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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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雨洗滌過的我們很快就入睡了,我不認床,在姨媽家睡覺照樣和在自己家一樣,潛意識裏我知道應該看看床邊的彩彩,看他睡得自不自在,不知道我是真的做了,還是只在夢裏做了,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祈的臉一直在我的眼前閃現,還有姨媽那雙驚恐悲憤的眼睛。

突然被響聲吵醒,乍一下從夢中醒來,渾身打了個機靈,再一扭頭,在床邊打地鋪的邢彩彩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不安極了,穿上拖鞋在漆黑一片的客廳裏找到頂燈的開關,啪的一聲,整個房間變得通亮,而邢彩彩,正一個人面對著玄關的墻壁站著,原本在摸索的手因為聽見開關的聲音而被迫停住,臉上也盡是尷尬的神色。

“彩彩,你幹嘛呢?”我壓低聲音,擔心把姨媽吵醒。

彩彩扶著墻壁站著,支支吾吾,不太想說。

“怎麽了啊?”我著急的走過去,發現他光著雙腳。深秋夜晚的氣溫很低,瓷磚地面更是比木地板要涼上許多,我在鞋櫃處順手拿了一雙較大號的拖鞋,幫他穿到雙腳上。

彩彩終於肯說話,他說他想去廁所。

我的心被重重的一擊,整整一個晚上,我都沒有問過他一下要不要去方便,而進了這個陌生的房間後,他除了被我牽著走以外,任何方位和布置都不知情,尤其是開燈的一瞬間看見他站在遠離廁所的玄關處,連路都找不到的時候,我整個人真的快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撕碎了。

“為什麽不叫我?”我難受,聲音放得更低。

“不想吵醒你。”彩彩低頭側著臉,可能也在和自己的挫敗感較勁。

我拉過他,將他領向相反的方向,走的過程中,他也一定能感覺到自己這麽瞎摸亂撞離衛生間是有多麽的遠,所以一路上也不怎麽說話,完全不像是平日裏那個愛跟我玩鬧的男人。

是誰說的?人到了夜晚都會比較脆弱?

“彩彩,你的手怎麽這麽燙?”我吃了一驚,這樣的體溫絕對高於常人,他卻說沒有問題。

肯定是發燒了!

我將他扶到了廁所,打開馬桶蓋和馬桶圈,再把他的手放到上邊,讓他感受馬桶的位置和高矮,然後才出去。

我去找了藥箱和溫度計,回來時彩彩依舊沒有出來。我不放心,走進去,看見彩彩已經方便完,卻不敢來回走動,只是提好了褲子,一個人貼著墻壁站著,等我接他出去。

我低下頭,看見馬桶周圍地上有水跡,畢竟這裏和他家不一樣,他還是無法準確地將尿全都尿到馬桶裏,也許他並不知道自己尿到了外邊,我什麽也沒有提起,扶著他向臥室走去。

“要不然,我們回家吧?”在陌生環境中住的這一宿,彩彩又受了不少罪。

“現在是什麽時候?”他問我,身體依舊燙得可怕。

“兩點多。”我按亮了手機,確實還是深夜。

“我們將就一宿吧,明早再走。”他用燙手輕撫了我的臉。

他都燒成這樣,肯定不能再睡到地上,我讓他睡在床上,他死活不肯,此時終於看出盲人和明眼人的差距,他掙脫不過我,因為對周圍的不熟悉,又擔心力氣使大了而傷到我,最終被我成功的按在了床上。

體溫計顯示快到了三十九度,我餵他吃了退燒藥,把兩床被子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夏夏,那你睡哪?咱們換回來吧,我沒事,真的沒事。”他依舊不放心我。

“什麽沒事?你都快三十九度了!”我把體溫計拿到他的眼前,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動作,也許是希望更有說服力一些。

“這度數很高嗎?”他竟然這樣問我。

“當然了,難道平時你發燒都不測體溫的嗎?”

“不測。”他輕輕搖頭,“通常我和我爸兩人在家的時候才會生病,我爸照顧我不能太仔細,所以要是感到發燒,就吃退燒藥好了。”

我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個四合院,韓骍阿姨不在家的日子裏,這對父子過的真的很艱辛。

“以後如果韓骍阿姨不在家,你或者是邢叔叔再生病的話一定要叫我過去,知道嗎?”

見他不說話,我又說:“發燒可不是什麽小事,回頭一不小心給燒傻了,看你怎麽辦。”

他笑了一下,但是一點力氣都沒有,我不再吵他,讓他趕快睡覺。

我返回到廁所,拿拖把一下一下的將地上的水漬擦幹凈。

躺在瑜伽墊上睡覺可真不怎麽好受,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動作又不敢太大,怕彩彩聽見以後擔心,我就揚著頭看床上的彩彩,過不了多長時間就看他一次,他面色紅潤,呼吸均勻,我才稍稍放心。

天終於亮了,後半宿我幾乎沒有睡覺,邢彩彩也睜了眼,問我有沒有到早上,我掀起他被子的一角,發現他不但沒有退燒,連一點汗都沒有出,告訴他還沒有到起床的時間,再睡會。

彩彩也沒有懷疑,又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我悄悄來到廚房,在櫥櫃裏找到大米和各種豆子,熬了一鍋八寶粥。香味飄出去的時候,姨媽醒了,她頂著兩只核桃眼,走路重心不穩的樣子。

“吃早飯吧。”我把食物布置好,沒有提起昨晚的事。

“彩彩在啊?”姨媽向裏邊的臥室一看,才發現彩彩的存在。

“姨媽你不會失憶了吧,昨晚就是彩彩接我們回來的,害得他都發了燒,你全不記得啦?”

“哦,記得。”一說昨晚,姨媽的臉就耷拉了下來,我也不敢再說,去臥室叫彩彩起床。

不能確定彩彩有沒有好一些,總之扶他的時候他的身體還是沈重的用不上力氣。

姨媽已經準備出了新的牙刷給我們用,還有一套男士的衣服。

昨天我已經在她衣櫃裏翻了半天,也沒找到一件彩彩能穿的衣服,不知道姨媽家為什麽會有男人的衣服,還保存在那麽隱蔽的地方。

是一件黑色的長袖,純色,沒有一點裝飾的圖案,穿到彩彩身上特別顯形,把他上半身的輪廓襯得特別好。

“明天洗完了再還您。”彩彩跟姨媽說。

姨媽搖著沈重的腦袋:“不用還了,我要它也沒用,能穿在你身上,再好不過了。”

彩彩有點蒙,同樣,我也不理解姨媽的話,不敢再提什麽,拿湯勺給他們盛起粥來。

粥裏邊的料很豐富,放了很多豆類,還有大棗、桂圓、枸杞和銀耳,姨媽諷刺我說,就算生了病,也不能這麽補。

我沒理她,把勺子放在彩彩手裏,彩彩才開始安靜的吃東西。

我陪彩彩回到了家,還好韓骍阿姨和邢叔叔都在,我告訴他們彩彩發燒了,他們並沒有我想象的那樣焦急,我真的不好意思告訴他們這個消息,和我在一起,邢彩彩總是會出問題。

韓骍阿姨給彩彩吃了退燒藥和消炎藥,她說炎癥去不了是不會退燒的。我什麽也不懂,傻楞楞的站在一邊,邢叔叔聽我一直沒有說話,定是害怕了,便安慰我說這沒什麽,蓋著被子睡一下午病就會好的,不用擔心。

我媽也聞訊趕來,她知道我和彩彩昨晚在姨媽家留宿,便問我彩彩問什麽發燒,我沒敢提昨晚的相親和大雨,支支吾吾的掩飾過去,一個大好的周末就這樣被我把好多人都折騰了起來。

彩彩的情況並沒有像邢叔叔說的那樣讓人放心,一個下午,我一直守在他的身邊,可是他的體溫越來越高,無論躺在多厚的被子裏,就是發不出汗來,還一個勁的哆嗦著。

“彩彩,你感覺怎麽樣啊?”我問他,他一直在床上翻身,根本就難受的睡不著。

彩彩不理我,睜大雙眼直直的盯著我的身後,那樣的一副神情令我有些害怕,他突然說:“好冷,冷死了!”

我用手來回摩挲他的手,希望能給他帶去溫暖,“這樣會好些了嗎?”

沒想到他根本就聽不見我說話,還是一個勁的說冷,“寶寶,你冷不冷?”他的眼睛越睜越大,沒有焦點的渙散透著無助,“寶寶,你是不是很冷啊?快來我這裏,讓我抱住你,讓我拉著你。寶寶你在哪啊?你在哪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絕望,透著一絲絲寒意讓我膽顫,我知道,在他的內心深處,永遠都會有這個結,雖然我不知道他腦子裏的形象和我們眼看到的一不一樣,但是,肯定都會有一個小女孩,打著哆嗦在冰水裏掙紮,而他,卻無法阻止悲劇發生。

“都過去了。”我幫他換掉了額頭上的冷毛巾,他時而睜眼時而閉眼,讓我不知道他究竟還有沒有意識。

真的都過去了嗎?也許繞了那麽一大圈,我們依舊都停留在原地。我們的心裏都有一個很大的傷口,即使拍著胸腹保證已經痊愈,但是不知道在某個意識模糊的時刻就會重新暴露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快幫我想想,除了祈的事情,還有沒有伏筆沒有解開,或者還有什麽情景是你們想看到的,如果都沒有的話,就直接最後了啊。

最近一直沒更是因為又構思了新文,腦子裏想法超級多,就是懶得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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