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彌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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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血過多會死亡是成定律的事情。

當岡本看到段野有條不紊地開車去醫院,送急救室,付費,取化驗單,安排住院等一系列流程之後,內心不是一般的覆雜。

動作是冷靜的,表情是慌張的。

之前一直以為他是因為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故意對郁夫那樣,現在看起來只是因為他心裏在鬧別扭而已。

就算是旁人,也看得出他是在意郁夫的。

這樣反而更加惱火。

雖然很想再詢問些什麽,但是一大堆繁雜的事情還堆積著。

日比野警視的突然死亡,小夏的受傷,包括莫名其妙的襲擊事件,之後還在樹林裏搜出了兩具屍體,都為槍殺。

毫無疑問要麽是郁夫幹的,要麽就是段野幹的。

“郁夫說你死掉的時候我嚇一跳。”那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術室的紅燈有些刺眼,“我不知道你們在搞什麽鬼,只要你還活著就好了。”

龍哉保持無聲了很久,終於,紅燈熄滅後,醫生出來告知手術沒有出現什麽問題可以安心了之類的話之後。

“我走了。”他開口了。

“哈?!”那智被龍哉的突然發言弄得快跳了起來。

“郁夫還不知道你活著吧。”

“你如果要告訴他就告訴他吧。”

“這難道不應該是你自己告訴他嗎?!”那智提高了音量,但很快就被來往的護士提醒要輕聲,他只好再次恢覆了原本的音量,“你們真是麻煩,就這麽點事情而已,有必要這樣嗎?”

對啊……就這麽點事情而已……自己就動搖得一塌糊塗。

龍哉沒有說話,只是把手上的袋子遞給了那智,袋子裏裝的是醫院化驗單藥品等等一系列東西,還有一只帶血的手機,用塑料袋封了起來。

那智認出那只手機是郁夫的。

“餵……”

龍哉就那麽離去了。

那智拿著那只袋子呆立在原地很久,才發現手上有點黏黏糊糊的,低頭一看,才發現袋子的提手部位沾了不少血。

龍哉他,自己也受傷了嗎?還是這是在抱郁夫時候沾到的血呢?

龍哉沒有直徑走出醫院,而是又周轉了一下,順便把自己的手腕給包紮了一下,剛剛在樹林裏解決掉第二個人的時候,受了點傷。

但是和郁夫挨的子彈比起來,這個傷就很輕了。

手上黏黏糊糊地沾了不少血,看起來有點可怕。

分不清是郁夫的血還是自己的血,還沾到了衣服上,多少有點狼狽的樣子。

手上還留有抱著郁夫時候既熟悉又懷念的觸感,但此時正在被酒精反覆塗抹著。

手包紮好之後,他並沒有離開醫院,而是在醫院樓下的小公園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對面的樓就是住院樓,3層304房,郁夫的病房,一擡頭就可以看到。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原本暗著的病房突然亮起了燈,鵝黃色的燈光有點溫暖的感覺。

嗯……看來是已經推進病房了……

陸陸續續的有護士在掛點滴,和測量溫度血壓等,也可以看到。

現在是正在過麻醉的時間,龍哉擡手看了看表。

這樣的自己看起來有點愚蠢,也不像是自己會做出來的事。

這種在遠遠的地方想象著一個人的狀態,明明是可以接近的,但就是不敢去靠近,而變得越來越不能靠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口袋裏的香煙盒子已空。

龍哉再次擡手看了看表。

麻醉已經過了很久了。

郁夫應該已經醒過來了吧……

他擡起頭再次迅速地望了下那個病房,隨即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病房裏,那智沈默著。

郁夫還覺得眼皮有點沈重要往下耷拉,但他一恢覆意識,就立刻開始詢問事件的情況。

“比起這個,你還是再擔心點自己的情況吧。”那智覺得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對郁夫說這種話了。

“已經沒有事了吧……現在也用著止痛針,沒什麽痛苦。”郁夫指了指戳在另一只手靜脈上的針管,註射的是手術後止痛的藥劑。

“我指的不是這個。”那智一臉嚴肅,“有人想除掉你,通過這次事件你也是知道的吧。”

郁夫把臉別過去,埋進枕頭裏。

“知道……”悶悶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你就……”那智話還沒說完,就發現郁夫突然間抽動了一下。

“怎麽了?”

剛剛把頭扭過去的時候,聞到了自己頭發的味道,即使混雜著醫院特有的消□□水的味道,但還是聞出了另外一種味道。

郁夫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然後就看到了放在床頭的白色手機。

在樹林裏丟掉的手機又回來了?!

他立刻把手機抓了過來。

“那智,手機是你撿回來的嗎?”郁夫一邊打開手機一邊問,但是沒有回應。

“是你撿回來的嗎?!”郁夫擡起頭問他,那智卻是一副有難言之隱的表情。

但是一切解釋都已經不需要了,通話記錄赫然顯示著,隔了好幾個月,阿龍的名字又顯示了出來,時間剛好是之前在樹林裏逃離的時候。

“他在哪裏?”抖動的手已經開始掀起了被子。

“不知道。”那智搖搖頭,“他已經離開了。”

“應該沒有離開很久吧!”郁夫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直坐了起來,拔掉了針頭。

“你在幹什麽?!”那智又急忙把他按了回去,“你還想跑出去嗎?這個樣子!”

“他沒有離開很久吧,現在出去大概還能找到他……”郁夫的語氣已經有點變成了哀求,“我想要出去。”

“他就是離開很久了!”那智忍無可忍,“在你手術剛結束的時候就離開了,已經好幾個小時了!怎麽可能找的到!”

看到郁夫的眼中劃過一絲絕望,那智又立刻閉上了嘴巴,嘆了口氣,轉身去按床頭的鈴。

“我叫護士過來重新戳針……”

又是一句話還沒說完,郁夫就已經跑了出去。

“餵!餵!!”

腳上還穿著醫院裏的拖鞋,啪嗒啪嗒地像個瘋子一樣跑出醫院,還是個剛動完手術過麻醉的病人,這種設定也不算是常見。

漫無目的,不知道去哪裏好。

止痛藥的藥效還在,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失效,焦慮的心情無法緩解,但更迫切的,是想要找到那個人。

阿龍沒有死。

這個消息幾乎可以讓自己興奮好幾個月,簡直高興到要失眠了,如果不是傷口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的話,都會覺得現在是在夢境中。

但是。

為什麽會有種想哭的感覺。

那智找不到自己,會很困擾吧……

在夜晚的冷風中逐漸冷靜下來後,郁夫垂著頭站在街邊,等著紅綠燈的跳轉。

也是啊……都那麽長時間了,怎麽可能還找得到……

郁夫擡起頭望向對面的紅綠燈,沒有防備地,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同樣等待紅綠燈跳轉的龍哉。

就這樣跳入到了自己的眼中。

在那麽多人當中,筆直地站立的他,高挑的身材依舊很矚目。

傷口猝不及防地疼,疼得呼吸都快要紊亂了。

止痛藥的藥效過了啊……

感受到了被註視的目光,龍哉的目光一轉,兩人的視線隔著馬路相遇了。

滴答滴答。

紅綠燈跳轉,所有人都快速地走動了起來,除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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