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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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瓶子砸下來的那一刻,我的全身突然充滿了力量,不知道怎樣的移動,一下子就沖到了彩彩身前,酒瓶似乎變換了方向,直直的向我的臉上劈來,我覺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了,那一瞬間,再無其他的想法,彩彩被我擋在身後,酒瓶真的生生劈了下來,眼前一黑,我再也看不見了。

醒來時,我躺在醫院裏,彩彩就在我的身邊,這是我能感覺出來的最大安慰。輕輕動了動身體,沒感覺到什麽不適。

“你還在,真好。”我微笑。

聽見我的聲音,他也輕輕笑了一下,但是難掩苦澀,“我還在,不會像上次那樣離開了。

“恩,”我點頭,“上次如果你一直在我身邊,我的傷口也不至於那麽久才愈合。”

他拿起了我的手,親了親,“夏夏,上次是我不好,因為自己的挫敗而把你一個人留在了達拉斯,今後不會,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面對。”

“幹嘛,跟發誓似的。”我笑他,“我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躺在醫院?”

“你幫我擋住了那個酒瓶,額頭被玻璃劃破,縫了針。”他慢慢地解釋,語氣裏全是心疼。

聽了他的話,我下意識的摸了額頭,卻發現那裏貼著厚厚的紗布,再一摸,紗布周圍光禿禿的,竟然連頭發都沒有,“媽呀!”我大叫起來,“去幫我借個鏡子來!”

彩彩站起身,卻很猶豫:“去哪借啊?”

“隨便找個人,或者去找護士!”我向他下了命令。

彩彩看我情緒激動,不敢再說什麽,扶著床欄慢吞吞的向外走。我看出了奇怪,便問道:“你的盲杖呢?”

“昨天在酒吧裏打架的時候就丟了。”他攤攤手。

“算了,我自己去吧。”我哭著坐起來,心裏更加冰涼,不想看見他四處摸索的樣子。

正要下床,他走回床邊,按住我:“沒事,我能走。”

他還是自己一個人摸索著出去了,不短的時間,才借回來一面小鏡子,是護士的,他將鏡子遞過來,裏邊就出現了我的整張臉,蓬頭垢面,偏左的額頭上貼了塊巴掌大小的紗布,四角還用白膠布固定,最不能讓我接受的是紗布周圍的一小圈頭發竟然被剃掉了!

“媽呀!”我驚恐的大叫起來,不敢相信眼前的自己。

“夏夏!”邢彩彩擔心起來,坐在床邊,有些愛莫能助,就在我掙紮的時候,聽見走廊裏傳來我媽和韓骍阿姨說話的聲音,我連忙拉上被子捂住腦袋,絕對不能讓人看到我的這副樣子,還沒來得及多想,她們兩人就走了進來,看見一大團棉被在床上蠕動,我媽被嚇壞了,跑過來拉被子:“這樣會被憋壞的,小心碰到傷口!”我使出吃奶得勁和她抗爭,我媽對我的不理解讓我更加生氣,哭喊著叫他們全都走開,不許看見我現在的樣子。

後來韓骍阿姨走了,她接走了邢彩彩,床邊只剩下我媽一個人唉聲嘆氣。

“方夏,你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跑到那種地方去?要不是邢彩彩,你現在還不得……”話沒說完,她就開始哽咽,不久便嗚嗚的哭了起來。

護士來催我們辦出院手續,她說我已經打完了所有的針,可以回家休養了。而我覺得無臉見人,說什麽也不想離開醫院。

我媽拿我沒辦法,托姨媽找了熟人,才得以在醫院住下來,剛才為我縫針的主任親自過來跟我說,我至少可以住到拆線的那一天。

下午我媽回家去準備些住院所需要的生活用品,我一個人沮喪的望著天花板發呆,不知道今後會不會留疤,傷口周圍的頭發還會不會長出來。

邢彩彩來了,他拿了一根新的盲杖。

“夏夏?”他揚起尾音試探地叫我,我睜著眼睛看著他一步步地向我的床邊走來,心情依舊沈浸在毀容的悲傷中,沈痛得不想說話。

“夏夏,我都聽見你的呼吸聲了。”他坐在床邊,順勢摸到了我的手,“是不是很疼?為什麽喘氣這麽急呢?”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憐惜。

我呆呆的不想說話,聞道他身上的氣息,一時間淚水就湧了上來。邢彩彩把我攬進懷裏,用手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傻姑娘,都是我不好,”他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小孩子入睡,“為什麽要替我挨那一下呢?讓你臉上留疤了,你是女孩子,以後可怎麽辦?”

“是怕嫁不出去嗎?”我問他,鼻子發酸,但是眼淚還是控制住了,“正好嫁給你,反正你也看不見。”

“夏夏,”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氣,然後吻了我的額角,“我情願你不留疤,找個看得見的。”

“我知道你難受,比我還難受。”我攬住了他的脖子,能有個人在此刻心疼我、安慰我,突然覺得所受的這一切都不再是那樣令人絕望了,至少我還有彩彩,他不會不要我。

“會好起來的是不是?我媽說你的傷口在發際線上,將來要是不仔細看,肯定看不出來。”他輕聲安慰我。

“但願吧。”我依舊憂心忡忡。

他開始打開他的包,伸手在裏邊掏著什麽。“什麽?”我好奇地扒開大包,發現了一摞帽子。

“這是剛才我媽陪我去買的,她說這一款的樣子女孩子肯定喜歡,”他沖我笑,嘴角咧得很開,“你戴上它,就沒人看得到你的額頭了。”他把那摞帽子伸到我的面前,一共有五頂,“就是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顏色,只好都買了回來讓你挑。”

我接過棉制的刺花遮陽帽,看到裏邊的標簽,並不便宜,心下感動,說道:“我喜歡粉橘色,可惜這裏沒有。”

“粉橘色?”彩彩好像頭一次聽見這個詞。

我點頭,卻忘了他看不見,解釋道:“有一種薔薇花就是這種顏色,我是因為喜歡這種花,所以才喜歡這個顏色。”

“哈哈,”他笑起來,“夏夏你真行,本來我記個顏色就困難,你還喜歡這麽一個覆雜的顏色。”

我也跟著他嘻嘻的笑起來,他拿過我手裏的帽子,我問他做什麽。

“不喜歡就算了,一會兒我去找一個粉橘色的帽子給你。”他說。

我一把將他手中的帽子搶了回來,“誰說不喜歡啦,我留著,一個一個戴。”

“喜歡就好,你戴上肯定特別漂亮。”他的眼睛似乎閃閃發光。

我把帽子平鋪在床上,米色、淡紫色、西瓜紅、玫紅還有一個淡淡的青綠色。我把青綠色的帽子扣在了他的頭上,“哈哈,這兒還有一個綠色,給你戴。”

女士的帽子戴在他的頭上顯得很滑稽,聽說是綠帽子,他也沒有生氣,而是呵呵的傻笑著,為了讓我能多一些開心。

“彩彩,你真好。”我抱住他,他很配合地坐在我的身邊,我們就這樣擁抱在一起,良久都不用說話,如果在就明白這就是幸福,何苦浪費那珍貴的三年時光?

很久以後,我媽帶著洗漱用品回來了,身邊還跟著姨媽,她抱著一個大包,裏邊有我的換洗內衣,她們看見我的時候很驚訝,因為我已經換下班病號服,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盤腿端坐在病床上,等待著回家。

“你不住了?”我媽問我。

“不住了,我要回家。”我沖她眨眨眼睛。

“嘿,我好不容易給你找了熟人安排的住院,你怎麽說不住就不住了?”姨媽也在一旁搭話,“你不嫌自己難看了?”

我笑著搖頭:“難看什麽啊,反正又不是沒人要,再說了,你們看,”我戴上彩彩給我買的遮陽帽,“這樣是不是就看不出來了?”

“哎。”我媽和姨媽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同頻率的搖頭:“方夏,這次終於能有人收住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能再寫點與你們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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