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等你把這些東西都吃個遍，能不能補上這些年的虧空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到時候你肯定會變成高血脂、高血壓、高血糖的三高人群中的一員，歡迎你到時候繼續照顧我的生意！”

雲溪一臉“該說的我都說了，想吃隨便你”的神情看的小佩王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裏，別說多難受了，吃吧就是自己作孽加找死，不吃吧又真的要吃苦藥，而且還是雙手捧碗必須得笑。

頭疼！

“那還是吃藥吧。”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唧，秦朔收起藥方，眼珠一轉，“淩女醫，這針還要再紮幾天？”

滿眼冒光的模樣，怎麽看都像是十分特別非常期待，雲溪瞇起眼睛，“短則三日，長則七天。直到我親自確認你的小兄弟沒有間歇性罷工，才算痊愈。但藥不能停，少則月餘，才能將效果鞏固住。你有什麽問題？”

本王沒有問題！秦朔在心底大叫，面上卻不敢表現絲毫不敬，畢竟女醫脾氣雖大，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對得起她的古怪脾氣了。

“不知女醫師從何人？秦某改日登門拜訪，定要好生感謝女醫。”

雲溪一挑眉，伸手向他，“別扯那沒用的，先把這次的診金付清，一千兩黃金！”

那伸手的動作如此流暢，那逼人的態度如此強硬，直將開出天價自挖墳墓的小佩王肝疼得全身打晃，醫者父母心這缺心眼的論調到底是誰給定的啊？

她女人怎麽一點都不體恤他還病著，就這麽直白且生硬的要錢，其實秦朔不是想賴賬，只是長這麽大一直是他主動當散財童子，這被人緊迫逼債還是人生頭一遭！

“淩女醫，你這是對待病患的態度嗎？你的醫德都哪裏去了！沒見過病還沒治好，就問人要錢的！”自從得了不舉之癥，秦朔整個人生都是灰暗的，如今這病去了大半，他也精神不少。

“秦十六少可以選擇用一千兩黃金，作為購買我醫德的價錢，作為大客戶，我可以提前給你點提示，這是優惠價，僅限於一刻鐘內交付全款的交易，超過時限視為自動放棄優惠價。”

雲溪說完，小佩王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精彩來形容了，簡直就是五彩繽紛，青年細細磨著牙，恨聲笑道，“淩女醫，你到底也是個醫者，就不能懸壺濟一下我嗎？你到底有沒有醫德！”

此時秦朔還沒發現，讓他恨得牙根癢癢的女子已經點出他在佩王府裏的排行，正是老十六。

“從我成為醫宗弟子的那天開始，我的師尊就告訴我，醫之大所學無涯，要做好將一生奉獻給精誠二字的準備，以救死扶傷為己任，以懸壺濟世為要務，不嫌貧愛富，對病患一視同仁。

但是今天，我可以站在這裏告訴你，誠然醫術沒有界限，但是身為一名醫者，我有自己的底線，我的底線就是在公義前明辨是非，在強權前不卑躬屈膝，在弱者前不趾高氣揚。”

雲溪正色，這只是她自己的原則，以前她從不示人，因為她覺得與其說一百句救死扶傷的話，不如省下那個時間去給一個斷腿的窮人接骨，但是今天秦朔仗著佩王府的權勢一再相逼，仗著對醫者門兒清就不分青紅皂白，她何苦委屈自己？

“佩王質問我的醫德，誠然醫術是我的謀生手段，但它也是我的使命，我的醫德就是我的個人修養。對癥不對人，對人不對事，足可以概括——意思就是說，無論我的病患是何人，能否付得起診金藥錢，我都會盡我所能去減輕她（她）的病痛，給予必要的心理疏導，保護病患的個人隱私，除涉及到第三方身體健康的特殊情況外，其他與病情有關的消息都絕不透漏給本人外的任何人知情，這是我作為一名醫者的本分。但也有例外情況，如果我的病患是大奸大惡，救他一個等同於讓無辜之人死於非命，又或者雖然沒有觸犯社會公德，但是觸到我的逆麟，比如寵妾滅妻、家庭暴力等等原因，遭到嫡妻報覆的，我絕不會動手醫治，不管他是誰！就算是天王老子跪下求我，我也不醫！”

秦朔沒想到，本來他鬧一下她只是想看看她翻臉的模樣，她長得頗為好看，至少那張粉黛全無的小臉兒比佩王府裏那些天天插花帶玉搔首弄姿的大丫鬟小媳婦瞅著順眼，只是那雙眼眸實在太冷了些，他想惹得她動怒，看到她的另一面，卻不想她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說教。

其實那些話他的祖父祖母連同眾多叔伯姑嬸也說過不少次，卻都是羅裏吧嗦，從沒有人能夠說得這麽簡練，她沒有直接回答為什麽要宰他，卻很清楚的表示她會免費對窮苦人施醫贈藥，換了別人這樣說秦朔可能會有七分不相信，但是從她嘴裏說出來，他覺得有九成可以信！

因為她絲毫也不掩飾對銀子的喜愛，不像那些偽君子，滿口仁義道德，轉過身偷雞摸狗。

“你本名叫什麽？”秦朔收起玩笑之意，鄭重凝視。

“淩雲。”她奪得龍涎香王那天自稱雲淩，取壯志淩雲之意，另一層意思也是超越她爺爺雲傾天，後來從陸家大房分家自立，州衙的戶籍上的名字便正式更名為雲淩，陸小妹也改為雲清。自從法門寺一行歸來，她決定繼承爺爺的志向，將雲鼎醫宗的醫術傳承下去，為便於區分，便將雲淩二字顛倒過來，本意不變。

“不墮淩雲志，好名字！”秦朔眼底鋒芒微微泛起，這不是她的本名，但從這名字就能知道她的企圖心非比尋常，一個有野心的女醫，她接近太皇太後所圖謀的會是什麽呢？

“雲兒，你想不想進禦醫……”

秦朔話都沒說完整，就見到女子的柳眉瞬間蹙起，“不想！一點也不想！完全不想！”

雲溪的拒絕果斷幹脆，卻十分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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