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拍他的鏡頭時吹毛求疵，一次次的“cut”讓他重拍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善心，卻換來成倍增加的工作負擔。

他後來有問過自己的經紀人Dew，才知道原來Tang向來如此，只是由於他地位高，因此大家都忍著不發聲。

“太過分了！簡直是人渣！”toey憤怒地拍打桌子，一躍而起。

“這種人應該得到教訓！”

Ohm當然也這麽想。但是又有什麽辦法呢？

“他是大導演。沒人敢得罪他的。”

在這個圈子裏，你不得不忍受一些規則，這是件無可奈何的事。

toey的臉上流露出失落的表情。但他突然像想到什麽似的，眉頭一揚。

“我有辦法了！不能明著來，我們可以暗地裏對抗啊！”

Ohm好奇地望著他。只見toey將臉湊近他，神秘地說著：

“你明天到了片場，趁沒人的時候，往他水杯裏吐口水。”

toey的臉上露出鬼馬的笑容，“這樣既報了仇又不會被發現。這個整蠱辦法如何？”

仿佛被戳中奇怪的笑點般，toey開始捂著肚子仰頭大笑。

一旁的Ohm望著他，不禁失了神。

這樣的toey，讓Ohm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次，他們一起去海外工作。

由於年紀小、又是新人，Ohm受到當地工作人員極其不禮遇的對待。

他因此哭的很傷心。

當時Toey抱著他的頭安慰他。然後叫嚷著要給那個工作人員一點教訓。

可怎麽教訓呢？

“往他的茶杯裏吐口水！”

看來無論過多少年，他的整蠱方式始終如一。

可他們最後到底有沒有去執行呢？

Ohm不記得了。

他對那天的印象很淡。因為那天的他沒出息地哭了。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不開心的記憶總是隔天就忘。因此平日的他似乎永遠保持著興奮和喜悅。

Toey就不是了，郁悶的事他會壓在心裏很久很久，然後時不時爆發出來。

但他現在真希望能記起來一些。

他想記起，那天的Toey看他的時候，臉上是何種表情；他想記起Toey說話時的神態，還有他摸著他頭時的溫度。

他真希望能想起來。

哪怕只有一點。

（4.2）

Ohm沒想到，重逢後的Toey會改變這樣多。

他不再關心他，不再眷戀他，看他的眼神也變得毫無溫度，有時甚至帶著嘲諷。

他原來一直以為，Toey仍愛著他。

即使這三年，他們沒有一起。Toey也一直沒找別人，過著獨居生活。

但現在，他不確定了。

他變得這樣灑脫，像極了年輕時的模樣。

這曾是他身上最大的閃光點。

現在卻令他害怕。

片場休息時間，Ohm坐在椅子上跟toey傳著簡訊。

——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吧？

——什麽日子？

Ohm發了個無語的表情。

——你答應過我，每周給我做一次飯。今天已經是周日了。

該不會，忘了吧？

——哈哈哈！我逗你的呢！怎麽可能忘？放心啦老板，你一來保證就有的吃哦！

toey總是給他起各種古怪的稱謂，例如“老板”、“大明星”、“有錢人”。而Ohm常常會被他的話語逗笑。

例如現在，他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最近好像心情很好。”

經紀人Dew在他身邊坐下。

Ohm收斂了笑容。

“是不是談戀愛了啊？”

Ohm看他一眼，沒有做聲。

Dew連忙擺手解釋道：“別誤會，我可不是要幹涉你。之前那份合約已經到期，你愛跟誰交往是你的自由。只是在媒體面前不要太張揚就好。”

“我有分寸的。”他沈聲回應。

Dew欣慰地點頭，然後長籲一口氣，開始感嘆：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大概三年前吧？

你跟那時相比變化真大啊！

老實說，帶了你這麽久，我是真把你當弟弟，也真心希望你能獲得幸福。”

他拍拍Ohm的肩，語露真誠地說著：

“知道嗎？當初我之所以勸你分手，是因為我看出來那段戀情讓你很不開心。

戀愛的目的是給人帶來快樂，而不是憂愁。”

他又補充一句：“不過你現在這樣就很好。”

Dew太功利主義。他只希望得到生活中的美好，而拒絕人生五味的酸與苦澀。

這也是他一直不婚的原因。

Ohm沈默一陣，回了句“謝謝關心”。

兩人便停止了交談。

Dew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旋即笑了笑。

Ohm沒告訴Dew，他的憂愁與快樂都是因為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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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和Dew還是有交過心的。

Dew比他大十幾歲。

他常常說:“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其實他只是想顯擺，自己的人生閱歷有多豐富。

不過在他面前，Ohm的確像小屁孩一樣，被他牽著鼻子走。

Dew經常換女朋友。

當然他並不是那種生活糜爛的人，只是偶爾放縱。

他的每段戀情維持時間不算短，有時是一年，有時是幾個月。

他說戀愛的目的是讓人心情愉悅。當你對另一半的感覺只剩“不耐煩”和“苦悶”的時候，這說明已經到達戀情的結束期了。

就是這樣一個對戀愛隨意的人，原來也曾經有過傾情付出的年歲。

一次喝酒，Dew聊起他學生時代的往事。

“我曾經有一個很愛的人。

可以說，她是我這一生最愛的人。即使我以後再遇到其他人，也不會像愛她那樣拼盡全力了。”

Dew緩緩說著，臉上帶著陷入回憶的迷惘。

“那時候還是諾基亞盛行的年代。但是我沒錢。我的家境很苦，家裏連電話都裝不起。

我想每天聽到她的聲音。不見面的時候，也想能跟她說上話，分享生活中每一件小事。

因此連續數月放學我都去打工，當完跑堂又去夜市擺攤。終於，我湊夠了錢，買了一對情侶機。

我還記得當時她拿到手機的時候，她的笑容，她喜極而泣的眼淚。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忘記。

我本以為，那麽熾熱的愛情，一定能走的很遠。

但是工作後，我們就漸行漸遠了。

她的工作忙，我的工作也忙。她有時間的時候我在工作，我放假的時候她要出差。

我們變得不同步了。然而誰也不願意遷就。結局自然是分手。

你一定會問，分手的理由是因為愛情消失了嗎？

不是的，我仍然愛她，分開時她也還愛著我。即使現在我也會這麽說。

我們分手，並不是因為不愛了。而是因為，我們長大了。

當我們還年少的時候，愛似乎就是全部。你會為了她的一句話，一個眼神，拼命折騰，哪怕受傷也要繼續。

那是因為，當時我們還什麽都沒有。我們以為愛情就是全部。

但是當人長大了，我們有了工作，有了生活的負擔，你才發現，愛情只是其中很細小的一部分。

這時候，你不再會為了愛情做出妥協，做出退讓。

因為你有了更高的理想。

詩人總是讚揚愛情如何高尚如何偉大。但事實上，他們不會為了任何一段愛情，放棄對創作的追求。

看吧，即使對於浪漫主義的詩人，愛情都是可以被犧牲的。”

當時的Ohm的確被他的這套言辭說服了。

他在想，Dew那麽精明幹練情商高的一個人，在戀愛中有過無數的閱歷。然而連他都無法真正掌握愛情。

那麽又何況是戀愛經驗匱乏的自己呢？

他不知道的是，有人戀愛一千次，都無法體會到愛情的真諦。因為他們總是在愛的時候先考慮自己。

一段戀情結束，他們可能會惆悵，會惋惜。但是絕不會回頭，也不會反省。

有些人則不同。

有人只愛一次。

但這一次，即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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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開著車。目的地是toey的公寓。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他，吃到他親手烹飪的菜肴，他就情不自禁地喜上眉梢。即使在等紅燈，他的手指也因心潮澎湃而在方向盤上敲打著節拍。

此時臨近傍晚。夕陽漸漸隱秘在晚霞深處。

這時候Ohm偶一轉頭，視線向左前方一瞥，就恰好看到了toey。他穿著白色的T恤短袖，步履從容地拐進十字路口的一條小巷。

Ohm記得那條路比較僻靜，而且裏巷連著裏巷，要走過三個路口才會通往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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