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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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為了不讓彩彩擔心,也為了讓自己這一宿不那麽辛苦,我竟然鼓起勇氣爬上了彩彩的床。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凝固住了,彩彩和我都不敢呼吸,他緊緊貼著床的一側,不敢亂動,我也緊張的要命,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這是我第一次離一個男人這麽近,聞到他身上那種男人特有的味道,心中不由得一動,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突然出現,是那麽的實實在在。

往日裏一躺在床上就會莫名出現的空虛感常常讓我壓抑的無法喘氣,可是今天好像不同了,彩彩仰臥,全身似乎都繃得很緊,我轉過去,朝著他的方向側臥,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看著他了,和他相處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把目光肆無忌憚的投放在他的身上,而自己的表情也不會被洩露,這樣對我來說會覺得是一種放松,至少在他面前,我不用偽裝的那麽累。不過對於邢彩彩來說,這算不算是一種吃虧呢。

我拉過一半被子蓋過脖子,文章上說沒有安全感的人都是這樣蓋被子的,彩彩因為我的抻扯稍微動了動,又給我騰出了些空間。

突然覺得醫院被子上特有的味道也變得好聞了,我就這麽偷偷地看著他,希望可以一直看著他該有多好啊,突然發現他臉上的緊張漸漸消退,雖然閉著眼,卻比的不是那麽嚴實,眼瞼偶爾微顫,連嘴角都是繃著的,好像是在集中精神聽我的動靜,我心裏偷偷暗笑,猜想他一定尷尬的很。

頭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他,發現他不止長著一雙好看的眼睛,還有一對飽滿圓潤的耳朵,清晰的耳廓,嫩滑皮膚,圓滿的耳垂就好像是滴落下來的琥珀,讓人忍不住想上手捏一捏。

就那麽一刻,我的腦子好像是斷了線一般,一伸脖子,“啵”的一聲在他的耳垂上狠狠地嘬了一下,清脆的聲音在這沈靜的病房中尤顯突兀,但我心裏卻是好受得很,那樣的質感接觸到最為敏感的嘴唇,頓感酥癢,心中也是不由得一漾。

彩彩並沒有睜眼,但是明顯看到了他眼球的轉動,耳朵就像是用了催化劑一般,瞬間變得通紅,一直順延到了脖子,那樣的紅度一定很燙,我緊抿著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好想伸手摸一摸他滾燙的肌膚。

“夏夏?”他不安的扭過頭,剛才的那一下也令他幾乎斷了片兒,叫我名字的聲音顫顫巍巍。

這個時候當然不能答應,否則臉紅心跳的人就該換成我了,我努力調整呼吸,故意把呼氣和吸氣的頻率放慢,均勻的一呼一吸真的好想是睡著了一樣。

他不再叫我,大概是我被騙了過去,以為我已經睡著了。暗淡的微光下,見他探出左手,懸在空中,好像要抓住什麽,或者是想要撫摸什麽,但是最終他什麽也沒有做,慢慢的將手放下。

我擔心他會發現,只好閉上了眼睛。

“我要去廁所。”蚊子一般的聲音傳進我的耳中,我睜開一只假寐的眼睛,看見他真的起了身。

天氣已經很涼了,擔心他找不到地上放的鞋子,只好馬上跟著坐起,繞過病床將他的拖鞋擺好。

我只顧著低頭擺鞋,卻看他的雙腳停住不動。我疑惑的擡起頭時,看見了他壞笑著的臉。

“小騙子,就知道你沒睡。”

我一驚,剛才聽說他要去衛生間,真的把裝睡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這下被揭穿,渾身如融在雲中一般,百感別扭。

“嗨,”他拉拉我的手,努力裝做若無其事,但臉上還是忍不住的壞笑,“我去衛生間,幫忙帶個路?”

“哦。”我跟傻瓜似的只會點頭,伸手拉住他左邊的手臂,向衛生間走去。好吧,邢彩彩,你贏了。

正是深夜,走廊裏十分安靜,直到走進廁所,也沒有碰見一個人。我把彩彩引進廁所,在小便池面前站穩。

他站定,向我這邊微微歪頭,好像是在等著什麽,很久都沒有動靜,他終於開口:“你不出去?”

我覺得好笑,說道:“男廁所裏又沒人,再說……”我暗暗發笑,有點不甘心,想好好的報覆他一下,“你這一只手也不方便,我還是站在這裏的比較好。”

“病號服的褲子是松緊帶的,一只手沒問題。”彩彩開始別扭。

我忍住不笑,裝出很平靜的語氣,說道:“那好,我不幫你,你自己來,我就站在這兒,又不會打擾你。”

邢彩彩變得越來越緊張,一只手摳在褲腰處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吞吞吐吐的說道:“你看著我,我尿不出來……”

聽到尿字,我突然一個機靈,原本憋笑到扭曲的臉開始發燙,不知道為什麽最終變得不好意思的總是我,只好向他撇撇嘴,灰頭土臉的走了出去。

邢彩彩並不像我想的那樣,一只手生活起來會很費勁,本來我還打算回來以後請幾天的假照顧他,可是沒想到除了穿衣服系鞋帶有點不方便以外,其他的事情他都做得很好。

尤其是我第一次看他用左手吃飯的時候,甚至讓我覺得他本身就是個左利手一樣。

“怎麽了?”他總是能感覺出來我盯著他看。

“你用左手吃飯好靈活啊,昨天我還看你用左手拖地?”

“是啊,”他點點頭,又盛了一勺飯,“我沒有利手,左右都行。”

我放下了筷子,有點不信,“怎麽會這樣,我沒見過這種人。”

“呵,”他輕輕一笑,解釋道,“我爸是左撇子,從小教我用左手做事,所以我常常不分左右,兩手都能用。”

對這個理由不再感到懷疑,我記得邢叔叔是用左手吃飯的。

“夏夏,你出去買菜的時候有個快遞給你,我讓康旭幫你簽了。”

“在哪了?”

“在你床上。”

我停下來,爬上床,果然找打了一個紙質很硬的大信封,撕開發現,裏邊是機動車管理處為我批準的申請,這樣我就可以在網上預約筆試時間了,我到是準備了很多考試資料,只不過最近沒空學習,只好打算看上個兩三天再去預約。

“是什麽啊?家裏寄來的?”邢彩彩問我。

“不是,”我先不想告訴他要去學車的事,其實沒必要瞞他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點心虛,“不告訴你。”

這幾天因為邢彩彩的手不方便,所以我們變得形影不離,說真的,我很享受這些天的生活,每天只要放學回到家,就是我們兩個人的小世界。

他現在的手寫不了盲文了,這也是我最近才知道的,寫盲文的時候一只手要拿著盲筆紮眼,另一只手要把盲板按住,否則位置一松,就不能紮在一個字位裏了。

所以現在每天放學到家,他不再急著做作業,而是用一只手左手做做家務,甚至還幫我擇菜。我們本就有明確的分工,他並沒有因為手臂受傷而少分擔些什麽,我還是很感動的,至少知道以前是看錯了他,一直以為他是家裏的小皇帝一般。

我開始幫他學習英文,通過對他學校課程的了解,我才明白他學英文的進度為什麽會這麽慢,他所在的班級每周是20小時的課程,包括語法、詞匯、對話技巧和美國文化由於是初級班,教師雖然是中文授課,但是對彩彩來說劣勢還是不少的,首先,他的教材是學校資源教室幫他翻譯出來的盲文版課本,比其他同學的厚出來幾倍,其次他要學習英文的盲文,我問他了,他說這和拼音盲文完全不一樣,漢語盲文只要記住詞根就能拼寫了,而英文盲文分兩個等級,一級盲文很簡單,就字母符號、標點符號、排字符號就行了,可是這並沒有實用地位,就連美國小學一年級的盲童,學會一級以後都得用二級盲文,同樣,所有的出版物也全是二級盲文。

二級盲文的覆雜程度彩彩跟我說了大半天我也沒能理解,大意就是一個符號能代替一個單詞,幾個單詞的縮寫要用一個字母的組合代替等等,我聽的實在崩潰,真不知道彩彩這一年來的功課是通過了怎樣的努力才跟下來的。

“你也別急了,實在不行,咱們就學口語交際吧,書寫也不會有太多的地方用得到。”我跟他說。

他卻搖搖頭,道:“肯定不能不學啊,國外所有的盲文出版物都是通用的二級盲文,如果不會,就只能看那些從國內帶來的書了,而且,我現在的課本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又開始拖沓了。。。真受不了自己

甜蜜完了是註定要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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