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龍少今天一直沒見人影，公子可否將他召回，不然無法確認喜服的尺寸！”

殺人的目光瞬間落在重央肩上，“做什麽喜服，你以為他有命穿？”

“……”重央眼觀鼻鼻觀心，他可沒有陸大小姐那種傲骨，能在殿下的目光中霜雪挺立。

“去放出風聲，就說天一閣這次也要在百花山挑選投資對象！”

不知不覺，他的用詞也被她影響了，重央頓時擡頭，驚訝得說不出話，那可是殿下絕對機密的身份啊？難道就因為她的一句話，準備提前洩密？他記得殿下曾經在布局之初，提到過那個身份是用來以後撼動大陸局勢時用的，此時啟用會不會打草驚蛇？

殿下，已經被那個女子迷了心嗎？

“殿下三思！”重央哪裏敢這麽應下，立刻單膝跪地，聲音微微發顫。

“照做。”聲音落地，人影已經遠遠掠出。

重央緩緩起身，眉頭緊皺，心知事情嚴重了，他站在原地許久，才慢慢從懷裏摸出一只紙鶴，那是一只用黃色符紙精心折疊成的紙鶴，重央抖了抖手，小巧的紙鶴淩空飛去。

沒過多久，半空中的紙鶴就被一支三寸長的弩箭射落，蒙面女子將撲騰掙紮的紙鶴狠狠攥在手中，足有一刻直到紙鶴不再動彈才松手，很快將紙鶴上寫著的內容一掃而過，隨即將符紙撕成無數碎片，她的身影飛快在幾個小巷子裏穿梭，然後從一個後門進到一處大宅中。

“我回來了。”

重明取下悶氣的黑紗，將姣好的面容暴露在天光之下，她一改往常濃妝艷抹的模樣，只在兩頰上暈山一層薄薄的嫣紅，柳眉也描繪成十分纏綿的細長模樣。

“怎麽又出門？”

男人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問也不問她在外面的事，一把拉過重明，將她按在軟榻上耳鬢廝磨，沒過多久重明就氣喘籲籲，胸前春光外洩少許，男人的大手卻游弋在她的發間，並未有更加親昵的貼近，溫存許久男人才低聲開口，“以後不許再去查探他的事，聽到沒有！”

重明微瞇著眼睛，心底暖意幾乎將她推向深海，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明明如此心疼她，卻總是把關心說成命令，她最愛的就是他這幅模樣，“夜霆現在沒有起疑心，我不去誰去，你放心，這件事……”

“說了讓你別去！”男人怒目，懲罰性質的動作大手在她腰間重重一按，重明頓時發出一聲難耐的嬌喘，兩只玉手推拒著他，“我、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我咽不下這口氣啊！”

“傻瓜，你不是有我嗎？何必還跟他糾纏不清！”男人將她牢牢鎖在懷中，不許她辯解。

“等這件事成了，我們就回雲霄去，永遠不用再理會這些事！”重明沒有看到男人溫柔的表情搭配得卻是完全不匹配的冰冷目光，男聲低沈極盡溫柔，“好聚好散不好嗎？”

回應他的只有女人不甘示弱的鼻音，重明不願在男人面前露出慣有的冷酷殘忍，可是嘴上不說不代表心裏就不琢磨，她的目光一瞬間變得森然，好聚好散，她何嘗不想好聚好散？

可是現在這樣要她怎麽好聚好散？

誠然夜霆是在當初救了她和重央，可是她們姐弟也整整為他賣了十年的命，這十年裏她為他擋過刀槍，幾次身陷絕境——萬蛇窟三天兩夜，她以為她再也回不來了，硬是用指甲在夯土墻上留下對他一直想說卻不敢說出口的話，至今她的左手食指失去的血肉還沒有長平，醫仙弟子璧染看過，說那傷口因為浸了蛇毒，以後也不可能再恢覆原樣。

可是夜霆是怎麽回應她的？

冷臉，不茍言笑，甚至連多看一眼也不曾。

當她在刀頭舔血亡命回歸後，連休息都顧不上就連忙下廚做他喜歡吃的小點心，她以為他的冷漠拒絕是他的常態，他的不近人情就是他的原本面貌，沒有人比她更了解他！

可是，直到陸雲溪的出現，曾經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她的一往情深，變成了一個不知分寸的死士妄圖僭越，她的不顧一切，卻成了被調離的借口。

為什麽陸雲溪可以輕易的打破他的冷酷疏離？為什麽她甚至能夠坐在他腿上親密餵食？

重明的面孔猙獰起來，如果此刻她的對面有銅鏡，她就會發現她那張近來頗為白皙細膩的小臉兒上正被蟲子拱起一個又一個米粒大小的包。

陸雲溪，總有一天，她會讓她跪下苦苦哀求！

回到艙房裏奮筆疾書的雲溪突然打了一個寒顫，詫異的擡頭向門看去，門窗都關得很嚴實，哪裏來的冷風？沒等她收回視線，門就被推開了，雲清搶先從外面跑進來。

“姐！你看我買到什麽東西了？”

耍寶般將懷裏的小玩意兒一股腦都堆在雲溪面前的桌子上，然後才看清桌旁放著兩張已經寫好的企劃書，雲小妹頓時臉色一呆，完了，她闖禍了！

手忙腳亂想把東西抱到一旁，手卻被人按住了，雲溪微笑，“就放在這，沒關系，我隨手寫著玩的。”

的確，是隨手寫的。

龍紫衫今天的反常，讓她很難確定明天他還會不會接受她的合作，甚至會不會直接將她們趕下船去都未可知，她如今寫的東西能不能派上用場都不一定。

“提花……印染……床上用品……精油香薰？這又是什麽東西？姐，你要開新店了？”

雲小妹早非吳下阿蒙，怎麽說也在徐家的鋪子裏幫忙兩個來月，對於商鋪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企劃書裏不止文字，還有一些類似於織布機的東西，不過打眼看上去可是比一般的織布機要覆雜多了，這些是他能略微看懂的，至於後面的精油初步提純什麽烴之類的，就是一竅不通了。

小心翼翼的將那張未完工的企劃書從堆得向小山一樣的東西下面抽出來，雲清饒有興致的看了一遍，最後懊惱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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