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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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屋裏已經點起了燈,迎春四人正小心的在床邊照顧,怕吵了她。見她醒了,趕緊上前扶起她,讓她靠好。

“睡醒了?”

他怎麽在這,茯苓吃驚擡頭,果然,龍修就坐在桌子旁。“你不是在和寧城麽?”

“皇後替朕解決瘟疫,朕於情於理都要回來吧。順便來看一下,皇後是不是把朕的花雨城打包送人了?”

茯苓苦笑,“不管什麽原因,還是謝謝你。對了,白蘞怎麽在這的?”

“你說臨月國四皇子,他早就來了。你進了平荊城半個月的時候,我就回來了。去平荊城探聽瘟疫情況,正好碰到他要強闖平荊城。

我可沒想和臨月也開戰,臨月國皇子要是在我天耀國出事了,事情就說不清了。我自然不會讓他進,還把他連同我的書信,一並打包送給了臨月皇帝。

但是兩天前,也就是你回花雨城路上遇襲那天,他不知怎麽又來了。還帶著臨月皇帝的拜帖,以使者身份來的,我只能讓他進城了。後來聽說你遇襲失蹤,趕緊就出城找,還是他先找到你,抱你回來的。

說起來,朕的皇後還真有本事呢,跟和寧丞相關系匪淺也就罷了,想不到跟臨月的四皇子也是交情深厚啊。皇後不該解釋一下?”

“他是我師兄,也是這輩子對我最好的兩個人之一。”

龍修挑眉,卻沒再問。

次日一早,白蘞又來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已經沒了,眼睛裏的紅絲也退了。看來睡的很好,茯苓這才松了口氣。

白蘞沒再損她,只說今天天氣很好,問她要不要出城去玩,曬曬陽光,免得黴了。茯苓自然同意。

把迎春四人叫進來,點了她們的睡穴,又換上迎春的衣服,跟著白蘞溜出了城。

“小鈴鐺,你說,要是那些士兵知道我把他們的皇後拐走了,會不會把我大卸八塊啊。”

“你是我師兄,他們知道又如何?”

“你敢說你不怕,那你還偷溜幹嘛。”

茯苓洩氣了,龍修肯定不會同意他單獨跟白蘞一塊出去的,所以才偷溜啊。好不容易出來了,回去的事回去再說。

茯苓一揚馬鞭,馬兒迅速沖了出去:“師兄,我記得前方有一條小河,我們比比看誰先到。”

“你輸定了。”白蘞揚眉,追了上去。

茯苓借著先機,左堵右擋,不讓白蘞超過她,白蘞怕傷了她,一直落後她一步。已經看到小河了,茯苓欣喜,催馬兒快跑。眼看就到了,白蘞眉頭微皺,直接從馬上躍起,施展輕功飛了過去,搶在茯苓前面到達。

“你耍賴,你竟然用輕功。”

“你只說看誰先到,沒說不能用輕功啊。你輸了。”

茯苓氣鼓鼓的躺在河邊的樹下,白蘞在她身邊坐下。“小鈴鐺,你發燒的時候叫了很多聲‘師傅’,那次在和寧皇宮,也一直在叫‘師傅’,你怎麽會喜歡上你師傅的,你喜歡他哪一點?”

“師傅好看啊?”

白蘞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楞了一下才鄙視的看著她,“你真膚淺,難道我不好看?”

“你?算了吧,你比我師傅差遠了。”

白蘞狠敲在她額頭上,“你什麽眼神,本公子風流倜儻,怎麽會沒我那小師叔好看。等見了他,我非得好好看看他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你才長了三頭六臂呢。”茯苓聲音低下來,“我師父是第一個對我那麽好的人。”

“小鈴鐺,給我講講你師傅的事吧,還有你怎麽會成了天耀的皇後,你夢中一直在說佛不肯渡你又是怎麽回事?”

“我父母雙亡,遇見師傅前靠乞討為生,第一次見到師傅,是……”

茯苓講師傅救她,講師傅教他識字念書,講師傅憐憫蒼生,講夏冰的背叛,講師傅中毒,講她和龍修的交易,講她抽的簽……

“所以說,你跟龍修在一起是為了救你師傅?”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我面前,我做不到。”

“你…哎,真想不通,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夏冰為了龍修背叛你,你為了你師傅直接把自己賣了,值得麽?”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我只知道我願意。只要師傅安好,不論我在哪,在做什麽,我都是安心的。”

“你啊,”白蘞摸著茯苓的頭,“你恨夏冰麽?”

“最開始的時候是恨的,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我那麽信任她,她怎麽可以背叛我,她怎麽忍心。但是後來,當我為了師傅,和龍修步步相爭,分毫不讓時,我忽然就沒那麽恨她了。再說最後,她不也還是後悔了麽?我又何必再恨她。”

“小鈴鐺,我帶你走吧,這裏不適合你,你在這裏過的並不開心,不是麽。我帶你走,去過你想過的生活。”

“師兄,我要留在這裏。在攻克和寧之前,我不會走的。”

“那要是一直都攻不下呢,你就一直留在這?為什麽,就因為你曾用你師傅的生命發誓?小鈴鐺,那是龍修逼你的,不是出自你的本心,違背也沒事的。再者鬼神之說都是虛妄,你何必因為不存在的東西束縛你自己。”

“我知道鬼神很可能不存在,我也知道就算真有鬼神,凡間那麽多人他們也不一定管的過來,可是那是師傅啊,我怎麽可以走。我怕他受一點的傷害,怕他承受一丁點的可能,我一直盡心盡力的幫助龍修,若真有鬼神,只希望他們不要因為我的過失連累師父。龍修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不派人監視我,也很少限制我的自由。

師兄,其實,我真的很累了,也不快樂。如果我發誓時是用我自己的生命,那我可能早就放棄了,但是因為是師傅,所以我不會放棄,也不能放棄。”

“那等你攻克和寧之後呢,你準備去哪,回去找你師傅麽?”

“白蘞,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傳說中,冥界有一條河名喚長生,河畔長著一種很美麗的花,叫做唯一。這種花花期不定,也許三年五載就會開花,也許要千年萬年才能開花。但無論她什麽時候開,這一生都只開一次。不管有沒有人知道,也不管能不能等到賞花的人,這一生都只開這一次。花開無怨,花落無悔。”

白蘞撫著她頭發的手頓了一下,又繼續,“我只聽說冥界有一條忘川河,河邊開著彼岸花。沒聽說過什麽長生河,唯一花。不會是你編出來糊弄人的吧?”

茯苓知道聽懂了,笑了起來,“才不是我編出來的,是我種出來的。也許上輩子,也許上上輩子,我曾經在長生河畔種滿唯一花呢,所以就知道了。”

“你這輩子這麽笨,上輩子說不定就是一頭豬呢,豬會種花?”

看著白蘞鄙視的眼神,茯苓惱了,從草地上爬起來,追著白蘞打起來,“敢說我是豬,你才是豬呢,我要去跟師伯告狀。”

兩人鬧了半天,看著夕陽西下,才打馬歸去。送到茯苓門口,白蘞叫住她,“小鈴鐺,別忘了,師兄永遠支持你。不管遇到什麽,不論什麽時候,師兄都一如既往的支持你,你永遠不會是一個人。所以,別怕。”

茯苓的眼睛又濕了,努力裝出鄙視的樣子,“我的人緣好著呢,才不會是一個人。誰需要你支持啊,我才不會怕呢。”

白蘞轉身,邊揮手邊說,“又哭了,真難看,我還是趕緊走,要不晚上會做噩夢的。我怎麽會有你這樣沒出息的師妹。”

看著白蘞的背影走遠,茯苓的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轉身走進房間。

“回來了?”

冷冷的聲音激的茯苓身體一抖,眼淚都嚇了回去。

“苓兒還真是調皮呢,竟然敢打昏宮女,跟別的男人偷跑出去。”

茯苓努力勸自己冷靜,已經很小心了,想不到龍修還是發現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是我的軍營,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但這裏是我的房間。”

“苓兒是不是又忘了,你是我的皇後。看來上次的懲罰太輕,苓兒一點都沒學乖呢。”

龍修一步步逼近,茯苓心裏直打鼓,上次的事情已經給她留下心理陰影了,沒想到這次又惹到他了。

茯苓焦急的想著怎麽脫身,冷不防一下子被龍修拎在手裏,又重重的扔到了床上。雖然鋪著被子,茯苓還是被摔得七葷八素的。沒等她反應過來,眼前突然不見了燭火的光亮,一個陰影壓了下來。茯苓急忙要躲,卻已經晚了,被龍修重重的壓在身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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