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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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的發展可能有點出乎意料,有點心理準備再看吧,不要磚頭的說~

一塌糊塗和心神未定之際最需要的是什麽我不知道,但是當我灰頭土臉的走回屋裏時,彩彩的話讓我瞬間將所有的情緒釀成委屈的淚水瀉了出來。

他說今晚不在家吃了,嬌嬌請他吃飯。

剛才在廚房中的一切他都不得而知,我卻羞愧的想去死,為了給他熬湯,差點燒掉廚房和燒到自己,而他並不能感受到我的勞動成果,而是要和另外一個人出去吃飯。

心中湧起一絲怪異的癢,有點痛,有點恨,小小的報覆之心發芽,我只是想試探他而已,深知自己不能再如此執迷不悟下去。

順手拿起我床邊的易拉罐拉環,用光滑的那面蹭蹭彩彩的手背。

“什麽?”他滿臉的疑惑。

“戒指。”我說。

“哦?”他一頭霧水,用手摸摸剛才被劃過的皮膚。

“托尼給我的,”我並不心虛,因為確實見到了那樣一枚,“我要答應做他的女朋友了。”

我微微歪著頭看他的臉,渴望從這裏捕捉到一絲的驚慌或者是焦急。

然而,我見到的只是他坦然的臉,然後緩緩的點下了頭,說了聲哦,過了良久,他好像還是覺得沒有刺激到我,又補了一句:“托尼人真的不錯,很適合你。”

一枚枚的透骨釘向我襲來,這句話雖然不長,但字字紮在了心裏,我倚靠在床邊疼得說不出話來,黃豆大的淚水撲哧撲哧的落到褲子上,柔軟的布料瞬間將聲音收勢。

很久以後,看著邢彩彩慢慢走出房間的背影,我的一顆心變得越來越涼。他路過了那個差點被燒成灰的廚房,可是裏邊東倒西歪的竈具和一鍋發黑的豬骨只能默默地躺在那裏,沒有聲音的事物,彩彩無法感知。

手背上的燙傷因為沒有及時降溫而起了水泡,奇怪的是,心一抽痛起來,皮膚上的痛處便減了好幾分。我用手指狠狠地掐住水泡,脆弱的外皮瞬間擊破,有白色的液體滲了出來。

呵呵,我暗自發笑,起身將鍋中的豬骨全部投進垃圾桶,還有冰箱裏的,也提了出來,廚房裏的垃圾桶太小,盛不下它們,我挺著一口氣,將它們提到了樓下,一路上臉都是濕滑的,為了能夠掩飾情緒,我開口唱著不知道調的小曲,好在沒有遇到什麽人,樓下不遠處就有四個體積碩大的分類垃圾箱,一揚手臂,爆發了從所未有的力氣,一下子將快四斤重的豬骨整袋投了進去。

“再見!”我向著那只明黃色的垃圾箱擺擺手,破涕為笑。

飛身上樓,我擦幹了臉上的淚水,翻出新買了不久的隱形眼鏡戴上,精心的將長發紮成馬尾,還用了一枚平日裏不怎麽戴的發卡把額前的碎發別了起來。

“托尼,吃晚飯了嗎?我還沒吃。”我打電話給他,突然變得釋然,隨之也就不再那麽別扭尷尬了。

“你想去哪裏吃?我去你家樓下接你?”他總是能很快的明白我的想法。

“去哪裏你定吧,總之我很餓。”

天色漸暗,托尼載著我轉過大街和小巷,一路上很默契的不提任何事情,我扭著頭看向窗外,望著無數燈火逐漸點亮,想到心中的光卻漸漸模糊,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趕忙用手去抹。

這一個動作卻讓托尼看到了我手背上的傷。

“怎麽回事?”他停下了車,皺著眉,眼神嚴肅而鄭重。

“燙的。”我回答得心不在焉。

他把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挪開,輕輕地托起我的手,眼中滿是虔誠和小心。

“疼嗎?”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搖搖頭,苦笑。

“我得帶你去一趟醫院,吃東西再忍忍好嗎?”他耐心的和我商量,但語氣上卻是十分堅定。

看到我沒有作聲知道我的猶豫,急道:“水泡破了會感染的,如果留疤就更不好了。”

“已經留疤了。”我揚揚手背,把指根被燒焦的小黑塊給他看。

“正好。”他笑笑。

“什麽?”我以為我會錯了意,或者他用英語沒有表達清楚,所以又問了一遍。

他不說話,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看著我,似有深意。然後從口袋中掏出那個下午剛剛見過的小盒,在我的錯愕目光中,他將那枚素雅的戒指戴到了我的中指指根,正好遮住了那塊黑點。

“這不是正好嗎?”他又重覆了一遍,笑容在他本就帥氣的臉上再次擴大。

這難道真的是巧合嗎?我有點不信,但是卻並沒有去阻止他的動作。你都知道了?我心裏默默地問他,雖然一路上什麽都沒談,但他好像早已明白了我的想法。

其實,身邊有個能懂自己的人就夠了,不在乎他到底是誰。也許我就是這樣的性子,在極度的孤立無援中獲得一份依賴,便會感到滿足。

漸漸的,我和托尼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他似乎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占據了我大多數的生活。上課的時候我們坐在一起,陽光從寬闊明亮的窗子中照射進來,打在身上很暖,打在筆記本上卻是一片亮白,托尼就探探肩膀,讓他的影子落到我的本上,這樣我就不用瞇著眼睛抄筆記了,我擡頭看著他,他只是淡淡的一笑,如這縷日光一般沒有兩樣。

午飯的時候我們也是一起,每周一的時候他幾乎都會從家帶一些與眾不同的食物,用保鮮盒小心地進行保溫和保鮮,他說那是他媽媽做的,他媽媽是個烹飪能手,我在吃過食物以後覺得確實也是。

我依舊和邢彩彩住在一起,但是每天我已不再一放學就著急往家趕著做飯,有的時候托尼帶我去看看演出,我們坐在劇院的一角,扣著彼此的手指看著舞臺上那些濃妝艷抹的女人和男人用標準的美語卿卿我我,偶爾我轉過頭看他時,他總是正在看著我。

有的時候我們就隨便找家咖啡館坐坐,享受著午後的陽光,偶爾會吃塊甜點,覺得發膩了,就挪到托尼的面前,他什麽都不會說,拿過小勺兒一口一口放在嘴裏。

再或者我們就是隨便在街上散散步,他的情緒總是高昂,這也多少把我傳染了一點兒,至少不再像以前那麽悲觀了。我們一起看街邊的商品展櫃,奢華的模特和光潔的落地窗都是我們的談資,有時候他會說,那個模特身上穿的衣服不及我的好看。

幾個月過去,天氣越來越寒,彩彩的手臂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說不上來落下什麽後遺癥,但我暗中發現,他很少再用右手臂做事情,骨頭雖然愈合,心裏可能多少有了些障礙。

做飯開火的次數越來越少,天氣一冷,我就變得比較乏力,更何況晚飯常常都是和托尼在外邊吃。彩彩依舊不會做飯,常常自己隨便弄些方便食品,就算我在家,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精心烹飪,而是隨便找些什麽蔬菜切成丁,就著米飯一起炒了湊合吃。

我和彩彩之間的話變得越來越少,英文功課我也不再幫他覆習,但我能感覺出來,他的功課越來越追不上班上的同學,這點從他學習的時間就能看出來,平日裏學到八九點鐘就好,現在常常都是已到了深夜,我起夜的時候還看見他披被坐在床上讀書。

我一次性的通過了駕照的筆試,考試卷子的語種可以自選,並不是非得用英文,所以在看到久違的漢語卷子時,我又多了一分能量。其實接到考試通知的時候我都想放棄了,想想當初我是為了什麽才會有考駕照的想法,如今看來,開不開車已經沒有必要了。但是托尼一直在鼓勵我,他說在美國地廣人稀,要是沒有駕照,就如同沒有雙腿一般。

轉眼到了十二月,和一個外國人在一起才切身感受到了平安夜和聖誕節的氣氛。托尼帶我去了他的家中,終於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烹飪女神——他的媽媽。他的媽媽特別精神幹練,發亮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透著威嚴,讓我有點不敢接近,莉莉很快跑了出來,身邊跟著的是托尼的沈默寡言的弟弟。托尼的爸爸不會說英語,只是能站在一邊靦腆的笑著。我開始喜歡這個家庭了,或者可以說,我開始喜歡“家庭”這種氛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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