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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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辰回到屋裏,雪裏青卻已經在等著了。楞了一會兒,才想起該上前行禮。雪裏青肯定會來的,洛子辰受打擊太大,腦子有點混沌,其實早該想到的。

在樹林裏怕人打擾,想回來靜一靜,卻忘了雪裏青。他終究還是沒有完全相信他,即使他為和寧做了那麽多事,甚至不惜以傷害茯苓為代價。不由有點意興闌珊,卻連一點被懷疑的失落都沒有。他現在連思考都不會了。

不等雪裏青問,洛子辰先開口了,說白蘞來找他是因為師兄。把白蘞的話重覆了一遍。關於茯苓,自然是只字不提。

雪裏青見洛子辰不覆平時的沈穩淡然,現在分明是一副收到重大打擊的模樣。說了句“節哀”,就離開了。

洛子辰咽下又要吐出的一口鮮血,倒在床上。

那天晚上怎麽會是茯苓,怎麽會是她。洛子辰想起那個無措的早晨。

那天晚上,他被灌了不少酒,竟然大意到其中一杯加了其他東西都沒察覺,然後是公主的召見,然後是身體的異樣……

他記得他回了屋裏,有暖暖的東西抱住了他。再然後他就記不清了。

次日醒來,頭痛欲裂。精通醫術的他自然知道這是宿醉的後遺癥。他從來沒想到他也會喝醉,暗暗責怪自己的放縱。以後真的不能喝酒了。

身上還是昨晚的衣服,沾著濃重的酒氣,連被子都染上了酒氣。微微皺眉,以後真的不能再喝酒了。

起身想去沖洗,跟往常一樣整理被褥。洛子辰一直都不習慣別人伺候,因此房間什麽的都是自己整理。

拍拍腦袋起身,一些片段斷斷續續闖進腦海。他好像聽到有人叫他“師傅”,還有後來不該發生的事情。

看著身上猶帶著酒氣的衣服,很確定就是昨天穿的那身,幸好那些只是夢。

使勁晃了晃腦袋。他怎麽會夢到茯苓,還發生了不可原諒的事情。一陣恐慌襲來,他怎麽會對茯苓懷著那樣齷齪的心思,竟然在夢中褻瀆她。不可以,那是他的徒弟,他是她的師傅,即使是夢,也不可以那樣的。

捧了捧涼水,撲在臉上,腦袋的鈍痛減輕了一些。

洛子辰用了好半天才壓下心裏的愧疚,重新回到床前整理床鋪。

翻開被子,一抹鮮艷映入眼簾。不禁皺了皺眉頭,檢查了一下自身,果然在胳膊上發現一個傷口,還未結皮,應該是昨晚酒醉在哪擦傷了吧。洛子辰不以為意。

撤下帶著酒氣的被褥,換上新的。又吩咐人燒好熱水,想要好好洗去身上的酒氣。幹凈的近乎潔癖的他實在忍受不了自己酒氣沖沖的樣子。

泡在熱水裏,身體放松,宿醉的頭痛也緩解了。

熱水淋上肩膀,卻帶來微微的刺痛。眉頭又皺起來,看來真的不能再喝酒了。伸手去摸,卻不像擦傷。洛子辰猶被雷擊,手指都顫抖起來。遲疑著低頭去看。兩排小巧的牙印排列在他的肩膀上,呈現青紫色,微微破皮。

讓洛子辰恐慌的卻不是傷口,而是牙印。那樣小巧的牙印,分明是女孩子的。那麽,那些片段都是真的了。他怎麽會變成那樣。

洛子辰從來沒有過這樣無措的時候,想要問問冬青昨晚發生了何事,想要有人告訴他那些都只是他在做夢。卻忽然想起冬青不在。

前幾天是冬青師傅的祭日,因路途遙遠,他半個月前就出了雲霧城,現在還沒回來。

洛子辰換好衣服出來,猶自不敢相信,可是那兩排整齊的牙印卻一直浮現在眼前,怎麽都趕不走。

把臉埋進涼水裏,混沌的腦子終於恢覆了思考能力。

茯苓在花雨城,不可能會來,他昨晚肯定醉的不輕,才會出現幻聽。那就是公主了。

昨天晚上他因身體異樣,丟下她回了屋裏。身後好像有腳步聲,只是當時的他已經快要失去理智,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人。現在想來,應該就是她了。

洛子辰平靜自己的心緒,問侍衛昨天有沒有什麽異常,比如天耀有沒有攻城之類的。

侍衛疑惑的看著他,說昨天天耀沒有攻城,不過今早公主病了,聽說燒的很厲害。

昨晚沒有異常,應該不是茯苓,這讓洛子辰暗暗松了一口氣。聽到公主病了,洛子辰心中的最後一點奢望也被打破了。昨晚他夢到那些片段,今早公主就病了,怎麽會那麽巧。

說起公主,一年之前,雪裏青下旨賜婚,被洛子辰以公主年齡太小,還在打仗等等借口為由,一再的推遲婚期。直到現在,婚期也沒能定下。現在發生了這種事,即使真的是那杯酒有古怪,他也難辭其咎。

先去看看公主,再去向雪裏青請罪吧。

走到雪香薷房外,讓人進去通報。雪香薷還在發燒,但意識還是清醒的。昨晚她和綠萼莫名其妙的睡在樹林裏,凍了大半夜,不感冒才怪。

現在聽說是洛子辰來了,以為洛子辰發現了那杯酒的古怪,現在是來問罪的。想起洛子辰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那雙眼,不由害怕的拉緊被子,大聲呵斥不準洛子辰進來,讓他滾。

下人抱歉的去回了洛子辰。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把公主的反應說給洛子辰聽,問他是不是哪得罪公主了。畢竟洛子辰和公主有婚約的消息也不是秘密,兩人之前的關系也還算融洽。公主莫名其妙生病,還對洛子辰出口不遜,任誰都猜得出肯定發生了什麽事,只是不知是什麽事情罷了。

洛子辰聽完,心底震動。現在事情已經確定了,昨晚他真的在那杯加了料的酒的控制下,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情,所以現在公主才會怕他,躲著他。

洛子辰心底自責的想掐死自己。罷了罷了,既然做了錯事,總要付出代價的。轉身朝著雪裏青那走去。他從來都不怕死的,只是可惜還沒能打敗天耀,還沒能給百姓一個和平盛世。

雪裏青聽完後,眼睛瞇起來,沈默。他知道自己妹妹的打算,卻將錯就錯,故意沒阻止。可惜結果卻跟雪香薷想要的大相徑庭。

以洛子辰毀了雪香薷的名譽為由,逼迫洛子辰只能接受這樁指婚,並且定下了婚期。以一年為限,等打退天耀回京,就成婚。若一年之後,戰爭還是僵持,那也必須大婚。

看著洛子辰艱難點頭,雪裏青終於達成所願。以洛子辰的為人,只要娶了雪香薷,就算是為了雪香薷,洛子辰也會竭盡所能的輔佐他,永不背叛。洛子辰無背景無勢力,也不用擔心他會跟石丞相一樣,謀奪他的皇位。

達成所願的雪裏青也忘了去跟雪香薷求證,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下來。就算知道一切都是誤會,雪裏青也會選擇就這樣誤會下去。

後來,雪香薷見洛子辰絕口不提那杯酒的事,也就不再怕他,躲著他了。洛子辰因心懷愧疚,對她也不像以前那麽冷了。兩人偶爾還出去走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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