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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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子辰的心裏,師傅如父,慈愛又嚴厲。師兄如兄,關心照顧他。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師兄的消息,卻再也沒有機會相見,這對他絕對是個殘酷的打擊。

“師兄怎麽死的?”

白蘞看到洛子辰現在的樣子,有點不忍,但還是把師傅生前酗酒,後來重病而亡的事情說了出來。

洛子辰沈默,然後開口:“白蘞,我想一個人呆會,抱歉不能招待你了。”

白蘞忍不住在心裏翻個白眼,若不是氣氛不對,他真的想罵人。不愧是師徒,他昨晚被師妹趕出來,今早又被小師叔往外攆,真是流年不利。下次出門一定要看黃歷。

想到茯苓,只能硬著頭皮當沒聽見洛子辰攆人的話。他一走,就沒人保護茯苓了,只能從洛子辰身上突破,希望他能念著師徒情誼對茯苓手下留情。

“師叔,我這次來還有一事相求。是關於小師妹雲茯苓的。”

聽到茯苓的名字,洛子辰終於從師兄逝世的消息中回神。

白蘞把他和茯苓在月落城的相識,誤會,及後來再遇,一直到相知的事情講了出來。講完之後,白蘞毫不掩飾的表明了他對茯苓的心意。

洛子辰沈默,沒想到他們兩個還有這樣的過往。關於月落城,茯苓回來後也只是哭著提了一點,沒具體說,沒想到那個人會是臨月國的四皇子,更沒想到他是師兄的徒弟。

聽到白蘞對茯苓有意,洛子辰強壓下心中那點異樣的感覺。

“是我沒教好茯苓。她貪圖富貴做了天耀的皇後,辜負了你一片心意,你還是忘了她吧。”

“師叔,她是被迫的。”

“她自己選擇呆在天耀,怎麽會是被迫?”

“茯苓她喜歡你,你是知道的吧?”

“我是他的師傅,徒弟怎麽可以戀上師傅,她卻偏要執迷不悟。”

聽著洛子辰冰冷的話語,白蘞一陣悲哀,替茯苓心疼。

“你聽過小鈴鐺唱歌麽?”沒等洛子辰回答,白蘞又自顧說下去,“她肯定沒在你面前唱過。她曾經唱過一首歌,我替她唱給你聽吧。”

白衣飄飄一身的驕傲

多少心事誰能明了

愛恨太早苦海裏飄搖

想就此投進你懷抱

可是你不要 你想逃

你唇畔還殘留她的味道

於是我哭了心碎了

卻還要對著你微笑

你是我的天上月

我愛你愛得那麽倔

我要流幹身上的血

陪你沈淪到黑夜

你是我的天上月

天上下了傾城雪

每一片都是心願

只想回到最初的從前(何晟銘《傾城雪》)

白蘞又回到那個夜晚。

那是在月落城,那時他們還沒有發生那場誤會,還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茯苓為了芳梔,甘願進花雨城學唱歌。那天不知怎麽的,茯苓心情不太好,拉著他坐在屋頂聊天。那晚天氣很好,月亮雖然不圓,但是卻很亮,毫不吝嗇的把他的光輝灑向大地。

白蘞,我今天剛學了個歌,你替我檢驗一下。

茯苓一掃之前的頹然,重新恢覆活力。站在屋頂上,就開始跳起舞來,同時,清脆的聲音響起來。

一身白衣的茯苓,就站在屋頂上,緩緩舒展身姿。那時她剛開始學歌,歌聲並不優美,卻帶著揮之不去的憂傷。月光似乎都化成憂傷,環繞著她,不肯離開。

皎潔的月光籠罩著她,看不清面容。風吹來,裙角揚起。正如歌裏所唱,衣袂飄飄,如欲乘風歸去。

白蘞,你有沒有喜歡過人?

嗤,你不會思春了吧。

茯苓嘿嘿笑了一聲,轉移了話題。

當時他不知道茯苓的憂傷,也只是把茯苓當成普通朋友,所以也沒多想,過了就忘了。

今天見到一身白衣的洛子辰,他又突然想起那個夜晚,想起那首歌。茯苓其實是想唱給他師傅的吧,可是卻因為種種原因沒能如願,現在他替茯苓完成心願。

歌聲停,周圍重新恢覆安靜。

“你說你就是她的天上月。曾經毫不吝嗇你的光輝,照顧保護著她。看起來很近,似乎伸手就能觸摸,可是卻永遠不能如願。月光太亮,不允許任何人褻瀆。

若是她不曾喜歡上你,她肯定是最幸福的人吧。可是偏偏命運弄人。她說她妄想獨占月光,所以上天才會這樣懲罰她。可是,這明明不是她的錯,憑什麽一切都要她來承受,這對她不公平。

“洛子辰,她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因為你。

和寧皇宮,因為你,她兩次重傷,昏迷了半個月。雲霧城外,因為你,她向龍修妥協。天耀皇宮,你賜給她四劍,她卻無怨無悔。平荊城外,她眼睜睜的看著商陸倒在她的面前。洛子辰,那你不覺得你對她太殘忍了麽?”

“她去天耀,是因為我?”

“那天夏冰背叛,你中毒昏迷,你以為你是怎麽好的?是茯苓,是她向龍修妥協,換來了你的解藥。就因為一個毒誓,她把自己捆在天耀。就因為你,她苦苦掙紮於苦海。

你傷害她還不算,還要讓她親眼看著商陸因她而死,還要傷害她的孩子,你怎麽下的了手?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麽忍心?”

“孩子?我的?怎麽可能,就算茯苓懷孕,怎麽可能是我的?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洛子辰嘴唇顫抖,已經快要不能思考。

“不要說你沒碰過她。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她從來沒讓龍修碰過她。她自己也承認了孩子是你的。幾天前茯苓支開我,夜闖雲霧城,就是想問你為什麽。我來的時候,她臉上兩行血淚,陷入癲狂。我來晚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你一定知道吧,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洛子辰沒回答他的問題,眼神絕望又帶著點乞求的看著白蘞,“茯苓怎麽樣了,孩子,還好麽?”

聽到他的話,白蘞氣急而笑,“好?哈哈哈,洛子辰,你不是大夫麽?她流了那麽多血,你說孩子會不會好?孩子死了,他還只有兩個月,他死了。”

“噗”,洛子辰臉色一紅,又迅速變得慘白。一口鮮血,噴出喉嚨,卻被強行堵在嘴裏。緩緩溢出嘴角,滴在地上。

血珠一滴滴打在地上,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那麽清晰,像極了心臟破碎的聲音。

先是師兄的事情,現在又是茯苓,洛子辰終於受不了打擊。腳步踉蹌了一下,背靠大樹喘息著站定。

看到這樣脆弱的洛子辰,白蘞有點不忍。也許他還是有點喜歡小鈴鐺的吧。

洛子辰定了定神,努力站穩,腳步踉蹌著往回走。似乎忘了還有白蘞的存在。

看著洛子辰的背影,白蘞狠了狠心,繼續說下去:“師叔,就算你不喜歡她,但請你不要再傷害她。”

洛子辰依然在踉蹌著努力往回走,白蘞的話對他沒有一點影響,或者是他根本就沒聽見。

看著只剩自己的樹林,白蘞努力勾起嘴角,想要自嘲一下。他堂堂四皇子,誰敢當面給他難堪,結果現在直接被忽視了。真是上輩子欠了這對師徒的,要麽就是師傅欠了他們的,自己被迫還債。

現在小師叔知道了茯苓的事,應該不會再傷害她了吧。他也該走了,留下這裏,只會讓他們為難。

只差了個人去跟雪裏青說了一聲,白蘞就又出了城,策馬趕回月落城。他已經盡力了,剩下的真的不是他能管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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