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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百聞不如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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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數人還沈浸在突如其來的結隊沖擊中時,丁致軒已將唯一個獨行名額要到了手。

而席墨略一怔神,便見無數道精光灼灼逼人地掃了過來。

他呼吸微斂,自個兒也不清楚這絕品根骨之事是怎麽著就在這一個冬天忽然傳開的。只知道再到了主峰之後,人人皆行註目禮,更有甚者會望著自己露出莫名笑容。

席墨不寒而栗,又想,還好江潭沒一起來,他最不喜歡被一眾人盯著看了。

這般想著,忽給人攥住了左手,自然而然地牽過去,與溫敘的右手疊在了一處。

陸嘉淵頭頂一票白眼與怒目,格外安心地笑了,“寶貝師弟,我們小師叔,就托付給你了。”

席墨:……好好說話啊,笑得這麽欣慰和托孤似的。

溫敘與他們兩人手挨手,難得沒有露出嫌棄的神色,反是將自己那枚盤長結取了,順道放進席墨手中。

席墨明了,甫一起身就見餘數落在面前,笑面佻然,鳳目流彩,“小墨,剛巧你們還缺一人,我們阿音可就交在你手裏了。”餘音正在不遠處絞著發梢躊躇不前,就見席墨笑臉燦爛,“抱歉餘師兄,我們已經滿員了。”

餘數搖了搖扇子,“小墨可不要同我說笑,你剛與知衍兄組了隊伍,哪裏又能憑空多出一人來?”

席墨頷首,“實不相瞞,上次原定大比之時,我已與人約好一同入冢。這次就算不組隊,我也要帶著她的。”

說罷又道了句“抱歉”,轉身朝最西頭的外聞峰席折去,所過之處皆將人眼珠子黏著走了。

他一路行到那席道盡頭,不出意外地看見喬沛正窩作一團,津津有味地嚼著滿把炒栗子,渾然不覺自己已成了五峰矚目的焦點。

席墨就喚了聲“沛兒”。

喬沛“啊”了一聲,仰頭去看他。

“走嗎?”席墨道,“一起去交結子吧。”

喬沛恍然應了一句,只覺那日光穿過薄雪,明晃晃地從少年肩頭躍下,蟄得她睜不開眼了。

小姑娘看著要比上次更圓潤一些,來回滾了幾下才略顯吃力地站了起來。她揉揉眼,也就終於看清以往那些充斥著挖苦,鄙夷與冷漠的面孔正齊齊盯著自己,一致流露出了震驚之色。

她有些遲疑了,游移片刻只道,“席墨哥哥,你吃栗子嗎?”

席墨看她束手束腳跟在一旁,伸手拿過一只栗子捏了捏,“你還記不記得在蓬萊港那時候?”

喬沛點點頭。

“現在與那時一樣,要省著來。龍冢裏可能會缺食物。”

喬沛瞅著遞回手中的栗子,忽然說不出話來。

席墨領著喬沛,目不斜移地穿過五峰席道,遠遠往那桓表下一望,卻不想見董易百無聊賴地抱著他那雞毛扇子,正坐在表側護欄上打哈欠。

行到近前,席墨看了看他腿邊那只破籮筐,仍是道,“二哥在等人嗎?”

董易聞言,懶懶一笑,“沒,我收破爛。”說著就沖那籮筐呼扇兩下,“來來來兄弟姐妹們,不要的破爛都往裏撂咯!”

席墨看著周圍幾個算機峰弟子陰森森的眼刀丟了過來,暗道你自個兒瞎喊倒是小點兒聲啊。

又似是迷惑道,“二哥不去龍冢嗎?”

“嗨,我這不是怕一不留心丟了小命嘛。”董易閃過無數眼刀,就勢躍下地,伸伸老腰,甩甩老胳膊,再踢踢老腿,“大比我都沒報名的,這次不去也不打緊……你可別給別人說啊。這份差事可是我辛苦討下來的呢。”

席墨將那盤長結丟進籮筐,“要不要我……”

董易就道,“要不要你看中什麽好件,順帶捎回來一樣給我玩玩兒?”

席墨正有此意。若不然總欠著一樣東西,放在董易這裏利滾利,不知要滾成多大的雪球了。

直接滾出座雪山也不是沒可能。

“哎,就知道你是個好小夥嘞。”董易給他扇了一扇,席墨這才發覺那扇子裏出來的風居然還有冬暖夏涼之效。

喬沛跟著扔了結子,猶豫著打了招呼,“董家二哥好。”

“乖。”董易瞇了瞇眼,忽然樂道,“哎?小丫頭!”

喬沛就垂了眼,不說話了。

“小丫頭,外聞峰的飯是真的很香啊。”董易又給她扇了扇風,“你學會了嗎?什麽時候做給我嘗嘗?”

喬沛便摸出一片小魚幹遞了過去。

董易笑瞇瞇地收下了,“都是緣分啊,想當初考核的時候,我還是靠著你這小魚幹聊以度日呢。”

又轉遞出一枚鬼畫符,“喏,今兒入龍冢,放在身上,保個平安。”

喬沛很是感激,“謝謝董二哥!”

“歸藏哥,你又同人惡作劇了。”餘音人未至笑先聞,“怪不得找你不到,原來待在這兒偷懶呀。本來想叫上你一起玩耍呢。”

董易“哎”了一聲,“沒了我,還會有很多人同你玩耍嘛。”他著意遠眺一眼,“怎麽,這次是幸運的軒轅雙雄中彩了嗎?”

“嗯,大家彼此熟悉,就剛好組隊啦。”餘音明眸善睞,“席師兄剛才也不理我。不過絕品根骨畢竟難得難見,總不會誰都能同大師兄一樣,輕易和我們普通修士玩耍吧。”

見席墨並不反駁,又看了看喬沛,“這位師妹,你看著好眼熟啊,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她將人仔細打量一番,輕輕“啊”了一聲,“我想起來了,你是沛兒妹妹吧。阿大經常同我說起你呢,說你和小兔子一樣可愛。”

她道,“你真有遠見啊,上次大比就能想到這次龍冢要組隊的事兒了。”

喬沛一怔,便聽席墨笑道,“是,她並未入道,若不與人同行恐有危險,自然比不得餘師妹你了。”

“哇,小兔子,我好羨慕你啊。走到哪裏都有高人護著。”餘音睜大眼,“不過你還是要努力哦。如果這次找到寶貝,說不定就剛好能入道了呢。”

喬沛垂著眼不支聲。

餘音婉婉笑道,“放心,既然阿大這麽照顧你了,我也會盡力幫助你的。”

喬沛舒了口氣,“謝謝啦,這次就不要麻煩你了。”

“別客氣嘛。”餘音轉身沖軒轅兄弟招了招手,“瑪瑙哥,珍珠哥,快來認識一下可愛的小師妹!”

軒轅瓔虎著臉幾步上前,“阿音,說過別這麽叫了。”

軒轅珞緊隨其後,“就是,怪不好意思的。”

“但是很可愛呀。”餘音很是無辜,“不多喊喊豈不是辜負了伯母起字的心意?”

席墨不想這兩兄弟看著兇唧唧的,名字還是意外地富貴喜人。

眼見後頭弟子愈多,他也不願再同這幾個相纏,自與董易打了招呼,帶著喬沛就要走人。

只邁出半步,喬沛右臂已被餘音抱住,“小兔子等等我,咱們一起走啊。”

“我……”喬沛呆了一呆,只覺茉莉淡香撲面而來。很久都沒人願意與她這般親近了,還是這麽個玲瓏剔透的小美人。

“餘師妹,掌門說好了三人一隊,你莫不是忘記了。”席墨轉身,沖喬沛眨了眨眼。

“可我喜歡沛兒妹妹,想與她一道。”餘音就笑了,“不如我們換一換,姑娘家在一起也好有個

照應。”

喬沛定了定心,“謝謝師姐,我之前和師兄組過隊,所以不打緊的。”她還了一禮,“下次有機會我們再一起玩吧。”

說罷也不再看餘音臉色,緊跟著席墨走了。

“沛兒,下次遇到她,你要當心一些。”席墨道,“餘家人,不一定都像你師兄那般,不要掉以輕心。”

“……席墨哥哥。”喬沛捏碎一只小核桃,“小餘師姐很好,可是我覺得……她讓我不太舒服…………沒有嫉妒的意思。”

“嗯,她香囊裏頭放了?草,有稍許惑人心智之效。”席墨輕聲道,“你與她處久了,就會不自覺依照她的意思行事。”

喬沛一怔,“我只聞見了茉莉的味道。”

“攢珠茉莉,氣郁性涼。存於銀器之中,久生陳香,月餘後轉淡雅之調,恰能中和?草獨有的辛味。”

“好厲害。”喬沛心服口服,“中和了你還能聞出來。”

“我猜的。”席墨笑了笑,就聽殿前畢方喚了三聲,是召眾人啟程的信號。

“小師叔,要出發了!”席墨沖那唯一個坐在席上的人招了招手,看他慢吞吞地抖了玉蘭絹子,睡眼朦朧地走了過來。

這邊席墨已祭出帝屋木打造的長劍,催作七尺,請兩人坐了上去。

“小師叔,這是喬沛。這次我們一起入龍冢。”

溫敘坐在自己那小絹子上就不動了,聽了這話更是連眼都不帶睜一下,只“嗯”了一聲,渾不在意另外一人是誰。

喬沛一臉迷惑地看了看溫敘,主動挪了地方,坐得離他遠了些。

“席墨哥哥。”她想了想,還是小聲道,“這就是見諸峰秘藏的那位……人形自走大殺器?”

席墨不想這是哪裏來的奇怪綽號,卻並不驚奇地點點頭,還做了手勢示意喬沛收聲。

喬沛慌忙閉嘴,一路上只盯著海面發呆,看都不敢再往後看一眼。

席墨縱劍與一眾弟子跟著餘是往龍冢飛去。

他問過陸嘉淵,也不知道這次龍冢會開多久,只那腕上絲線五色褪盡前,必須要從灣底出來。否則不周風去,煞氣重覆,氣竅凝實,隔絕生息,就再也出不來了。

此行自有一番兇險。席墨卻心不在焉地想,自己這些日不著家,又要辛苦江潭爬山了。

那麽大個人,好不容易被自己養得潤了些,這可好,吃完了留下的飯菜,肯定又要開始啃萵苣了。

席墨嘆了口氣。罷了,爭取早點回去吧。

龍冢已近在眼前。

那內灣十分開闊,呈抱月之相。灣面幽奧詭邃,與瀚藍夜空仿佛。其上有十數道清灰煙霧隨風浮曳,如雲中瑤帶縹緲跌宕。

前頭餘是打了暫停的手勢,自禦畢方兜行一圈點了人數,確認無誤後就將鳥頸輕敲兩下。

那畢方發出一聲厲嘯,外聞峰弟子當先收了靈獸,順那霧氣般縹緲的煙雲長帶墜入水中。

一時各縷煙霧之中隱見水花參差,卻無一絲水聲。

席墨看明白了,想那些帶狀煙雲便是虛化的氣竅,這就自囊中摸出三片沙棠玉來,自抿一片,又將剩下的分遞給溫敘與喬沛,囑咐兩人含在舌下。

“這是玉化的沙棠花,含時有不溺之效,不可吞服。”他道,“水下情況不明,小心行事為妙。”

喬沛忙不疊吞了,看見席墨神色便表示絕不會將這保命符吃了。

溫敘睜了眼來,接過玉質花片看了一圈,才慢悠悠含在了口中。

“灣底多暗流,為免走失,我們下水前先牽在一處……”席墨話音未

落,就聽溫敘道,“好了。”

席墨一時怔然,“怎麽?”

“沙棠為引,聚靈陣成。”溫敘惺忪道,“暗流再急也卷不散的。”

他說著身子一歪就從劍上落了下去,只一臉淡定地抓著自己那隨風飄拂的小絹子道,“沒坐穩,水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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