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那個女人怎麽結識的？”佩王雖然七八分確認兒子並非草堂醫館的主謀，但仍有一些疑惑。

秦朔臉色一紅，低著頭悶聲悶氣：“……還不是你們總給我塞女人，我那，咳咳，那問題，就是她治好的……”

佩王：“……！”

等到終於把坑爹答對妥當，秦朔回到房裏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趟，從頭發稍到腳趾丫全都被汗水包裹，一頭將臉埋進錦被，直到快要喘不上來氣，他才猛地擡頭深吸一口氣——一種劫後餘生的輕松感油然而生。

他已經在他能把握的範圍內，將她的後臺拓展到最大，又是禮王又是太皇太後，相信他爹和祁王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一定是祁王，而且也只能是祁王。

秦朔恨恨的閉上眼睛，京城那幫烏合之眾在想什麽他多少知道一些，禮王是個明君，可也是個眼裏不容沙子的主兒，祁王則是集吃喝嫖賭坑蒙拐騙於大成，紈絝中的紈絝，哪一個更好侍奉不言而喻。只是他沒想到，為了高官厚祿，就連佩王府也攪了進去！

秦朔一直以來都在努力離開京城，他總覺得那些表面上一團和氣，偶爾因為政見不同而爭辯的面紅耳赤的文臣武將雖然看上去風光一時，但暗地裏總有些看不見的鋒芒和骯臟，和氣的底下是一片暗潮洶湧，黑暗的底下則是名為權勢的妖獸。痛苦的閉上眼睛，秦朔覺得這一刻仿佛被流放到孤島上，四周都是錢權妖姬，只有他還固執地記得那些早已被人拋之腦後的過往，他至今還記得祖父將幼小的他抱在腿上，告訴他說所謂的醫者仁心，其實就是當大夫的人自己的心，心術放正就不會做錯事；那個時候祖父經常帶著他到京郊那些看不起大夫的窮苦農戶獵戶家中施醫贈藥，他還記得每到逢年過節百姓都會拎著提籃推著小車來到佩王府門外，有的送自家地裏長得青菜，有的則是十幾個還帶著體溫的雞蛋，而這個時候祖父總是在宮中忙著，這些人就由他來接待。

那些洋溢著無比真誠笑容的面孔，是他苦讀艱難晦澀的上古醫書時最大的慰藉……

而今，那名曾經讓他仰望的蒼山紅杉般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卸下榮耀，跌落凡塵，卷入滾滾濁浪沈浸在幽暗的深淵。

祁王，禮王。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誰能夠給百姓給蒼生帶來真正的國泰民安是個根本不需要文官搖筆桿子爭辯的話題。

可是什麽黎民百姓，什麽家國社稷，什麽江山永固，在權貴眼中都沒有世襲的榮華富貴來得重要！

假的！通通都是假的！什麽不為良相便為良醫，都是騙他這種傻子的！一絲閃亮的銀光順著眼角滾落，秦朔狠狠抹了一把，媽的，他就不信世上的人，心都這麽黑！就算要和祖父父親他們撕破臉又如何？當大夫他沒能做到最好的，難道就連人也做不到最好嗎？！

疊陽遠郊，密林深處。

啪的一聲脆響，龍飛焱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你這丫頭！打我做什麽！”龍飛焱臉上迅速緋紅一片，四個微紅火辣的指印赫然其上。

雲溪氣不打一處來：“你就是這麽報答你的救命恩人的是不是？早知道你是這種流氓無賴，我才不會救你！”

龍飛焱放開她，捂著臉嘶嘶的吸著冷氣：“你個臭丫頭，我是在救你，還不領情！我問你，你到底怎麽回事？一會兒夜霆，一會兒龍紫衫，還和佩王府攪合一處去了？哪個才是你男人！”

雲溪白眼都懶得翻，雙手掐腰：“哪個是我男人？呵呵噠你一臉好麽——這跟你有什麽幹系嗎？你就這麽八卦，行行行，我今天就告訴你，你現在立刻馬上就給我私心，我呢，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爬過夜大皇子的床，上過龍少的賊船，還扒過小佩王的褲子！”

龍飛焱：“你！你到底還時不時個女人？！你在胡言亂語什麽！你知不知道女兒家的閨譽……”這都什麽和什麽啊，她還看過他的身子呢，他那會兒巫術還在，感覺得到她還是童貞之身，怎麽會有女人將自己說得如此不堪？！

雲溪瞇起眼睛，冷冷一笑：“閨譽，呵！你還知道閨譽兩個字怎麽寫？這可是江南地界，你身為東海龍城少主，光天化日強搶神醫，肌、膚、相、親、招、搖、過、市——你以為從今天起，我在外面還有閨譽兩個字可言嗎？哼，不過你大可以放心，我根本不在乎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如何描繪得宛如親臨繪聲繪色，管他是香艷還是惡俗，我都不在意，更不會因此要你負責！”

龍飛焱臉色一白，目光卻猛然亮起來：“我願意負責！”就算她把話說得再難聽，他也知道她根本就不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她和夜霆還有堂兄之間，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糾葛在。

雲溪噗嗤一下笑出聲，笑容如同七月流火般的盛夏清晨第一抹華彩，晃入青年眼底劇烈的灼燒起來。

“醫術從巫醫中分離出來雖說是有些年頭了，但是呢我也聽說過一些有意思的巫術，你的‘不在乎’十有八九是出自你知道我還沒有破身的緣故吧？”

見青年臉色一怔，雲溪就知道被她猜中了：“呵！讓我說你什麽好呢，你曾經是個大巫，但你也別忘了我的醫術也不是那麽差勁啊，難道你就不想想，我有其他的辦法，讓男人能夠舒爽，還不失去我的貞操嗎？”

龍飛焱下意識否定：“不可能！”

雲溪啐了一聲：“為毛不可能？你認識我多久？你了解我多少？連醫仙門都治不好你的傷，我還不是手到病除了！”

眼看著青年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雲溪心底暗付，大哥，話都說成這樣了，你倒是快放棄啊，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好麽，她的心上人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她這是在救他，雖然救的手段雖然有那麽點呵呵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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