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馬路。

於是，他做了個瘋狂的、平日絕對不會做的舉措。

他將跑車停在路邊，從車上取出助理準備的墨鏡和口罩。佩戴好後，他下了車，跟著toey穿進了裏巷。

toey在前面走著，而Ohm在後面跟，靜靜地註視著他的背影。

他這才註意到toey走路時候的習慣：他會將雙手背在身後，腳尖先點地，躍著輕快的步伐向前。

看上去活潑極了。toey似乎心情很好，斷斷續續的曲調自他口中溢出，飄揚在空氣中，溜進人耳裏。Ohm不禁被他的快樂感染，跟著在心裏甜笑。

而他纖細的手腕上還掛著一條銀色手鏈，手鏈上的圓鐺就隨著他的動作鈴鈴作響。

Ohm傻傻地跟在他身後，始終保持著7米遠的距離。

不更靠近些也不離的更遠。

他就這麽跟著toey走過幾條巷口。

好在這條路上鮮少有行人。他並沒有遇到粉絲或是被路人認出。

終於，在最後一條裏巷的中途，Ohm停了下來，不再繼續前行。

他目送著toey穿過馬路。

Ohm覺得自己有點傻。

跟什麽呢？像極了跟蹤狂。反正一回家，就能見到他。

家。一想到這個字眼，心頭仿佛有股暖流緩緩流過。

Ohm笑著搖搖頭，準備轉身。

然而他的腳步僵住了，停在半路。

穿過馬路的toey進了一間餐廳，然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個座位早已有人等候。

Ohm本來有輕微的近視。但三年前，為了拍攝便利，他做了視力矯正手術。

他現在真希望自己是看不清的。

但他還是看見了。

那個等候的人有一頭烏黑的長發，衣著樸素，大方得體。

對演藝圈美女司空見慣的Ohm來說，她算不上漂亮。只是氣質淡雅舒服。

toey沖那人一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他的雙唇張開，似乎在說些什麽。

對方也在笑。

然後toey將頭深深埋進菜單裏……

Ohm聽到了一些細微的聲音。

這聲音只有他能聽見。

他低頭審視自己，不禁自嘲地苦笑。

原來那是心破碎的聲音。怪不得心臟的位置伴隨著酸澀在心口蔓延。

曾幾何時，他以為自己不再需要愛情。

他可以整月整月地工作不休息，似乎永遠不知疲憊。

這些年來，他一直反覆地提醒著自己，Toey的所有缺點。不美好的回憶向來不是他記憶擅長的強項，但他強迫自己不斷回想。

仿佛只要記住這些，他就可以不愛他。

他就可以忘了他。

但是，當Toey死而覆生的那一刻，當他從河裏被救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現在的他想回頭，想轉身。

但是Toey已經不在了。

或者說，那個愛著他的Toey，他已經永遠失去了。

（4.3）

多年後與Toey的第一次重逢，是在一個雜志周年慶典上。

當時Ohm正接受采訪。

突然一個記者冒冒失失跑過來，告訴他Toey也有出席這個活動，問他願不願意合照。

他只楞了一下，身體就不由自主地點頭了。

然而，在距離Toey七米遠的位置，他停了下來。

三年的光陰，好像一世紀那麽久。七米遠的距離，仿佛一道跨不盡的長廊。

Toey會想見到自己嗎？

他是否還恨自己？

Ohm怕Toey還記恨著自己，更怕他不再恨自己。

多麽矛盾。

Ohm對那個記者說：“我很樂意跟Sittiwat先生合照，但是要先征得他的同意。”

記者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沒多久又跑回來，打了個“okay”的手勢。意思是Toey同意了。

於是Ohm繼續前行。

他一步一步地走著，每一步都那麽不真切。

來到他身邊，Ohm伸手，想搭他的肩。可最後還是不敢碰到，只是虛搭著。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Sittiwat先生最近還好嗎？”

Toey回答：“很好。謝謝關心。”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Ohm突然慌張起來。他不知道面對Toey的時候，他該擺何種表情，該說什麽話。

三年來，他曾經出席過那麽多盛大的場合，每一次他都表現得從容，得體。

但是這一次，他狼狽得落荒而逃了。

媒體把他們的合照刊登在報紙上。

他後來有看過那張照片。Toey的臉上綻放著優雅的笑容。

而他呢？嘴角別扭地朝兩邊咧，眉頭卻微微皺著。

怎麽也不像是笑顏。

toey一進屋就被嚇了一跳。

因為黑暗中坐著的那個人，一動不動地。

他將燈打開，才發現是Ohm。

“嚇死我了。你來了幹嘛不開燈啊？”

Ohm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

頭低垂著。

其實來的時候天還沒全黑，坐著坐著就黑透了。

“你不是說，要為我做飯的嗎？”

他問，但是並不看他。

“啊！”toey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他拍拍自己的額頭：“不好意思啊！臨時有事出去了，所以忘了。不過我打包了些吃的。也一樣啦！”

Ohm臉色沈沈的，仿佛一片烏雲籠罩。

過了很久，他才再度開口。

“你去哪了？”

“怎麽，我去哪幹什麽都要向你匯報嗎？管家公？”toey打趣著他。

但見Ohm那張臉一下子變得刷白的，

無奈之下他只好改口：

“好啦，告訴你也成。反正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我去相親了。對象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是不是很羨慕？”

toey露出燦爛的笑容。

Ohm遲疑了幾秒才問：“你想結婚？”

就連他的聲音都有些抖。

“是啊。”toey將打包的食物從袋子裏拿出來，擺在餐桌上，邊擺邊說，“拜托大哥，我都30了。不快點結婚，等再過幾年這張臉可騙不了人了。所以遇到有感覺的，我都要牢牢抓住。”

擺好食物，toey走過去將他從沙發上拉起，來到餐桌邊。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趕緊吃吧，吃完快回去，我還有別的行程呢！沒那麽多時間招呼你。”

toey把筷子遞給他。

Ohm狠狠一甩手，筷子被無情地拋在了地上。

toey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筷子，然後擡頭瞪他。

“幹什麽你，莫名其妙發什麽脾氣？”

Ohm冷酷地望著他。

“你是故意的嗎？要用這種方式報覆我？難道你不知道，這三年來，我從沒有……”

但他沒說完。

這三年來，他沒跟任何人一起過。

toey開始冷笑。眼神中全是嘲諷。

“你有沒有跟別人一起，和我有什麽關系？

你又有什麽資格來限制我？

老子愛怎麽樣就怎麽樣，你管得著嗎？”

Ohm被他的話刺激到了。他怒視著toey，同時雙手緊緊掐住toey的臂膀。他十分的用力，抓他的指節骨都泛白了。

toey被他捏疼了，臉上露出吃痛的表情。然後他使勁一推搡，Ohm就被他推的遠遠的。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你有病！”toey大吼一聲。

Ohm楞了一下。他的眼中閃過錯愕，旋即化為狼狽的慘笑。

是啊，他真是有病。

奢望不可能，奢望已失去。

算了吧。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何苦這樣強求？若明知不可能再有結果。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toey，不再看他。

“你走吧。”

他說，聲音中載滿了疲憊及頹廢，

“我不想再見到你。”

“走就走！”toey氣憤地把鑰匙甩到地上。

“你以為老子稀罕住這裏啊？”

說完摔門而出。

Ohm聽著那摔門聲。他的背影隨之微微一顫，看上去是那麽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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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了不起！

等電梯的時候，toey氣急敗壞地在心中罵罵咧咧。

他發誓，以後再也不來這裏了。

開玩笑，他以為自己真的很稀罕見到他嗎？

才怪咧！

“叮”一聲，電梯門開。

toey正要進去。

這時，有人突然從背後抱住了他。

他楞了一下，才意識到原來是Ohm追了出來。

“松開！”

他怒斥著，同時想掰開腰間的手。

然而Ohm不松手，反而將雙手環得更緊。

“對不起。”

他的聲音、他的氣息縈繞在toey脖間。

“你不是說讓我離開，再不想見到我嗎？”

toey使勁掙脫著。但是無用。

“我那是氣話。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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