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關燈
“你害怕了?”我笑他,微風略動,洋溢著□□。

“夏夏,你到底要做什麽?”他似乎繃緊了全身的神經,對周圍環境完全忽視。

“我只是在難過的時候習慣來這裏,今天也很難過,所以讓你陪我來這裏。以前每次在學校裏受了欺負,我就會跑到這裏來,你以為我想自殺嗎?哈哈,不可能的,我只是過來看看,看看人們為什麽會這麽傻,看到這樣的死潭思想就會被吸住被控制,然後跳下去,為什麽不會把眼睛閉上呢?看不見了,就不會跳下去了。”

邢彩彩聽了我的解釋,還是很不安,我能看見他手上清晰的骨節和凸起的血管。

“對不起,方夏,對不起。”他終於開口說話。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為了什麽呢?”

“為了很多,為了每一件事情。”

“你知道的,我不需要這三個字,你聽見了我和你爸的對話,難道你就不能說點別的嗎?”

“我不知道說些什麽,不知道怎麽才能拒絕你。作為一個男人,我很愛你,但是作為一個瞎子,我無能為力。”

他笑了,很悲傷的微笑。

“可是,你爸爸已經默許了。”我不得不選重點的提醒他。

“他會答應,是因為他認可了,覺得你和我媽一樣,能夠接受我們這種人,可是,即使你和我媽一樣脫俗善良,可是,我和我爸不一樣,我沒有他的能力,不能像他一樣給自己的妻子完整的愛。”

我苦笑道:“我以為,那個漆黑的夜改變了我很多,沒想到,被改變的還有你。我承認,那天晚上是我人生中最絕望的一刻,身心的創傷讓我所有的安全感和對你的信任感都失去了,不止這些,還有很多我對你的幻想,對你的期望。那天我才真正明白,什麽才是現實,而我們的愛情,什麽都不是。”

那一晚終於又被提起,這是三年來我只字不提的秘密,但我知道,一切因此而起,我們就必須再次將它挖出來面對。

他不說話,被墨鏡遮住的臉一直都是冷峻的,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神情的他。

面對我的步步追擊依舊不為所動,我只好從口袋中取出那個盒子,把裏邊的東西拿出來,舉在他的眼前,這是我最後的殺手鐧了。

“這是我大學畢業交換禮物時,小新送給我的。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送戒指給我,還一送就是兩個,”不管他看得見看不見,我在他的眼前繼續晃著戒指,“小新讓我把它們帶回北京來,然後把其中的一個送給你。”

邢彩彩的嘴角突然浮現一絲冷笑,“怎麽會,小新不是一直在撮合你和那個廣州的小夥子嗎?”

“哈哈,”我突然笑了起來,與這種氣氛顯得格格不入,“邢彩彩,看來我們雖然分隔兩地,但是彼此的事情都知道的如此詳細。”

他不說話。

“小新是撮合過我和JOHN,那是因為她覺得我對你死了心,希望我能趕快投入到一份新的戀情中。直到畢業,她發現我都沒有被JOHN追到手,才知道我心裏住著的人到底是誰。”

我如此坦白的話令邢彩彩措手不及,其實我從來沒有打算讓他知道這些,所以當初才選擇讓祈將戒指帶回北京,我想,它應該永遠不會被派上用場吧。時至今日,我也有些難以置信,為什麽自己可以舉著這枚意義不凡的戒指戒指站在這裏和邢彩彩坦白一切。

“話我全都說完了,你不接受也不要緊,就讓他們埋葬在這黑水裏吧!”揚起手,打算和小新的禮物徹底告別,我終於發現了自己的蛻變,凡事都不需強求,大概就是最為樸實的真理。

毫無征兆的,邢彩彩突然向前一步,“別!方夏別!”

我停住了手,為他突然的爆發感到意外。邢彩彩怕我在激動之餘將戒指掉下水,只好放慢聲音,耐心的對我說:“夏夏,別扔,放到我的手裏來,來。”他向我的方向伸出手,他的手因為緊張而一直在顫抖著。

我不知道在這短暫的時間裏,他究竟能不能改變自己的想法,但我還是試著

把戒指遞給了他,我想把決定權交給他,因為他曾經答應過我要變成一個主動的人。

在銀環接觸到他手心的那一刻,我的左臂吃痛,一回神,已被他牢牢地攥住。“你幹什麽?放開手!”我想掙紮,卻發現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他一只手攥住戒指,另一只手將我的頭按在了他的肩上,他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小方夏,你竟然敢威脅我。”

“我沒有。”強詞奪理成了這三年來我的強項,“放手!”

他搖頭道:“我怎麽可能放手?放開你我就再也抓不到了。”

兩行淚就這樣毫無征兆的淌過我的面頰,也許,是真的到了繃不住的時候了,我靠在他的身上,聞著那熟悉的的味道,心裏無比酸澀,能重新換來這樣一個擁抱,讓我從這裏跳下去也心甘情願。

幫他戴上了戒指,然後也讓他幫我帶上。“戒指不能給別人看,知道嗎?”我按住那個銀環。

“為什麽?”他不解。

我是不會把這個秘密告訴他的,偷偷笑了一下,和他一起回家。

接下來這半個月中,我的大半部分時間都是在邢家的四合院裏度過的。沒幾天叔叔就可以下床了,但是我發現,他所謂的康覆也不過是扶著墻勉強行走,他的腿比上次約我吃飯時候差了很多。彩彩偷偷告訴我,邢叔叔除了傷腿越來越嚴重,另外一條原本健康的左腿這些年來也因為過度磨損而出現了很多問題,所以現在的他不能支撐太久。

空氣裏滿是悲憫的味道,上天對邢家是不是有點不公平呢?但如果這些殘疾和傷痛換來的是幸福,那麽也許他們又是最幸福的一家。

彩彩上班中午是不回來的,我就陪邢叔叔在家,有時候我們一起看看電視,偶爾他也會到小院裏坐上一會,我會幫他沏一杯茶,放到他熟悉的那張木質小幾上,這樣他就能在陽光下喝茶了。

中午和晚上的飯都由我來做,知道邢叔叔愛喝雞湯,這幾天來小院裏幾乎天天都飄著雞湯的香氣。晚飯我們吃的會更愉快一些,因為邢彩彩回來了。我們三個人圍在餐桌邊,本來我想向韓骍阿姨那樣為他們夾菜,可是邢叔叔說什麽也不讓,我們只好實行分餐制,把菜每樣都提前夾到他們的碗中。

我願意照顧邢叔叔,有時候我在想,也許是我經常向上天祈禱願望的緣故,我希望能夠照顧自己的父親,哪怕一天都成。所以老天才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能夠像照顧父親那樣照顧邢叔叔。而對於邢叔叔來說,他說不定也無數次想過,如果他的女兒能服侍他,生活該有多麽的美滿。

我們這兩個失去親人的人,如今才像是螺絲和螺母,相輔相成般扣得緊密。

阿姨回來那天,小院裏滿滿的溫馨嚇了她一跳。她放下行李就開始大叫:“這是誰種的薔薇花啊?還有瓜藤?這是我們家嗎?”

聽到動靜,我扶著叔叔一起走出來,她看見我們兩人緊緊挨在一起,更是驚得合不攏嘴。

“是我種的,阿姨。”我微笑著說。

“好好好。”她頻頻點頭,不知道是在說花好還是其他什麽也好,歲月不饒人,她也不再像年輕時候那樣亭亭玉立了,但是這樣的一個特殊家庭和兩個沒有完全自理能力的人卻沒有把她擊垮,她就像是我最愛的薔薇花,無論何時,都是挺著腰桿,仰著腦袋綻放微笑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