。我不想欠你什麽。”
“是。”谷武陵點頭：“有一本特別出名的暢銷小說有寫這種模式的故事，叫《一封陌生女人的來信》，好像地球上你們國家的好多女青年喜歡看著玩意兒。裏面的女主角說‘喜歡你就只是我的事。’我想我也是這麽覺得的。”谷武陵想摸摸關淺頭發，又覺得逾禮，手伸了一半又收了回來。然後揚起禮節性卻魅力十足的微笑。
在大熊星座的緩緩升起中，關淺望著車廂變幻的光影，心裏有種討厭的感覺開始發酵，她忽然覺得她拿變了性格的谷武陵沒有半點辦法。
她習慣以前那個高高在上，什麽都能手到擒來，什麽都能東嫌西嫌的皇帝。這樣的皇帝就算給她點好處，她也可以輕易的把這些解讀成賞賜，白個眼跪個安怎麽都過去了。可這時候卻不一樣，這樣一個從來沒出過遠門的土老帽，長長的腿縮在一起，默默講出一些正中她二十三歲少女情懷的話語，誰不會為一個為了自己拼了老命的騎士心動，尤其這騎士還是一個皇帝，更過分的是還那麽帥。
關淺不得不承認，她有些愛上谷武陵了。
這種發現讓她感到害怕，為了不讓自己在傷了心的情況下還傷人，谷武陵便在沙發忽然變成鋪著蓬松的羽絨被的吊床之後，拉著一條毯子，往另外一節車廂走去。
“餵。”壬-4C放下那本《我不說你不知道的昆侖山，我說了你也不知道》，對著谷武陵的方向問：“你這樣騙她良心會不安嗎？”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不在乎有沒有騙了她。”谷武陵表情高深莫測，但壬-4C能從眼神裏看出他的難過。
“你。。。”壬-4C指了指谷武陵，再“哎”了一聲，前方緩緩流淌的熱泉裏依稀能聽到句芒神的囈語。
關淺第一晚睡得不算好。雖然前一個車廂就像感應到她的來到，殷切的把整個車廂裝扮成了地球五星級酒店的模樣，可是窗外那違和的情景也讓關淺有點過於沈重，比如兩只比房頂還要大的翼龍在火山口附近□□，三五成群的裸男追著如太陽一般的發光體狂奔。可見從大荒北到昆侖，路過的都是一些極為罕見的風景，但是對於滿腹心事的關淺來說，這些都塞不進她眼睛裏。
在她迷迷糊糊睡著的那幾個鐘頭。
鹿蜀就來來回回的入她夢，叨叨叨叨的說著些什麽，說到興起還天女散花般的舞上了一段，可她一句都沒有聽懂。
“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關淺只記得到最後，鹿蜀握住她的手問，滿頭大汗表情相當焦灼。
關淺皺著眉想反問兩句，卻被一個亂七八糟的腳步聲吵醒。她猛然睜開眼擡起頭，“小美女。”一個醉醺醺的聲音先飄到關淺的耳朵邊上，接著是一個男人強壯的身影走到關淺面前，把酒壺“哐當”一聲擲於床邊，用關淺沒聽過的陌生口音問：“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嗯？你們？”她忙用被子擋住自己的身體。腦袋開始飛速的運轉：明明自己已經把這個車廂到另外一個車廂的門鎖住，為什麽這男人能輕而易舉的到這裏？難道他有鑰匙。更重要的是自己怎麽樣才能毫發無損的通知還在另一個車廂熟睡的谷武陵和壬-4C。
那醉漢呵呵一笑，抓住關淺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邊擠，隨手還摸出了一把光可鑒人的匕首。他身上的酒臭味和汗味對著關淺撲面而來：“那當然是你們仨。難道我還不知道？這列車開了三百多年了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在大荒北就載過四個人，一個出了大荒北就沒回來過，其餘仨。”他的眼睛望向谷武陵所在的車廂：“現在都在這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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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我知道，你講這段話有什麽意義。”
“老關的孩子是先皇要除掉的。他那執念和你現在死活要把她送乾坎一樣不管不顧。”軍機大臣決定不再繞彎子，誠懇的說：“當年你羽翼未豐，在老關忽然死掉的情況下進入權力爭奪只會屍骨無存。你難道不清楚為了除掉老關的餘孽，明景帝那個人什麽事情都肯幹嗎？我們只有迅速的放棄你，給你和我們都留下生路，這也是老關首肯的。”
“哦，那你們的意思是先下手為強，以退為進的保護我？我還真要多謝你們這麽多年來優質的保護服務，讓我能在這裏茁壯的成長成為了一個對國家有用的棟梁之才。”
被蛇池君嗆得啞口無言的軍機大臣使勁的揉了揉自己的右腿，強壓住心裏的怒氣：“你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麽你被貶為庶人之後過生活這麽順利。你是真的有那麽厲害能建立一個黑暗帝國，還是有人暗暗的給你保護？一年半前被你狠狠的踩在腳下的雷讓諾是不是用了半輩子時間才樹立了自己的江湖地位。就算是你要置他於死地，他帶著一千多人的幫會瘋子反撲的時候，為什麽那麽恰好當時京城會宵禁，會有部隊這麽恰好擋在他們要砍殺你的當頭之上？你再想想你呢？是怎麽會轉眼就能成為京城暗夜下的王的。沒有我們一幹老臣的保駕護航，我想你現在什麽都不是。今天我來找你，並不是想要你給我們這些快要進棺材的老人們什麽好處。只是要把這東西給你，希望你自己好自為之。”說完這話，軍機大臣走到蛇池君面前，扔了一張卡在他面前：“我們有消息源知道老關的女兒到乾坎，現在呆在大荒北回不來。也知道這事兒是你操辦的。這是大荒北人祭的入場券，什麽都安排好了，你記得帶上你信得過的人去就行。”
“你。。”蛇池君知道用自己的身份弄一張正當的貴賓券得多少幕後的老奸巨猾的老臣們努力：“這麽信得過我？現在到處鶴唳風聲，你們不怕被殃及池魚。”
“老關的心願只有一個，就是讓他女兒能順順利利的認祖歸宗。我們知道你在打什麽算盤。現在就可以給你承諾，當你足夠強大的時候，以前屬於你的力量便會再次屬於你。”
“楊叔。。你的意思是。”蛇池君再一次喊起了當日與他親密如父子的軍機大臣的名字，雖有些艱難，感情也揮發不暢。
“你懂我的意思，雖然我現在日子不好過。”軍機大臣艱難的笑了笑：“但如今的皇帝不會知道老關的勢力在朝堂各處盤結得多麽繁瑣。只要你不要忘記你和他的承諾就行了。這也是他死之前這麽說的。”
這叫楊叔的男人說完之後，一瘸一拐的慢慢走出門，拐彎時又道：“要變天了，天涼好個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6 章
把大象放進冰箱需要三個步驟，打開冰箱，放進大象，關上冰箱門。
而騙關淺呢。
壬-4C對此表示頭疼。
作為當今第一個攜帶著騙人類任務的機器人，他雖然自豪，但是也快程序崩潰。當他告訴關淺他知道有關於她母親賈桂的事情之後，關淺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天天努力吃藥打針，於此同時窮追不舍的追問關於她媽的消息。每次她這麽掰開了揉碎了一點一滴的問，都有讓壬-4C逃跑的沖動。
由於壬-4C一早就說出前提自己不會告訴關淺關於她媽具體的下落，所以關淺的所有問題都必須規避這個原則，采取旁敲側擊的方式。
比如關淺會問，你們是怎麽找到我媽的。巴西的外交部不是說我媽在一塊瀑布之下失蹤，連屍首都沒有半具。
壬-4C會緊張的用處理器運算各種答案的真實性，最後原則了一個最接近真實的回答——大荒北有搜索人族生命跡象的大型工具，曾經運用在三十年前的一場戰爭當中，當它們被搬運到地球使用，可以發揮巨大的功效。他第一次這麽回答的時候挺佩服自己的見招拆招的能力。
關淺一陣冷笑之後就會繼續追問，這大型工具長什麽樣啊，長多少寬多少體積密度是多少？是怎麽運到地球的啊，連她人都需要鹿蜀這種迷之生物來星際跳躍，這些大型工具又是怎麽會這麽容易的出現在地球那並不蔚藍的天空之上。
這讓一向註意邏輯的壬-4C無法回答，在只有他能觀看的顯示屏上會頓時連續充滿【此回答邏輯錯誤，系統崩潰，請重新啟動】的字樣。
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淺睡，關淺都在問壬-4C諸如此類的問題。
可壬-4C每次給的答案都漏洞百出。到最後關淺已經不再相信大荒北人真有自己母親的線索，或者這麽說，她再不相信壬-4C說的每一句話。就算有真相，也並不在壬-4C身上，她需要尋找別的人，得到真正的幫助。
所以對著壬-4C，關淺次次都報以友好的冷笑。
讓深深覺得自己是大荒北絕色的壬-4C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我覺得我身心俱疲，感覺都不會被愛了。”終於有空，壬-4C坐在禦書房的黃梨木躺椅上，一副需要心理醫生開解的樣子對谷武陵說：“皇家圖書館裏的歷史資料不是告訴我們，地球上的人類雌性都挺好糊弄。為什麽你喜歡的這一款這麽難纏。她這麽多年的高等教育怎麽學的？為什麽就沒有告訴她，在明知道對方在撒謊的情況下，應該對撒謊者好一點。給他人以臺階，幫他圓謊以逃脫困境啊。”
谷武陵正研究著去昆侖山的路線，最近大明帝國的異動也讓他有所緊張。接下來要進行的人祭的工作也是他的重點，怎麽一舉殲滅宙斯委員會在大荒北的勢力？是借力大荒北人民的民怨起兵占領鄰國還是繼續按兵不動韜光養晦，等處理完關淺的事再進行安排？一切的一切都等著他去定奪。
而關淺。。。
谷武陵把一份又一份的文件扔在桌上，換了個讓自己舒服一些的姿勢：“只要你勾起她的好奇心，讓她覺得自己從地球到乾坎星是有一定的原因，就不會再抗拒和我一起去昆侖。能達到這個目的即可。幹嘛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機器人是不騙人的。”
“你也不算是騙她。”谷武陵把最近的一份報告拿了起來，看了一眼，龍飛鳳舞的簽上自己的名字之後扔在地上，從亂糟糟的書架上取出另外一份，扔給壬-4C：“這是一直監察地球的S-13號監察者的報告，我從宙斯委員會竊取而來。上面有講，在半年多之前，關淺母親失蹤那日，地球有不尋常的能量場路過又消失。”
“我們的人？”
“不像，自從三十年前出了谷炎那事兒之後，整個乾坎星的深空技術退後兩三百年不止。除非借助神獸的幫忙，沒有人能從從容容的從地球從容而退。”
“那。。。”
“一切都還是按照當時的計劃進行吧。如果誰要阻止我拯救我哥哥，那就趕緊放馬過來。”哪怕那個人是我自己，我都會殺無赦。谷武陵在心裏默默重覆著這句話。刻意忽略了壬-4C擔憂的眼睛。
身為一個皇帝，谷武陵能獨自呆著的地方不多，就算在皇宮裏面，也有一堆為了他的身體著想的侍衛或者宮女捧著一碗接著一碗的壯陽補藥要他吞下。
畢竟現在的谷武陵膝下還沒有一男半女，更嚴重的是，連他的皇後之位都懸空著。
為了躲避這些熱心人士的聒噪，谷武陵總是會選擇冷清的冷宮作為思考的地點。自從他哥谷炎稱帝之後，這個本來關押各種有志難伸的嬪妃之地就變成了空無一人的大屋。
他沒想過會在西宮碰到關淺，明明這裏就是大荒北的禁地。她一個體質虛弱的女子，怎麽能找到這裏。
何況門口還有化蛇兩只呢。
“怎麽，看到我在這裏讓你很是詫異？”關淺抓起一只大荒北特有的狗尾巴草，那狗尾巴草緩緩的嘆息一聲，就像在歌劇院裏大聲的歌詠一般。
“不是。”谷武陵搖了搖頭，好看的臉上有些許疲態。關淺看著他的樣子有些羞赧，雖然天天都能在所有人的講述裏不停的聽到這個人的名字。他是大荒北的王，是所有未婚已婚少女少婦的夢中情人，是整個谷家最榮耀的希望。她能在電視上的無數頻道裏看到他做匯報、述職、參加剪彩、被議會的議員們質詢，卻好久好久沒看到真的他的。谷武陵的身上有一股好聞的青草味，這味道讓關淺十分想依偎在他懷裏，什麽都不用想，就這麽一直地老天荒。
而谷武陵也有同樣的情緒，不過在他眼裏，關淺的味道是屬於夜晚盛放的玫瑰的。讓他想狠狠的抱她入懷，又怕擦傷手指。壬-4C和唐一風見天的在他面前念叨這個名字——關淺這樣了，關淺那樣了；關淺指標又奇葩了，關淺指數區域正常。這讓谷武陵的生活中有百分之六十的時候都充斥著這個名字。他以為這樣的疲勞轟炸就能讓血液裏對宿命情侶的欲望消退，卻不知一見到關淺，在這朦朦朧朧的夜色裏，她的一舉一動都引爆他的情感開關。連回答她的問題，谷武陵都得暗暗的咳嗽兩聲，怕嗓音不夠好聽羞辱了關淺的耳朵：“我只是驚訝為什麽你會在這裏出現而已。一般這裏都有化蛇把守，不會放人進來的。”
“哦，那長著人腦袋，只會嘮叨的動物叫化蛇？它沒攔我啊。”關淺無奈的笑了一下。話說那叫化蛇的寵物也是好笑，嘮嘮叨叨的問她三兩問題。她一個都回答不上來，那寵物就生氣了，噴了一大坨口水在她的咽喉處。她嫌臟還用濕紙巾擦了好久才擦幹凈。一想起這個她就忍不住做出一個嫌棄的表情：“你也得管管你的寵物，哪兒有一上來就吐人唾沫的，小孩子氣。
“你。。難道沒見它噴火嗎？”谷武陵膝蓋一軟，要是當年編撰《恐怖動物肆萬貳仟問》的主編們見到關淺這麽玩弄化蛇，說不定會氣得再次倒地身亡。在那本一共死了三十二人才成功出版的書裏，化蛇的毒液。。。不是萬毒之王，能毒死一個城市的人麽？怎麽會被一個小女生擦得幹幹凈凈居然還沒爆炸？看來自己養這些神獸在關淺這裏一點用處都沒有。
“火？什麽火，它口水太臭了，有股腐蝕的化學味道。不好聞，有點像煤氣洩漏，要是在地球都能報110了。”關淺的眉頭皺得更深：“我對他說他氣味不好聞。它還罵我，說我不知好歹，是妖人來著。明明它們倆才長得人頭蛇身，誰是妖人，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
谷武陵有種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那些前塵往事就隨它隨風飄去的感覺。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詞窮的只好說：“看風景，看風景，這裏的風景獨好，獨好。”
一時無話。
大荒北的風靜靜的在冷宮飄了十分鐘，連特意在暗處安排的侍衛都沒辦法打擾。
關淺前思後想數次之後挪步到谷武陵面前，對他打了一個響指：“餵。”
這心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但是內心揣著一團欲望之火的皇帝收起了一臉蕭瑟和萎靡，笑容可掬的看著面對的女子，綻放一臉假假的微笑：“您說，什麽事兒。”
“你的笑容太假了。皇帝不是應該都英明神武得過分，有事兒沒事兒就揮斥方遒麽？”關淺習慣性的吐槽兩句，又想起自己要說的正事兒，才換了神色：“之前你不是說要和我談戀愛，我答應你。”
“好。”被關淺吐槽之後的谷武陵迎著湖風背著手，在月光之下表情沒有半點變化。
“餵。”關淺好像習慣了這麽叫大荒北國的君上，更是不知逾越的點了點谷武陵那飽滿的胸膛：“我還真不懂你們乾坎星的規矩。要是在地球有一個姑娘這麽和追求者說話，那那個追求可是應該像猩猩一樣手舞足蹈表示開心。”
谷武陵站了一炷香的功夫，才道：“你我多少日沒見面了，你這麽用心良苦的找我表白。根本就不是為了和我談戀愛而去昆侖。而是是從壬-4C那兒聽到關於你母親的風言風語。你覺得我聽到這樣的表白會開心嗎？我可是皇帝！這可是我唯一的初戀。”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一股傲嬌席卷了谷武陵的全身，他不滿意關淺給他表白的態度，他可是在十二只鳳凰的環繞下出生的皇子，現而今大荒北的主人。
“嘿，你這人，我給你表白還是錯了？”關淺覺得這皇帝倒是莫名其妙，把她扣在皇宮的是她，鼓吹說她離開皇宮就會死的也是他；要九五之軀陪她去昆侖求醫的還是他；現在倒是糾結起了誰對誰表白：“愛聽不聽。反正我對你沒什麽愛。”
“你怎麽可以這麽說！”
“那又怎麽著，這就是事實，我對你到現在為止都只是利用。”
“好！”谷武陵狠狠的看了關淺一眼：“那你還想不想去昆侖山。”
“想。”
“那可是昆侖山，大荒北境外。”
“怎樣？”
“大荒北境外是很可怕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7 章
谷武陵和關淺去昆侖山的前夜，谷武陵把大荒北的日常工作交給了常備委員會之後，向唐一風索要了β實驗室最底層一個房間的鑰匙。
輕手輕腳的來到這個全是大型處理器的房間。
戴上全息眼鏡。
一個賭局的圖像出現在他眼前，坐在桌旁的還有兩個人，且對他的來到熟視無睹。
嗯。
這是一個賭局。
一個關乎整個乾坎星命運的賭局。
設計這個賭局的人是誰沒人知道，但上了賭桌對賭的兩方確實赫赫有名。一個是坐擁這世界大部分財產卻活在國際政治邊緣的大荒北的君上谷武陵，另一個是幅員遼闊的大明帝國的被廢太子，現在爆紅的兩性作家蛇池君。
沒有幾個人知道的賭局。以整個乾坎為賭資的賭局。
在這個世界不超過十個人知道地址的某個IP地址裏，他們的電子數據虛擬體坐於賭桌的兩邊。
蛇池君開口就招呼從來沒見過的谷武陵：“關淺是屬於我的。”
“笑話，他有掉在你家後院嗎？沒有的話，她怎麽可能屬於你。”谷武陵對於這沒禮貌的男人沒有任何好感，一次性的把話給嗆了回去。
“你給了鹿蜀什麽好處？讓它這麽鐵了心背叛我？”蛇池君狂拍著桌子，桌上的籌碼和紙張像被人刻意用慢動作那樣的拉長：“你這個無恥小人，從一開始就沒和我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你沒讀過《山海經》麽，鹿蜀會被神族或者人族誘惑嗎？再說，起跑線對於我們有用嗎？我們之間的戰爭從一出生就開始了，你一個碼字的有什麽本事。我看你還是早點放棄這比賽，對我俯首稱臣認輸比較好。”
看不見樣子的莊家像電子寵物那般機械式的呵呵笑了起來：“賭局才剛剛開始，兩位貴客稍安勿躁。當然這個回合，鹿蜀選擇了大荒北降落，那理應判谷先生勝。”說完，將一大堆的籌碼堆在了谷武陵的面前。
谷武陵蹲在β實驗室的最深處，戴著全息式眼鏡，得意的裂開了嘴。
看上去無比的詭異。
莊家在自己的黑色小筆記本上刷刷的寫了幾筆之後，用處理過的電子聲繼續：“下一個回合，關淺的去留”他拉長了聲調，特意加重了覆古式的電流聲：“你們下註吧。”
谷武陵和蛇池君深深的看了對方兩眼。
把自己面前的籌碼都扔在了桌子中間。
“請兩位記住，再一次再見的時候，我們就不賭錢，而是賭命了。”莊家似乎對於這在乾坎星市場上能卷起滔天風雲的現金流不屑一顧，躲在簾幕的後面道：“我希望你們能做好思想準備，來迎接生命中最開心或者絕望的那一天。”
谷武陵是個這輩子都沒出過大荒北人。對去昆侖山他無比焦慮。
壬-4C是個這輩子都沒出過大荒北的大荒北機器人。對去昆侖山他無比焦慮。
關淺是個從小就跟著自己的巫師媽走南闖北各種小地方，最近最長距離的旅行是從地球跳躍到乾坎星的流浪女青年。對於去昆侖山她十分新奇。
當谷武陵和壬-4C讓勤務官把整個東宮的生活用品覆制打包一份的時候，遭到了關淺無以倫比的大聲嘲笑。
雖然這深深的傷害了谷武陵的心，但他也只是小心翼翼的放棄了兩提衛生紙，而且表情相當心痛。
關淺不知道離開大荒北，對於每一個大荒北人都是一次可怕的精神摧毀，就算是大荒北國的君上也無法例外。
這是歷史和政治原因造成的創傷。
誰讓他們當年無奈的選擇了閉關鎖國。也難怪乎在乾坎星，處處流傳著一個關於大荒北人的笑話——別看大荒北人做人做事無比精明，連你臉頰縫裏的肉都能摳出來賣錢。但只要讓他們出大荒北國界一厘米，他們就能哭成玻璃心。
當時關淺聽到這句話還是呵呵笑笑。
現在她才尤為自己感到崩潰。雖然整個皇室為了谷武陵的離開傷心悲痛的只有三個貼身大臣，但是壬-4C以各種由頭舉辦的送別會她都獲邀參加了三次，次次都有焚燒機油的高潮。
雖說這些奇怪的習俗讓研習社會學的關淺看得津津有味，可是時間拉得太長，讓她終究也膩味了起來。
終於焦頭爛額的等到了開了大齊城門的那個良辰吉日，他們仨在夜半無人之際乘坐著鑲嵌著黃金、黃玉和美鉆的八匹獨角獸馬車從城門的小門口出城，顛顛撞撞三小時後，停住的地方是大荒北的最後一個月臺。
關淺以為一個皇帝的出行中少不了禮炮、飛機、和整齊的閱兵。可下半夜站在空蕩無人且顯得十分破舊的月臺上，谷武陵和壬-4C除了一臉恐慌，更沒有剩下一絲一毫的自信。
這哪裏像是出發的征途，更像是為了躲避什麽而逃難。
這時，一輛踩著水線緩緩駛來的奇形怪狀卻也看不到盡頭的火車停靠在他們面前的時候。那兩男人終於受驚成了小白兔。
“是坐這輛車？”關淺問。
兩男人不回答。
“是不是坐這輛車？”
谷武陵開始自顧自的望天看地，要不是壬-4C偷偷的點了點頭，關淺仨人便會錯過這一個季度才會駛來一次的列車。
那輛駛向前方就無法回頭的列車。
“可怕的異域文明。”谷武陵上車後只說了這句，就把厚厚的羊駝絨毛圍巾把自己包了起來。就像一盆人形狀的盆栽。
而壬-4C的，用直接停機的方式來表示害怕與恐懼。
關淺還沒來得吐槽這兩個人膽小的表現以及觀察這華麗的車廂，車頂三條金色的龍緩慢爬行吸引了她的註意。那龍身上馱著的小旗幟上緩緩的出現著下一站要出現的地名，站名有時候還會寫錯，接著就會有一雙無形的手隨意的抹去，隨後出現正確的。
而長長的車廂裏放著幾個單人沙發以外更無其他。最有特點的就是這列車的上半截車廂被皚皚白雪覆蓋凍得趨於透明，而下半截的車廂則由於如巖漿般的發熱石頭而散發出淡淡的紅色光芒，像是烈火的顏色。
“果然是異域風格。”關淺對著谷武陵念叨：“看起來還真和你大荒北樸素裝潢不一樣。看來你們大荒北在乾坎居然走得是實用風。”看慣了大荒北整整齊齊的宮墻和實用性挺強的屋瓦，關淺再看這種典型的粉紅少女魔幻風，有些許的不習慣。
“這種異端。”谷武陵不屑的吐出這個詞之後，把頭別扭的望向窗外，像一個倔強的小孩兒。
這趟列車的乘客很少，列車在冰原上風馳電掣的行駛了數個小時，卻連檢票員都沒有出現過。關淺朝這前方走了三個車廂，除了沙發也是空無一人。
她想問大荒北的皇帝是有把這列車買下來？卻見谷武陵把三張實名制的車票放在茶幾上的冰碗裏，一會兒工夫，那冰碗裏的車票就憑空消失。等十二分鐘之後再出現，車票上面已經安安靜靜的打上了三個小孔。
“這是什麽意思？”關淺有些大驚小怪的問谷武陵。
壬-4C見自家君上在閉目養神，便自作主張的回答：“乾坎國其他地方和大荒北不一樣。大荒北的人民禁止在沒用的時候使用各種法術。可是其他地方對於法術和幻術十分推崇，不管大大小小的事兒能用幻術或者法術解決的，一定不會讓自己出馬。你現在看到的就是這種極端的例子。”
“哦。”關淺像是聽懂又沒聽懂的點點頭，又戳了一下假寐中的谷武陵“我還有一個問題，你能不能酌情考慮回答一下，我真的很好奇。”她咳嗽了一聲，把腰坐直後問：“你身為大荒北國的國王，怎麽出行還是公共交通工具。就算是地球上一個最不濟的縣長，也有自己的私人座駕啊。你們大荒北不是全乾坎最有錢的地方。還是你太紅了，怕太高調被別人暗殺，所以才低調行事。那又可為什麽車票上又會寫著你自己的名字？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咳咳。”人形盆栽谷武陵在被關淺騷擾了三個時辰後終於願意接話：“我們要去的昆侖。去昆侖的人無論是步行、坐船、坐飛機都不能到達那個正確的山腳下。只有這一趟列車才能正確的把這些人送回昆侖。所以有老人說，他們神鬼都不怕，但就怕坐這趟列車。分分鐘，我是指分分鐘，就會遇到奇怪的人，讓你做一些很奇怪的事。現在你沒事兒是因為我和壬-4C的氣場夠強大。”谷武陵說完，還嚴肅的把眼睛瞪得更大。
“你講的太誇張。這火車上都沒有人，我怕是連駕駛長官都沒有。”關淺雖然被谷武陵說得毛毛的，卻依舊對這一輛裝修得言過其實的火車有些好奇：“他們就這麽虧本營銷嗎？根本就賺不到錢吧。”
“他們都在，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呆著，他們不以車票賺錢，是因為他們欠了昆侖山山神的東西，必須在此處侍奉他。”谷武陵說完這句後，保持著僵直的脖子：“為什麽說這趟列車危險，是因為這列車的名字又別名‘人祭特快號’。從這輛車下來的乘客，大多數都會死於昆侖山底。”他拍打了一下這皮質沙發，前所未有放松的盯著關淺：“唯一的一個例外是我哥哥。但是他還是死了。所以這輛車上坐著的都是一些赴死的人。乾坎的神族命本來就值錢，這次載了兩，已經能收回成本。”
“你！”關淺一個後轉扯住他的衣領：“你說什麽，我們都是祭品？”
“是。我們都是昆侖山山神選擇的祭品，它已經來不及等著吃我呢。”谷武陵無奈的回答道，眼裏都是戲謔。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8 章
“所以那個叫司馬的洗馬才會哭得像個淚人兒？”關淺手一松，一臉的恍然大悟：“這麽說我們都是待宰的豬。在這趟列車上。去了就是死？”
“當然不會。”谷武陵緩慢的搖著頭：“這不是有我，如果我死了還有壬-4C啊。要是再不濟，再不濟再想辦法，我一定會讓你脫胎換骨變成另一個人。”關淺當時並沒有細想，谷武陵的話中還有一層意思。
“有你這麽說話的？”關淺怒得站了起來：“誰說的是一路游山玩水去昆侖。現在這是什麽？萬劫不覆的窮游之旅？怪不得整個大荒北今天都沒人給你送別，都知道你就死在外面回不來了吧。”
“不。他們不知道。”谷武陵的目光炯炯，夾帶著怯懦和對未來的期翼：“要是讓大荒北的人知道這事兒還得了，說不定從早間新聞播放這一消息，中午就能集結不少人開始暴動了。你時日不多，而我能想到救你的辦法也只剩下這個。誰說皇帝就無所不能啊，皇帝也有許多難處啊。你看我因為喜歡你，所以陪你去找人救你，對你多好。”他攤開手，聲音有一些的黯啞：“都這副田地了你還生氣？在你們地球的各類言情小說裏，你不是應該緊緊的擁抱我，說這輩子愛我到永遠，下輩子也一樣繼續嗎？”自從愛上了關淺，谷武陵就對地球的所有事兒都好奇，甚至是愛情小說。對於一個一向都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出生那一刻就被巫師蔔卦得出東北方才找得到真愛的皇家男子，地球人鼓吹的自由戀愛對他來說是一件十分新奇的事情。
“我不喜歡你做什麽事情都自己下決定。”關淺說話還是氣呼呼的：“我的身體可以自由選擇要哪一個未來。我不想欠你什麽。”
“是。”谷武陵點頭：“有一本特別出名的暢銷小說有寫這種模式的故事，叫《一封陌生女人的來信》，好像地球上你們國家的好多女青年喜歡看著玩意兒。裏面的女主角說‘喜歡你就只是我的事。’我想我也是這麽覺得的。”谷武陵想摸摸關淺頭發，又覺得逾禮，手伸了一半又收了回來。然後揚起禮節性卻魅力十足的微笑。
在大熊星座的緩緩升起中，關淺望著車廂變幻的光影，心裏有種討厭的感覺開始發酵，她忽然覺得她拿變了性格的谷武陵沒有半點辦法。
她習慣以前那個高高在上，什麽都能手到擒來，什麽都能東嫌西嫌的皇帝。這樣的皇帝就算給她點好處，她也可以輕易的把這些解讀成賞賜，白個眼跪個安怎麽都過去了。可這時候卻不一樣，這樣一個從來沒出過遠門的土老帽，長長的腿縮在一起，默默講出一些正中她二十三歲少女情懷的話語，誰不會為一個為了自己拼了老命的騎士心動，尤其這騎士還是一個皇帝，更過分的是還那麽帥。
關淺不得不承認，她有些愛上谷武陵了。
這種發現讓她感到害怕，為了不讓自己在傷了心的情況下還傷人，谷武陵便在沙發忽然變成鋪著蓬松的羽絨被的吊床之後，拉著一條毯子，往另外一節車廂走去。
“餵。”壬-4C放下那本《我不說你不知道的昆侖山，我說了你也不知道》，對著谷武陵的方向問：“你這樣騙她良心會不安嗎？”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不在乎有沒有騙了她。”谷武陵表情高深莫測，但壬-4C能從眼神裏看出他的難過。
“你。。。”壬-4C指了指谷武陵，再“哎”了一聲，前方緩緩流淌的熱泉裏依稀能聽到句芒神的囈語。
關淺第一晚睡得不算好。雖然前一個車廂就像感應到她的來到，殷切的把整個車廂裝扮成了地球五星級酒店的模樣，可是窗外那違和的情景也讓關淺有點過於沈重，比如兩只比房頂還要大的翼龍在火山口附近□□，三五成群的裸男追著如太陽一般的發光體狂奔。可見從大荒北到昆侖，路過的都是一些極為罕見的風景，但是對於滿腹心事的關淺來說，這些都塞不進她眼睛裏。
在她迷迷糊糊睡著的那幾個鐘頭。
鹿蜀就來來回回的入她夢，叨叨叨叨的說著些什麽，說到興起還天女散花般的舞上了一段，可她一句都沒有聽懂。
“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關淺只記得到最後，鹿蜀握住她的手問，滿頭大汗表情相當焦灼。
關淺皺著眉想反問兩句，卻被一個亂七八糟的腳步聲吵醒。她猛然睜開眼擡起頭，“小美女。”一個醉醺醺的聲音先飄到關淺的耳朵邊上，接著是一個男人強壯的身影走到關淺面前，把酒壺“哐當”一聲擲於床邊，用關淺沒聽過的陌生口音問：“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嗯？你們？”她忙用被子擋住自己的身體。腦袋開始飛速的運轉：明明自己已經把這個車廂到另外一個車廂的門鎖住，為什麽這男人能輕而易舉的到這裏？難道他有鑰匙。更重要的是自己怎麽樣才能毫發無損的通知還在另一個車廂熟睡的谷武陵和壬-4C。
那醉漢呵呵一笑，抓住關淺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邊擠，隨手還摸出了一把光可鑒人的匕首。他身上的酒臭味和汗味對著關淺撲面而來：“那當然是你們仨。難道我還不知道？這列車開了三百多年了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在大荒北就載過四個人，一個出了大荒北就沒回來過，其餘仨。”他的眼睛望向谷武陵所在的車廂：“現在都在這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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