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看懂的不到兩成——真不知道這些東西她姐是怎麽想出來的！

“想引入一些外來的資金，不過對方……”

姐妹兩個正說著，門外又響起腳步聲，一名護衛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外，朗聲說到，“雲小姐，我家少爺請您今晚到甲板上一敘，有關合作的具體事項，少爺說不喜歡紙面文章，請雲小姐務必親自到場。”

龍紫衫？約……她姐姐？

雲清的目光瞬間變得熾熱，可是在聽到“親自到場”後一瞬宛如死灰，沈靜下去。

雲溪卻沒發現小妹的異樣，柳眉皺起，竟然這麽急？

可是不等多問，那名護衛已經轉身離開，雲溪看著寫了沒三分之一的企劃書，不覺有些頭疼。

她是謀定後動的人，換句話說，她不喜歡沒有落成文字之前就和人紅口白牙的交流思路，那種半成品的頭腦風暴、思維爆炸都不適合她，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清兒，你怎麽了？是不是吹了風？”

雲清走回自己休息的船艙，蘇夫人正和赫章之一起收拾才從市集上買來的東西，見狀立刻拉住小女兒，雲清的臉色有些發青，看上去就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

“娘，我沒事。”這句沒事卻實在無法讓蘇夫人安心，因為青色已經變成了蒼白，就在她眼前，雲小妹的嗓音幾乎輕得聽不出來。

“出了什麽事，你跟娘說！”蘇夫人倒了一杯熱茶，可是小女兒眼神卻輕飄飄的，伸出的手足足錯過一尺，怎麽可能端的到？

“二小姐。”赫章之從腰間解下一個荷包，在雲清眼前晃了一下，淡淡的安神香的氣味傳來，雲清才回過神來，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赫掌櫃，我沒中邪！”

“二小姐既然沒有中邪，為何臉色如此難看？”雲清年紀小，赫章之一時沒往別的上面想，剛才三人同行回到船上時小丫頭還興高采烈，不過片刻功夫就變成這樣，也難怪蘇夫人擔心。

“娘，外祖家如果有合適的男子，娘就把我嫁了吧……”不問倒好，他這一問雲清終於憋不住，抱著她娘痛哭失聲，“娘，我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那人，那人……”

蘇夫人沒想到大女兒的紅鸞未動，卻是小女兒先起了這番心思，當即哭笑不得，柔聲安撫道，“我的女兒這麽漂亮，哪個會不喜歡？說出來，娘倒是不信，竟然還有這種人！”

江南蘇家的女兒，絕不許自己相看婚事，這有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正道，因此她當年才會受那麽多白眼，蘇夫人多年未歸鄉，雖然人事已陌生，可是規矩卻還是明白的。心下想著，清兒若是真有意中人，那麽必定要在到疊陽之前，便定下來，否則以蘇老太爺的脾性，只要進了蘇府大門，兩女的婚事還真不一定能由她做主。

長女雲溪倒也罷了，頭頂香王名號，蘇老太爺未必敢真有動作，即便有動作也多少會提前通氣，雲溪長得也更像陸天恩，眉目中與生俱來北地豪氣，江南書香世家子弟還真未必喜歡這樣與眾不同的女子，但此女雲清的容貌完全承襲蘇夫人自己，一派溫溫柔柔，若是拿捏嗓音學上幾句軟語，不仔細聽倒也和煙雨閨秀們差別不大，所以最要她費心的反倒是清兒。

“夫人，清兒看上的就是這大船的主人。”雲清正要阻止她娘再問，門外孤戰出現。

“你！你怎麽知道！”雲小妹嚇了一跳，急忙從床上跳下來，撲向少年要去捂他的嘴，“不許說！”

少年十分嫌棄的翻了個白眼，撇嘴道，“都掛在你臉上，還怕人知道嗎？只從上了這艘船，你吃過一頓飽飯，睡過一個踏實覺嗎？不瞎的都看得出來——那個姓龍的不是善類，不許你在靠上去，聽到沒？”

雲小妹的臉色幾乎可以用鍋底黑來形容，她起初還咬著唇，後來聽到少年的譏諷，氣得呼吸不穩，胸前起起伏伏，險些就要哭出來，嘴一扁恨聲道，“關你什麽事！我喜歡誰要你管？我礙到你了嗎？我就是餓死也跟你沒半文錢的關系！你自己瞎了眼娶不到媳婦兒，就看不得別人親親熱熱，哼！”

一句瞎眼，讓少年瞬間黑了臉，屬於少年變聲時期特有的沙啞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十分陰沈，“瞎子又如何？我的眼睛是為了保護族人，不得不付出的代價——雖然他們都回歸到草原狼神的懷抱中，但是我曾經為他們付出將會陪伴他們直到永遠。而你，除了在東家的庇護下錦衣玉食吃香喝辣，你還為這個家做過些什麽？”

雲清兩腿一軟，差點跪坐在地上，她很想吼出來，她是姐姐的妹妹，姐姐照顧她是理所當然的，她並非不記得姐姐的好，以後如果姐姐有什麽用得上她的地方，就是上刀山下油鍋她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雲溪哪有需要她的地方？

在她眼裏，雲溪是完美的，姐姐的每一個決定都無比英明，每一步都胸有成竹，即便出現意外也能吉人天相，她根本就沒有能夠插手的地方。

“東家在龍涎香會上一展頭角，知人善任以雷霆聲勢創辦雲頂娛樂，生死一線法門寺續命，她的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起舞，才有你今天的錦衣玉食——而你，身為她唯一的妹妹，一母同胞，你做過什麽？”孤戰冷眼相對，笑容冷得不近人情，“你在肖想她的男人！”

一語落地，石破天驚。

蘇夫人和雲小妹無比震驚的看向他，龍少是雲溪的男人？

“不、不可能！你一定在騙我！”雲小妹顧不得傷心，這個消息實在太過震驚，她還記得姐姐說過以後要招贅上門的事，姐姐已經恨透了男人，就算真的和龍少有交集，十有八九也不會有結果，龍少那樣的男子如何能夠屈身入贅、

“我——”孤戰冷哼一聲，伸手一指獨眼，“親眼看到，昨天夜裏姓龍的親了大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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