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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5 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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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臉紅什麽。”顧川冷淡的聲音打破了這一片綺思,陸致遠往後退了兩步,清醒過來。兩個人開始正兒八經地拍攝。

今天的劇情是接著昨天的拍攝的,講的是任遠洋飾演的練武奇才楚梓到達山門之後,勸止了路父教訓路意的行為,並且以巧妙的方式引起了路意對武功的興趣。

攝像機亮起,任遠洋輕搖折扇,慢條斯理地勸道:“伯父不必如此惱怒,氣壞了身體反而不美。依我看,路師弟現在雖然頑皮了點,但以後大器晚成,也未可知。”

路父怒氣未消,冷哼道:“這孽子要是有你一半知事,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他一天到晚盡幹些混賬事,也不學文,也不習武,不教訓那還了得!”

“我沒有幹啥啊,也不過就是摘朵花而已……”路意委屈地趴在那裏,低聲嘀咕著為自己辯解,可他還沒說幾句呢,就又被路父充滿怒氣的聲音給打斷:“孽子!還不知錯!”

“伯父不必如此生氣。”任遠洋飾演的楚梓勸完這一句,躬身朝路意問:“小弟弟,想要摘那朵花?”

“是啊。”路意不服氣地擡起頭,“你該不會也要說些陳谷子爛芝麻的諺語,我可不聽!”

“當然不會。”楚梓一笑,足尖輕點,轉眼間,他已經輕盈地攀上了樹枝,巧勁一使,那朵剛剛還沒被路意摘下來的花,轉眼間就被楚梓輕松地摘下。

“給。”他把那朵花遞到路意面前,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讓人傷心悅目。

路意看得呆了,徑自喃喃道:“你叫什麽名字?武功怎麽這麽厲害?”

“我叫楚梓。”聽到他的聲音,楚梓朝他笑笑,有點狡黠地誘惑:“所以,你要不要學?”

“卡。”顧川說,“休息十分鐘,開始下一場。”

如此看來,他演戲的瓶頸期已經過去了。

陸致遠壓在心底的那塊石頭,總算被移開,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到片場旁邊的板凳上歇息著,正準備喝口水緩緩,卻聽見旁邊響起了任遠洋的聲音:“昨天晚上的事兒,你還記得不?”

陸致遠差點兒一口涼水噴出來,記得,記得什麽事?是喝醉了,還是親在一起了?

於是他裝傻充楞:“我昨晚喝多了啊,呃……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任遠洋有點兒小糾結的樣子,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顧川冷冷的聲音再次傳來:“十分鐘過了,接著拍吧。”

兩個人於是一前一後地站起身來,向片場中央走去,接下來拍的就是比較日常的場景了,楚梓敦敦誘導路意學習武功,在兩人亦師亦友的教習過程中,路意的武功有所長進,路父也不再苛責他,整個山門洋溢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

“1,2,3,action。”顧川冷靜的聲音,總讓人有種猝不及防的感覺,陸致遠楞了一下,給自己催眠了幾句“我是路意”才開始繼續演了下去。

路意本來是被教導著紮馬步的,可是他向來是三心二意的家夥,還沒紮多大一會兒就開小差了,拿著一把劍比劃著,扭頭不客氣地問:“楚梓,這一招是怎麽使的啊?”

楚梓倒也不生氣,但也不回答,俊眉一展,拔劍出鞘,劍芒刺破長空,是筆直而鋒利的殺意,徑直擦過他,飛向了不遠處一塊磐石,筆直地釘在磐石之上,屹立在那裏,像一棵寒松。

劍鋒擦身而過,驚魂未定後,路意陷入了驚嘆之中:“怎麽做到的?劍居然可以插,在石頭上!”說著,他走過去,試圖拔出這劍,卻發現它仿佛是嵌入石頭一般,紋絲不動。

“沒有什麽訣竅。”楚梓淡淡道,“熟能生巧而已。練多了,你心中便有了那把劍,以後使劍的時候記住那種感覺便可。”

“好!”少年路意看了如此激動的場景,心潮澎湃地喝了一聲,拔出自己的劍:“喝!看劍!”

只可惜,他功力不到家,這一聲非但沒能增強士氣,反倒擾亂了氣息,下盤不穩,一個趔趄,劍“當”地一聲就摔到了旁邊的石頭上,和那上面佇立著的劍,對比鮮明。

路意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訕訕道:“我還是先去紮馬步好了……”

楚梓寬容一笑:“無妨,最初的時候,我也與你一樣,慢慢學罷,基礎打牢,總有一天你也會學會這一劍的。”

路意羞愧地點了點頭,比劃著手中的劍,蹲馬步的樣子,比最初的時候認真了許多。蹲下去了許久,額角都漸漸滲出汗來,他也沒有再左顧右盼。

楚梓揚了揚眉,露出一個清淡的欣慰笑容。

“卡。今天就到這裏吧,大家先去吃飯。”顧川發話,眾人也就如釋重負地散了,陸致遠本也打算跟著人潮去吃飯,卻冷不丁聽見一聲:“陸致遠,任遠洋,你們倆過來一下。”

又被點名了。這次還是雙人份的。

陸致遠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感覺自己就像個刺兒頭的學生,又再次進了班主任的辦公室。不知不是不是債多不愁,這一次,他似乎並沒有那麽緊張了。

進了辦公室,顧川倒是沒有急著批評他們,只是平靜地說:“坐下吧。先來看看你們的表演。”

說著,他調出了上午的錄影帶。

屏幕裏,任遠洋輕搖著紙扇,躬身的時候,和陸致遠僅僅只有幾厘米的距離,輕聲問他:“小弟弟,想要摘那朵花?”

“是啊。”陸致遠不服氣地扭頭看著他,十分倔強別扭的小孩模樣:“你該不會也要說些陳谷子爛芝麻的諺語,我可不聽!”

“當然不會。”任遠洋說完這一句,流暢飄逸地摘過一朵花來,遞給他:“喏。”

陸致遠有點兒怔忪的樣子,看了看花,又看了看任遠洋的臉,說:“原來武功這麽厲害啊……”

“時間有限,就看到這裏。”顧川按了暫停鍵,“發現什麽沒有?”

任遠洋搖了搖頭——他是個怪胎,只會演,不會評價。

而旁邊陸致遠,看了那麽多電影,倒是體會到剛才的氣氛了,有點兒不好意思地回答:“您……是不是覺得,剛才那個氣氛有點兒太過火了?”

“是。”顧川點了點頭,望向他的時候,目光稍微柔和了點兒,直截了當地告訴他們:“這裏只是友情,不要過度解讀。我顧川的片子,也不需要學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最後一句,帶著淡淡的驕傲,那是獨屬於顧川的底氣。

“好的,我們以後會註意的。”陸致遠點了點頭,追問道:“之前的情節……還需要重拍嗎?”

顧川考慮了一下,搖了搖頭。

“重拍就不用了。”他說,“之後你們註意點就行。”

“那好。”陸致遠答應下來,又望向任遠洋,在他的目光下,任遠洋也只好點了點頭,似乎有點悶悶不樂地,走出了顧川的辦公室,那種感覺就活像是……早戀被訓話了似的。

陸致遠被自己豐富的想象力給逗樂了,上前一步,追上了他問:“遠洋?怎麽了嗎?”

“沒什麽。”任遠洋嘟噥完這一句,轉頭望向他,好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咬了咬牙,直視著他的眼,問:“陸致遠,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麽?”

“你問吧,我盡量回答。”陸致遠被他這麽直接的目光看得心裏有點毛毛的。

“你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任遠洋一閉眼,橫豎一刀,索性拼了!

“啊?”陸致遠有點發楞,“幹嘛突然問這個……”

一句“我想追你啊”差點脫口而出,還好任遠洋忍住了,繃著淡定的樣子:“有點好奇啊。”

“你呢?”陸致遠反問。

“男的。”任遠洋異常之坦誠。

“我也是。”陸致遠說完,補充了一句:“其實我覺得,如果真正遇上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是不會在意他的性別的吧。”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人?”任遠洋追問,他靠得太近了,陸致遠覺得有點兒熱,往後退了一步,才躊躇著說:“我啊,比較註重精神交流吧,我倒是不在乎他長什麽樣,只要我們能有共同的興趣愛好,生活習慣上也合得來就行。”

“就這麽簡單?”任遠洋一副‘你在敷衍我’的表情。

“不簡單啊。”陸致遠認真地回答,“我覺得要找到和我相同興趣愛好的人其實挺難的,我個人又喜歡影視方面,又喜歡傳統文化方面的書籍,我想,這兩樣都喜歡的人,並不太多吧。”

說完,他看任遠洋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的樣子,有些疑惑地問他:“遠洋?你怎麽了?”

“沒什麽。”任遠洋搖搖頭,想起了他去陸致遠房間的時候,看到的擺在書桌旁邊的那一堆大磚頭一般的書。

精神交流……

不在乎長相……

他好像,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條件。

任遠洋覺得,幸虧自己聽了辛天的,不然他,就是一個大寫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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