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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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生活雖然步上了正軌,但是我的心事還是如同布滿陰雲的天,回來這麽久了,都沒有找到工作,這樣的壓力對我們這種留學歸來的人來說,絕對是巨大的。

每天我都很勤快的應對各種面試,但是,我沒有彩彩那樣的好福氣,只能在這些邊邊沿沿的小公司中找到一席之位。

留學對於北京的小公司來說,學歷還不如國內隨便一個二本學校,更何況我學的專業對國內來說又是冷門,我只能拿著自己的簡歷幹著急。

我喜歡物理,但最後還是選了一個很小,與專業完全沒關聯的公司的公關來做,這對於一個內向沈悶的人來說,絕對不是什麽適合的差事,我打算先在這裏做些日子,怎麽也比每天走在艷陽下,奔波於各種面試場所劃算得多。

經理直接面試我們,一共五個姑娘,都比我漂亮,我這個一米六八的身高在她們裏邊一點也不顯得出眾。但是經理只留下了我和另外一個女孩,因為他給我們的考題就是誰能喝酒。

公司在西城,離家可不近,每天要坐地鐵然後倒公交,只上了一個禮拜,我就如同吸食了大MA的人,心力憔悴,神情恍惚。

那天韓骍阿姨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可以讓我住在他們家,這時候我才知道,邢家在西城某個住宅區裏有一整層的房子。她還說,可以讓邢彩彩陪我一起去住。

去看房子時我才知道邢家的資產比我想象中還要多,這樣一層的十戶住房,他們並沒有出租,也許他們真的不需要再多的錢了,它們就靜靜地被鎖在那裏,直到今日我和彩彩過來,才再一次打開大門。邢彩彩說,這裏是他的父母相遇的地方,也是他們的婚房。

我才意識到,自己無意中闖進了韓骍阿姨和邢叔叔年輕時候的歲月。

我選擇住在2103,彩彩住在的我隔壁。我去參觀了整層房間,裝修風格的各異讓我知道,這裏原來住著的是邢彩彩一大家子的人。真是羨慕至極,這種親情的融入才是我這輩子最為向往的,在邢家,總是能讓我看到這樣的一幕幕,不光看,韓骍夫婦和彩彩還給了我可以參與的機會。

雖然我們住在兩間屋裏,但還是像一對新婚小夫妻那樣開始過自己二人的小世界。說實話,這裏離彩彩工作的地方並不近,九點上班的他以前可以八點起床,而現在,他只有在七點半以前坐上班車才能按時到崗。可是他什麽怨言也沒有,心甘情願陪著我。

第一次工作,人際關系上的壓力已經開始超出業務壓力,深深地壓在我的身上,公司的人跟我都不熟,但看我的目光卻都有些異樣。因為經理去談業務的時候,總是帶上我們這兩個新來的女孩子,明明五點下班,我們還要跟著他周轉於各個飯局,吃飯、喝酒、與客人套近乎是我們的職責,此時我才知道為什麽面試的唯一要求是得會喝酒。

我沒有那個女孩子能喝,所以客戶更喜歡那個姑娘,喝幾杯胃裏就開始排山倒海,可是經理還是頻頻對我使眼色,叫我繼續陪客人喝酒,我只能把委屈混在酒裏痛苦的咽下去。

往往回家時已經過了十點。

起初我還答應彩彩,每天下班後我來做飯,他真的餓著肚子等過我幾次,但我到家時,看到的只是他躺在沙發上沈睡的身影。後來,我就為他準備了很多食物,並且要求他再也不要為了等我而餓肚子。

邢彩彩沒有不高興,但是他總是很擔心我的工作,時常問我為什麽越回來越晚。

我不想告訴他我在外邊所經歷的這一切,這種痛苦的委屈不想讓別人知道。有時候我就會編一些理由騙他,說是和王妍他們出去吃飯了,也有的時候我深夜回來,他問時間的時候我告訴他才九點多而已。

但是很快他就起疑了,那天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出現在家門口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我想,彩彩肯定已經睡著了,便悄悄地進屋,不打算到他的房間打招呼。

打開燈的那一刻嚇了我一跳,邢彩彩一個人坐在我的沙發上,深皺著眉,並無倦意。

“你怎麽不開燈,嚇死我了!”我抱怨著,一張口,差點把胃裏翻滾的酒吐了出來。

彩彩的眉皺得更深了,他沒回答我,只是轉過身,沖著我的方向,那雙在我記憶中漂亮完好,根本不像失明的眼睛此刻暗淡無神,直直的盯著我的身後,一點都沒有生命的氣息。

我站在他的面前,有些心虛,但是一想到他看不見,就不再擔心經理要求我們穿的這件如此短的裙子和比較暴lu的上衣。

“你怎麽才回來?”他終於開口,看得出他可能和自己的情緒做了半天鬥爭。

我把小包扔在沙發上,故意很平常的說:“也沒有太晚啊,才十點。”

“嘭”的一聲,他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了茶幾上,著實嚇了我一跳,“方夏,你以為我瞎就真的不知道時間是嗎!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你就這麽明目張膽的騙我是嗎?”

說實話,我從來沒見過邢彩彩這樣的一副咄咄逼人的神態,開始害怕,手扣著沙發背上的碎花布,不敢動彈。沒過多久,胃就開始抗議,一陣惡心,我捂著身體大口的喘氣,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

“對不起,我看錯時間了。”我的聲音很小,甚至有些顫抖。

邢彩彩更加生氣,站了起來,雖然不熟悉房間的布局,但還是緩慢的移到了我的面前,他一挑眉,冰冷的聲音就傳入我原本就嗡嗡作響的耳中:“你每天到底在幹什麽?你每天回來時滿身的酒氣根本騙不過一個瞎子。”

我終於堅持不住,一咧嘴就吐了出來,弄得沙發和地毯上都出都是,吐的同時,淚就控制不住的流了出來,我就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無論怎樣,都寧可把打碎的牙齒咽到肚子裏。即使他是我最親近的人,但我依舊不想讓他知道,我輾轉了大半個北京,才用曾經驕傲的文聘換來了這麽一個小公司的小工作,更不想告訴他,為了維持這份破工作,我每天上完班必須陪著經理和各個客戶到不同的飯店歌廳喝酒,穿得還像是個ji女一般!

很快酒氣就溢滿了整個屋子,邢彩彩不管我,任由我跪在地上狂吐不止,要是以前,他一定會心疼,可是此刻,他的臉上依舊是陰雲密布。我承受了太多的委屈,根本沒法消化,回到家裏,還藥受親人的白眼。

“你不是我爸,也不是我丈夫,你有什麽資格管我?”嘴裏的苦澀沖擊著我的喉頭,連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嘶啞,“我每天在外邊辛苦打拼,你什麽也不知道,卻等著回來教訓我,你還是不是人!我討厭你!”

拿起沙發上的小包,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他跌坐在沙發裏,滿臉怒氣,“方夏!你站住!”

我不管來自身後的聲音,換上一雙平底鞋,摔門離開了小區。

一個醉了酒、穿著暴lu的女人在深夜裏漫無目的的走著,是多麽的可憐,我伸手攔了幾輛出租車,可是司機都不願意拉我。

最後我找了一輛黑車,給了一百塊錢,讓我把我拉到了祈的家裏。一路上,我把車窗開到最大,深夜的冷風灌進來,把我吹得清醒。

祈開門的時候只穿了一條灰色的內褲,見到我的樣子著實嚇了一大跳。“孩子,你是不是被誰欺負了?”他一下子將我攬進懷裏,根本不介意我身上的酒氣和滿身的汙hui。

我哭得更兇了,剛才坐在車裏的堅強一下子被擊碎,“叔叔,我要是有爸爸,是不是就不用活得這麽可憐?”

祈緊緊摟著我,嘆了口氣:“方夏,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事?你雖然沒有爸爸了,但是你有我,我絕對不會讓你挨欺負的,知道嗎?”

我點頭,卻怎麽也不舍得離開他光滑的胸膛:“叔叔,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他不說話,把我領進了唯一的一間臥室,那裏開著燈,感覺暖哄哄的。

“我和邢彩彩吵架了。”我坐在床上,看著他為我鋪新的被單。

“他把你趕出來了?”他著急的坐在我的身邊。

我搖頭。

“你為什麽穿這麽少?還喝了酒?”他用手揉著我滿是發膠的頭發,微微皺眉。

我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怎麽回覆他的問題,剛開口要說話,鼻子眼睛就又酸澀了起來。

“好了好了,先別說了,都一點多了,你好好睡一覺好嗎?”他又給了我一個擁抱,我閉著眼睛,幻想這就是父親的安慰。

我們彼此都不再說話,沈浸在了不同的情緒中。良久,他擡起頭,我看見了他晶瑩的眼睛,鼻梁上還掛著淚痕,他說:“我真的很後悔教你喝酒,不然你就不會受委屈了。”

我呆呆著望著他離開,心裏萬千感慨,一個大男人,他為了我,而留下了眼淚。

作者有話要說: 是要加快步伐了,不過親們得適應這種虐中帶甜,甜完必虐的節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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