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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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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常吞噬了彼岸花靈!?”

黃泉路上,除冥帝之外,所有聞聽此言的鬼們盡皆驚愕失色。這漫地彼岸花的萎頓,這存在了萬年之久的彼岸花靈,竟是被白無常給毀了。

謝逸也不敢相信,可是方才被冥帝觸碰到的那一刻,他體內竟躥起一股不可抗拒的強大靈力瞬間反撲,似是極不情願接受冥帝強行輸入的修護冥靈,甚至將冥帝生生震退了一步。

冥帝若有所思的望了白無常片刻後,竟折身離去,僅留下一道含混不清的冥令。

“既是白無常吞噬了彼岸花靈,那就由白無常親自來拯救彼岸花吧!”

冥帝甩袖離去之後,眾鬼不禁交頭接耳紛紛議論起來。閻羅王與崔判官大眼瞪小眼的納悶對視著,範皓與牛頭馬面卻是不知所措。

唯有謝逸,不安的將雙手舉到眼前,嘗試著攥了攥拳頭,體內那股莫名的強大靈力瞬間沖擊四肢百骸,本能的對抗著之前被冥帝輸入的冥靈之息。

“塗山……之巔。”

謝逸低喃一聲,體內的兩股靈息冷不防突然相撞,謝逸噗的噴出一口濃稠的黑血,一頭栽倒在地上。

……

“好兆頭!”

花骨子自簾幕一旁現出身來,望著剛剛回到天齊殿的冥帝那滿面的疑慮,禁不住提醒道。

冥帝不語,只將眼神橫掃過來,冷冷的瞪了一眼花骨子。

花骨子見冥帝冰冷的眸光中隱含著不安,不禁掩口笑道:“冥帝之前不是說,黃泉路上的那彼岸花是西方天帝白帝所種?還說那彼岸花是千重神君的血肉所化?白無常既能無緣無故吞噬了彼岸花靈,這說明……”

冥帝聞言,眸光一凜,卻因花骨子的這番挑明陷入了沈思。

花骨子訕笑一聲,又道:“看來,這白無常謝逸與那千重神君還是有些關聯的。難不成……就連東華帝君,也撒了謊?”

冥帝眸底閃過一絲寒光,冷聲道:“看來本帝還要再試探試探!”

……

“我必須去一趟蓬萊!”

範皓憂心忡忡的望著躺在床榻上虛弱不堪的謝逸,對牛頭馬面懇求道:“勞煩二位看護好必安,無赦會盡快趕回來。”

羅剎驚道:“東海蓬萊,那可是東華帝君的仙家聖府,黑無常萬萬去不得!”

範皓無奈道:“去不得也要去,二位方才也聽到了,冥帝命令必安去救贖彼岸花靈,可必安現在這般光景,根本動彈不得。二位方寸說那彼岸花靈的本體,是被東華帝君困在了蓬萊仙島,無赦必須替必安走一趟。”

羅剎無奈的嘆息一聲,又道:“那東華帝君可不是好惹的,他畢竟貴為上古神祗,連仙族身份的天帝都禮讓他三分,黑無常若去了,不管尋不尋的回彼岸花靈,可千萬莫要觸犯了!”

範皓不語,為了謝逸,他死都不怕,還在乎其他什麽?範皓整好官服,將墨金骨扇揣入懷中,又回身望了一眼沈睡的謝逸,方才不舍的飛離了居室去尋閻羅王借六界通行令。

眼見著黑無常匆匆離去,羅剎皺了皺眉,疑惑的問道:“阿傍,我怎麽覺得越來越不對勁兒?”

耿傍憨憨的回道:“你就愛胡思亂想,事兒趕事兒走到這一步了,有什麽可不對勁兒的?”

羅剎大怒道:“只有你這個傻蛋看不明白!你說,這白無常為何會無緣無故的吞噬了彼岸花靈?冥帝又為何放任不管?還有……這白無常既是吞噬了彼岸花靈,論理應該修為大增才對,又怎麽會躺倒在這裏昏迷不醒?另外……”

啪的一聲,耿傍的大牛舌糊在了羅剎的馬嘴上,正好蓋了個嚴嚴實實。羅剎再也發不出聲音,惱怒的伸手就去拉扯糊在自己嘴上的大舌頭。

“噓……”耿傍自動收回牛舌,悄聲提醒道:“小聲點兒,你都把白無常吵醒了!”

羅剎眨了眨大眼望向床榻上,方才還昏睡的謝逸真的醒了,卻仍舊意識不甚清醒一般,只是楞楞的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眸盯著屋頂。

既是醒了就放心多了,牛頭馬面剛要上前問一問安好,突然,自謝逸眸中泛出血色,原本墨色的瞳眸瞬間發出緋色晶光,將湊上來的牛頭馬面嚇的不輕。

耿傍驚叫道:“完了,眼底充血,白無常定是上火了!”

羅剎啐道:“別扯淡!這是彼岸花靈的靈力……”

羅剎話未講完,卻見謝逸竟要翻身下床,緊忙上前一步按住他,卻見他眼底的緋色晶光已經消失不見,眼神也恢覆了清明。

羅剎忙勸道:“白無常這是要做什麽?你身體不適,還是躺著別亂動的好。”

謝逸回道:“必安要去一趟塗山。”

“塗山?”牛頭馬面詫異的同聲問道:“你去塗山做什麽?”

謝逸又回道:“去尋……彼岸花靈。”

牛頭馬面對視一眼,追問道:“彼岸花靈在塗山?不是應該在東海蓬萊嗎?”

謝逸不做解釋,只是徑自起身穿好鞋子換好官服,戴上了那副猙獰的面具朝外便走。

牛頭馬面看著他一系列自然的動作,竟然不像個重病的,卻也並不放心,緊追著謝逸飛去了地表上方。

……

風波浩渺此處靜,九州飛雲萬裏閑。

南方天帝之女精衛曾誓填這東海,奈何東海之廣無法形容,已至累死在東海之上。

如若沒有超凡的靈力,根本無法到達這波瀾壯闊的東海中心。而那裏,卻有座仙島懸浮於半空中,名喚蓬萊。

蓬萊仙島上,各種珍稀的林木參天聳立,這裏不似九天之上的那種雲花繚繞的富貴仙境,而是別有一番隱世杳然的遠逸超脫。

原本富麗堂皇的大帝宮,如今已是空空蕩蕩,僅用來封印著各種神族的禁術禁器,不再用來居住。

大帝宮後的一處半山腰上,卻建了一所清幽通透的小閣樓,選用林中的仙竹搭建,常年墨綠如同翠玉,在陽光透過樹罅照射的璀璨光斑下,更顯珍稀異常。

蓬萊仙島的主人,一襲玄袍的東華帝君,此時正斜臥在竹榻上假寐,懷中抱著睡熟的九尾白泠,俄而擡手輕輕的撫一撫白泠細膩的一身軟毛。

忽然,白泠兩耳抖了抖,緩緩的睜開了兩只圓滾滾亮晶晶的眼睛,擡頭望了一眼遠方。

東華帝君仍舊紋絲未動,卻開口吩咐道:“竹惜,有貴客到,速去迎接。”

閣樓的竹門上,一根看起來並不起眼的竹竿閃出一道翠玉般的光芒,臺階上便站了一位身著翠色服侍,頭戴竹葉型翠冠的小仙,懶散的打了個哈欠,矯情道:“那麽多竹靈不吩咐,帝君總是先使喚竹惜。”

“嗯?”東華帝君輕斥一聲。

竹惜眨了眨眼,忙叩首道:“竹惜這就去,帝君休怒。”

言罷,竹惜嗖的一聲掠去了蓬萊山下。

……

站在山腳下仰頭朝上望去,一眼望不到頂,這塗山竟是高聳入雲。之前與那九尾白泠在此一戰後,謝逸再來這塗山,卻是剛剛註意到塗山之巔繚繞著的層層白雲。

魅幻結界早因白泠的離去消失不見,謝逸一腳踏上臺階,冷不防眼前精光一閃,被一只斑斕猛虎擋住了去路。細看卻又不是獸王,模樣甚是奇怪。

謝逸十分納罕,深知這人跡罕至的塗山多妖靈,但這種和牛頭馬面類似的獸頭人身的生靈他卻不曾見到過。

“是你們?”虎頭人身的怪獸竟出人聲,持了兩把板斧,橫擋在謝逸面前,怒道:“就是你等擄走了仙君,拿命來!”

陸吾怪叫一聲,掄起板斧砍了上來,還未近身,便被隨後趕來的牛頭馬面祭出聖器擋了回去。

“大膽!還不讓開!”羅剎一雙大眼瞪的溜圓,手中的絞魂雙鐧發出錚錚聲響。

陸吾見是牛頭馬面,嗤笑道:“不過一匹倔驢加一頭蠢牛而已,我虎仙陸吾還怕你們不成?真是笑話!”話畢,掄起板斧就要廝殺。

羅剎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指馬為驢,罵句該死,舞起雙鐧便要上前迎戰。

謝逸出手攔住羅剎與耿傍,道:“二位不要插手,此事與二位無關。”

三鬼對一妖的打鬥本來就沒有勝算,陸吾也心知肚明。此時趁他們三個正在爭論,陸吾竟連陣勢都不擺,直接掄起板斧朝著離他最近的謝逸毫無防備的劈了過來。

謝逸驚覺,連忙轉身後退一步已晚,面上的兇惡鬼臉被突來的斧風劈成兩半掉在了地上,額間也平添一道傷口,滲出了黑紅的血色。

攻擊來的太突然,牛頭馬面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的羅剎惱怒的罵道:“麻蛋!老子要宰了這不懂規矩的大貓妖!”

耿傍卻一把將羅剎拽住,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因為陸吾在見到謝逸鬼臉褪去的真面目後,忽然雙眼大睜著發呆片刻,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陸吾悲喜交加的朝前緊蹭幾步,呼的扯住謝逸袍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道:“仙君,你這是去哪兒了?怎麽現在才回來?陸吾想死你了,仙君啊……”

仙君?三鬼這才醒悟,這虎精定是九尾白泠的屬下,那日塗山一戰,並不曾見到這虎精,想必這虎精並不知曉,白無常與他所謂的仙君白泠有著一模一樣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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