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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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窗邊的沙發都被染上了一層金黃色,我把自己的東西打包,,整齊地堆在門口處。再也沒有理由住在這裏,受傷後的第二天就辭了職,以後,我和彩彩必須要搬回各自的家去住了。

大門敞開著,彩彩還是敲了一下大門,側身站在那裏。

“哎,你小心啊,”我擦著脖子上的汗,“我把東西都堆在門口了,別絆倒。”

彩彩小心翼翼的用腳在地上探路,微有規律的畫著圈,我走過去,伸手把他接過來。

“收拾得怎麽樣了?”他順勢攬住我。

“差不多了,車什麽時候來?”

“快了。”他碰到了我的身體,一驚,“怎麽在屋裏還帶著帽子?”

看他皺著眉頭,我也找不出什麽解釋的理由。他向前探手,想摸我的帽子,卻因為怕碰到額上的傷口而不敢再向前,手就那樣舉在了半空。我拉過他的手,觸到帽子,他就將它摘了下來。“老戴著帽子,傷口會被捂壞的,再說了,在我面前不用,就算我看得見,也不用,知道嗎?”

我被他抱著,不想說話,還是聽了他的,把帽子拿在了手裏。

“你前天怎麽會出現在樂天酒會?”我問他,很多事情平靜了以後才會出現疑問。

他毫不遮掩:“王妍告訴我的。”

我才明白他為什麽會如此巧合的出現在那裏替我解圍。

“我在那裏轉了很久,服務員問我找誰,可以把我帶過去,”他解釋道,“可是我除了能說出你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外,什麽特征都說不出來,就連你穿了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只能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聽,但是裏邊的音樂聲太大了,直到一個推著小車的服務員打開了你們的房門。”

我暗暗心驚,心生後怕,“彩彩,要是當時沒有你,我會不會被?”

“別說了!”他激動起來,打斷我的想象,“今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我一定把你放在我可以保護你的範圍內,放心吧。”

“恩,我也不會再那麽要強了,以後不會再隱瞞你,更不會再騙你了。”

他嘴角一彎,放在我臉上的手準確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你騙我的時候我確實挺生氣的,還從來沒有人這麽侮辱我呢。”

“我沒有!”我開始狡辯,但心裏已經明白了,尤其是對彩彩這樣的盲人,即使他不敏感、不脆弱,但是利用他的缺陷欺騙他,確實做得太也過分,看來我們還需要更多的相處,我才能更好的設身處地的思考他的感受。

九月初,我的傷口才完全愈合,但也能看出一條細線,周圍頭發也長到一個手指頭那麽長了,我索性留了齊發簾,正好遮住傷口。

有一天,突然接到一個長途電話,是康旭,她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來時,我才想起那些在達拉斯的日子,它們已經隨著我的記憶流失了,就好像是發生在上輩子的事情。

康旭和大正要結婚了,日子選在九月九,她說是九九歸一的意思,我不懂這些禮數和傳統,她說懂不懂不要緊,她婚禮的時候我能出現就好了,我答應她,說我和彩彩會去,她並不感到驚訝。“我就知道你們還在一起。”她得意地說,但她卻不知道我們差一點點就不在一起了。

沒幾天的時間進行準備,彩彩提前去請假,我們七號從北京出發,一個上午,我們就到了濟南。

康旭和大正已經在那裏等我們了,看見久違的他們,我大喜,和他們二人一一擁抱,他們還是那樣,一點都沒有變。康旭拉著我高興的轉來轉去,想到什麽說什麽,我根本跟不上她的思路,大正安靜地扶著彩彩,跟在我們身後。

走出站,康旭帶我去看火車站外的雕塑,是四匹戰馬,身形碩大雄壯,我們走近,才到馬肚子的位置。她把相機遞給大正,讓他幫我們合影,花色的圍巾在風中飄起來,幾乎遮住了我們兩個人的臉。

康旭說我們兩對人的友誼是不尋常的,那是因為在異鄉,情感會更加濃重,那時候,我們是彼此的依靠。我很感動,從來沒想到心氣這樣高的康旭能對我說出這番動情的話,我看看大正,他又像以前那樣,在康旭說完話以後鄭重點頭表示讚同。

“夏夏,你們什麽時候結婚?”康旭跑到前面,轉過身來為我們三個人拍照。

我擡頭,看見邢彩彩的嘴角正慢慢向上揚,“嗨!”我拍他的肩膀,“聽見沒?康旭問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他突然變得不好意思起來,垂下眼睛對我說:“聽你的,時間你定。”

大正和康旭開始起哄,一個拍手,一個笑出聲,問我到底怎樣打算,不說出個具體時間,他們根本不打算放過我。

“明年,我23,彩彩32,明年我們結婚好不好?”我站在濟南初秋的幹凈空氣中向面前的三個人許下承諾。

康旭比我們兩個當事人還要高興,說到時候他們一家三口會一起到北京。

“一家三口?這麽快?騙我的吧?”我思考著康旭這話的意思。

她揚揚頭,一臉的驕傲:“是不是騙你,到時候不就知道啦?”

康旭和大正的婚禮辦得很氣派,據說那輛接新娘的加長賓利是大正自己家的,我和邢彩彩坐在下邊,看著那兩個走過多年的戀人終於可以結合在一起,他們拿著自己的結婚證,傻傻的舉著,等證婚人讀完,康旭開始抽泣,我知道那是幸福的眼淚。

新娘要扔手捧花了,那代表的是幸福的延續,那束花真的很漂亮,很多不同深淺的紅色重疊在一起,那一定是最甜蜜的顏色。司儀請所有未婚的男女都到臺前去,彩彩在一邊拱我的手臂,“你還不去?”“我不去。”我沖他做了個鬼臉。

和彩彩說話間,恍惚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一扭頭,竟看見康旭一手拿著捧花,一手提著裙擺向我走來。嚇了一跳,我慌忙起身,只見她拿過話筒站在我的面前,對我說:“手捧花不扔了,我只想把它送給方夏,希望她能夠將這份幸福延續下去,和她的另一半早日結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一瞬間掌聲響起來,在這樣的氛圍裏,我不得不濕了眼眶,認識康旭的時間也不短了,從來沒有看見過她的這一面,她卻說自己的這份善解人意完全是被我和彩彩感動出來的。

婚禮辦完的第二天,夠義氣的這對新人陪我和彩彩逛了一整天的濟南,我們去了市中心的大明湖和相距並不遠的趵突泉,在這裏,大正當然是個稱職的導游,帶著我們兜兜轉轉,一點時間都沒有浪費。

彩彩怎麽也想象不出趵突泉的樣子,最大的那兩口泉眼在水的最中央,只能遠觀而不能觸摸,其他的那些小泉眼雖然可以摸得到,但是因為壓強小,手按上去的時候基本上也就沒有什麽跳動的泡泡了。我有點悶悶不樂,嘗到嘴裏的泉水也變得沒滋沒味了,但彩彩的興致卻始終高漲,他說不知道趵突泉的樣子也沒什麽,他可以把它想象成以前摸過的噴泉的樣子。

“怎麽能這麽湊合?噴泉是噴泉,趵突泉是趵突泉。”我有點不高興,絞盡腦汁想著怎樣能讓他理解。

“沒事,”他哈哈一笑,“不知道就不知道唄,不知道的東西多了,不是也得吃吃喝喝嗎?只要不把冰箱當成饅頭吃掉就成了。”

我不知道這句話算不算是個玩笑,但是我一點都笑不出來。

當天晚上才九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玩累了,還是因為白天的事情悶悶不樂,總之很快就躺倒床上睡覺了,彩彩也躺下來陪著我,很快我就聽不到他說的話,漸漸睡著了。

我是被彩彩的動靜吵醒的,睜開眼的時候他正下床,動作略顯笨拙。“怎麽了?”我坐了起來,想幫他找鞋。

“好像有人敲門,我去看看。”他已經下了床,光著腳向門邊摸去。

“等我。”一看手機,已經十一點多了,不知道誰會在這個時候敲酒店的門,讓彩彩一個人過去,我真的不放心。

聽見我跟過去,彩彩伸出手臂把我攔在身後,他快速摸索著,保留門鏈,把門打開了一道縫。

“誰?”我們問。

“開門!”是康旭的叫聲,“是我啦!”

我才放心的把她請進門,“怎麽新婚就跑出來了?大正欺負你啦?”我把她拉到床邊。

“才不是!”康旭撅起嘴,不滿意我說大正的壞話,“我是要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電話裏說不清,我必須得馬上見到你們。”

聽她這狀態,一定是個非常重要的消息,我把彩彩扶過來,兩個人並排坐好等著聽她說話。

“我婚禮那天,大正的伯伯看到了你和彩彩,問我咱們是什麽關系,我說咱們是最好的朋友,他說他合作的一個醫院,就在青島,有一個項目在做視神經的治療,你帶彩彩去看看,說不定有機會獲得光明啊!”

頭一次聽說這樣的事情,認識彩彩這麽多年,從沒想過獲得視力這樣的事情能從他的身上發生,“彩彩!”一下子就被激動的情緒沖昏了頭,心臟一下一下跳的強勁,“你的眼睛是什麽問題?我們去吧好不好!”

他一扭頭,甩給我一句:“不用了。”

我和康旭楞在了那裏,有些尷尬。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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