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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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安慰我,連邢彩彩也加入了這個行列。他說自己的眼睛並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肯定不會有影響。看他不疼不癢的,我才稍微放了些心,又看到王妍和王亞軍為剛才的直白話始終內疚著,我也不好直接帶著彩彩離開,又留下來,和他們去了另外幾個水池玩。

整整一個下午,我們玩的還可以,王妍是個很細心的人,我覺得我們和她在一起很舒心。直到要出場,我才記起我們又要走不同的更衣室通道了。

我有些不舍,不想把彩彩再次交給王亞軍,可是也實在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王妍偷偷安慰我,說她男朋友就是有些神經大條,但覺得不會出問題。

我和王妍站在水邊,看著王亞軍牽著彩彩離開,戀戀不舍。王妍拉我進女更衣室,我的腳就好像是釘在了那裏,不看彩彩的背影消失,根本就擡不起來。“你快點啦,我們快點洗澡,就可以提前出去等他們了好不好?”就在王妍說話間,遠處的彩彩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我深喘了一口氣,向那邊飛奔而去。

地真的很滑,盡管他很小心,但還是滑倒了,因為王亞軍只是拉著他走,並沒有用語言提示他路況,我很寒心,直到走到跟前,王亞軍都沒能把邢彩彩扶起來。我跪在地上,摟住彩彩,這是出來玩嗎?這分明就是在受侮辱和委屈,我是真的生氣了,把彩彩拉起來,帶著他向女更衣室那邊走去,頭也不回。

王妍在身後拉住我,一個勁地搖頭說著對不起,我不想在聽任何解釋,反正再也不能松開彩彩的手,把他交給一個關系並不熟的人!

“停下來,夏夏。”彩彩拉住我,他的力氣不小,我再也邁不開步子,“你幹嘛這樣,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把關系鬧得這麽僵,以後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再也不理他們就是了。”我伏在他的耳邊說話,背對著身後的二人。

“又開始說任性的話了,王妍是你最好的朋友,她做錯什麽事了?你就不再理她?嗯?”他用手掌摸著我的肩,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緩慢地拍著我的背,“王亞軍幫了我這麽多,你一句感謝都沒有,還生他的氣,是不是太不像話了?”

“他幫你什麽了?”我滿腹委屈,不禁濕了眼眶。

“他帶我進來,一會兒還得帶我出去,我還得洗澡,他要幫我做很多細小的事情,這些你都沒看見嗎?”

“可他把你摔倒了地上!”我不服氣。

邢彩彩竟然被逗樂了,他用還帶著水珠的手臂摟住我,說:“傻東西,明明是我自己摔倒的,你怎麽還誣陷人家啊!”

“他要是能小心一點你就不會摔,反正我不會再讓他碰你了。”我賭氣地說。

“那我怎麽出去?你要我自己一個人走嗎?”他把我問住了,我不知道除了男更衣室,他還能走什麽出口。

王妍追了上來,想伸手把彩彩扶到王亞軍身邊,又不太敢,站在原地急得要哭,王亞軍也跟了過來,開始說對不起。

彩彩突然對放開我,對王妍伸出手,“王妍?幫我一下。”

“恩。”王妍有了上前的勇氣,拉住邢彩彩伸出來的手,慢慢把他帶到王亞軍的面前,對王亞軍囑咐了很多話,叫他小心些。。

“快進去吧。”邢彩彩慢慢轉過身來,然後沖我們的方向擺手。

王妍拉著我進女更衣室,一路上都在道歉,她說王亞軍很粗心,希望我不要介意,王亞軍很聽王妍的話,也想照顧好邢彩彩,可能是他自身性格的問題,做事總是這樣毛手毛腳。

我匆匆沖了個澡,就收拾好一切坐在大堂等待,王妍在一邊陪著我,安慰我說別著急,王亞軍沒接觸過盲人,剛開始肯定不太習慣,但是接觸的長了就會好了。

時間真的讓人著急,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次掛表,卻始終等不到人,就在我們快按耐不住找工作人員的時候,王亞軍一個人出了來。

“彩彩怎麽了?”我急忙跑過去,現在的我受不了一丁點的打擊。

王亞軍一臉的歉意,無奈的說:“彩彩沒事,但是他的戒指丟了,我幫他找了,怎麽也找不到,勸他出來,他還是堅持在裏邊找。”

我差點要暈過去,想到來的時候彩彩說那是他這輩子最珍貴的禮物,我就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跑到前臺,我請工作人員想辦法讓我進一下男更衣室,那裏的服務人員就像是聽到了個笑話似的憋著笑,他說從來還沒有女泳客進到男更衣室,王妍也勸我。

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不進去拉他,他是肯定不會出來的,那枚戒指對他來說是多麽重要,只有我知道。它承載了我們所有在一起和不在一起的那些時光,尤其是那三年,那是讓我們彼此都成長了的珍貴年華。

王妍把我拉回到座椅邊,王亞軍一個人在前臺跟經理交涉,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跑回來告訴我,經理同意了,已經安排了工作人員在內場限流,現在沒有進入了,只等在裏邊洗澡的泳客都出來,我就可以進去了。

我對王亞軍說了謝謝,然後站在男更衣室門邊,焦急的等待,裏邊出來的男人都是被工作人員催著出來的,他們很不滿意,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過他們有一句沒有一句聊天的話語還是刺入我的鼓膜,他們說裏邊有個瞎子,一直跪在地上摸來摸去的很可憐。

不知不覺間,心臟上的鉤子就這樣毫無征兆的被人撥了下來,那種刺痛比剛才還有疼,我無法想象此刻的彩彩是多麽無助和難過,明眼人都找不到的小東西,他怎麽能靠著那雙觸覺本就不敏感的手摸到呢?我們只隔著這一堵墻,卻不能及時相見,我靠在王妍肩上,強迫自己不要再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工作人員終於出來告訴我們,可以進去了。我沒有讓王妍和王亞軍進去,不想讓那個樣子的邢彩彩被別人看到。

更衣室裏的人都走掉了,原本浴室傳來的暖濕氣也被人流帶走,邢彩彩一個人蹲在地上,深深地垂著頭,我走過去,能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小顆粒一下下地紮著我的皮膚。彩彩光著背,泳褲還沒來得及換下來。

伸手扶他,接觸到皮膚的時候我感到他的身上更加冰冷。“站起來,彩彩。”

聽見我的聲音,彩彩慢慢轉過身,面對著我,眼睛裏閃著光,湧現出絕望。“夏夏,戒指丟了,我沒有保護好。”

“不要緊。”我像媽媽安慰孩子那樣撫摸他的後背,感覺到他全身的微顫,“沒了我們再買新的,我們讓小新再幫我們買一對,或者,我們自己去新加坡買,好不好?”

邢彩彩不說話,紅著眼睛抿著嘴,我慢慢扶住他的身體,想幫他換褲子,觸到大腿根時,那條暗褐色的疤痕露了出來,我看看他蒼白細瘦的大腿,記起了醫生曾這裏去了一塊骨植到了手臂裏。

“夏夏,”他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再幫我找找成嗎?”他還是沒有放棄,一想到剛才他可能就是這樣求王亞軍的,我的心裏更加難受,放眼看去,整個地面上鋪著紅色的防滑墊,一覽無餘,根本沒有戒指。

我摟住他,給他安慰,如果這樣可以叫做安慰的話。

幫彩彩換好衣服,帶他來到了大堂,王妍遞過一支筆來,說可以寫個尋物啟事,這是一個好方法,問經理借了紙,鋪在小凳上開始寫,邢彩彩就蹲在我的旁邊,眼睛似乎停留在了白紙上,他是那麽緊張,好像把所有的賭註都壓在了這裏。

從溫泉回來開始,邢彩彩始終悶悶不樂,想盡方法讓他開心,好像都是差了那麽一點點。以此為理由,每天晚上我都會去他家呆上一會兒,偶爾和他家人一起吃晚飯。我把這件事告訴了邢叔叔,本以為他會心疼兒子的愁眉不展,沒想到他卻笑著說彩彩活該,誰讓他這麽不小心丟了最珍貴的禮物。

邢叔叔又沒見過那枚戒指,怎麽會知道它的珍貴,我正不解著,直到有人給我打電話告訴我撿到戒指,我才明白邢叔叔笑的含義,原來他們全家都已經已經知道了那枚戒指的秘密。

那是一個老人的聲音,她說和老伴在泡溫泉的時候撿到戒指,款式和字樣和我描述的一模一樣,我激動不已,沒想到真的會有人能夠給我打電話。她說自己年紀不小了,希望能在她家附近見面,我當然同意,帶上我這只戒指和邢彩彩,當天下午就趕到了與她約好的見面地點。

我們在一個小區門口,見到了這對七十多歲的老夫妻,他們牽著彼此的手站在樹蔭下,讓我覺得特別的和諧。老奶奶笑瞇瞇的看著我們走進,突然覺得在哪裏見過,我想不出,可親近感就這麽隨之而來。

老太太看過了我手裏的另一枚戒指,才確定了我是失主,笑著說:“我們年紀大了,要不是看在你姓方,我們也姓方的份上,也就不給你們打電話了。”

“謝謝您,謝謝您。”我們連聲道謝,感謝她一念之間做的決定,否則彩彩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快樂。

老人把戒指遞給我,眼睛還停留在我的身上,有些失神。

“我們會給您酬謝款的,請您把您的賬戶告訴我。”我說得很誠懇,當時的尋物啟事上很清楚的寫明款額。

兩位老人連忙擺手,說自己根本就不是為了錢,老太太拉起我的手,我也不敢躲,她瞇著眼睛看我,越看越認真,說和我很投緣,問我們能否去她的家裏坐坐。我知道這樣跟著陌生人亂走不太好,而且我還帶著邢彩彩,但是一想老人這樣善良,便不忍拂了人家的好意,更何況我也覺得很有眼緣,說不清與我素未謀面的老人有什麽特別之處,可是她帶給我的那種親切感覺讓我渴望與她親近。

作者有話要說: 天好熱,所以我請了假在空調房裏碼字,很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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