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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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溪呵呵一笑,擡頭看向白衣少年,“我為何不能?”

“公子他……”重央咬緊下唇,眼中全是怒火,公子為了她命都不要了,一聽到她可能被困在風雪中立即出了馬車,策馬狂奔,那模樣嚇壞了夜衛,夜霆騎的那匹馬是神駒,沒一會兒就把他們甩在後面,白毛風那麽大,一丈開外都看不清楚,他能找到雲溪簡直是老天爺的恩賜。

就連向來對鬼神敬謝不敏的重央,這一次都不得不認下世上真有緣分二字。

回城時,雲溪就縮在夜霆懷裏,那模樣分明是發生過什麽,瞎子也看得出來他倆郎有情妾有意,就連雲溪在離開三元巷大宅與夜霆告別時,那眉眼間的難舍難分看著也是格外動人,可是這才多久啊?

不過半日而已,她竟然就要別的男人!

那張讓林三一個字都說不出的紙上,只寫了短短兩行字,卻是羞殺人的兩行字!

“我陸雲溪做事向來都是頂天立地無愧於心,你要是覺得有問題,那你現在就回去問問看,照實說,看看你家公子生不生氣。”雲溪無所畏懼,手指叩了兩下桌面,轉向林寒煙,“簽不簽,一句話。”

“我——簽!”林寒煙憋出兩個字,然後飛快的簽字畫押,重央將牙咬得咯咯直響,狠狠跺腳沖出門外。

“小姐不好了,金掌櫃在家中上吊自盡了!”趕來的小廝臉色發黑,金掌櫃是雲頂眾多掌櫃中的紅人,小姐這些天沒有回城,雲頂各酒樓食材的調動、人員安置都是金掌櫃連同徐家小姑兩人做主,如今小姐回府他卻上吊。

“我這就去金府,賈掌櫃你走一趟馮家,把馮家的五個少爺全請過來。“雲溪抓起披風留下一句話就頭也不回的走了,林寒煙垂下眼瞼,眼角水光瀲瀲,未曾想到最後伸出援手的會是她,更沒想到她竟然不計前嫌委以重任,從今往後他這條賤命就是為她而活。

金家很小,甚至有些簡陋,雲溪從馬上翻身下來進門時都生出一些恍惚,老金可是城中一等一豪華酒樓的大掌櫃,他竟然住在這種地方。

“老爺,你怎麽忍心拋下我們母子而去啊,老爺你快醒醒……“哭聲震天,金正覺除了一名原配夫人和原配所出的幾個兒女外,只有一名耳聾眼花的老母,雲溪尋著哭聲飛快的跑進去,額頭上頓時黑線滾滾,金家的人全都圍在一處,主子雖說不多,可是奴役卻不少,這些人也都跟著一並圍住。

“都給我讓開!“雲溪皺眉,跟來的兩個徐府小廝二話不說沖上去將人拽開,生生撕扯出一條小路,雲溪上前翻動金正覺的眼皮,心頭一松,瞳孔沒擴散,就還有救,“所有人都去燒水,一個不準留下,快去!“

金家眾人哪敢不從,老金頭簽了賣身契抵押酒樓的事情無人不知,如今雲頂大東家找上門來,就是將他們全都趕出去,連夜收了房子東西,他們也沒辦法,何況只是讓他們燒點水,便一窩蜂湧出門去,雲溪讓兩個跟班守住門口。

“東家,我……”雲溪打開針套,飛快的落下七針,說也神奇剛才還沒有多少活氣兒的金掌櫃立即長長的順了一口氣,他睜開眼睛,那眼睛裏已經失去往日叱咤商界的神采,眉眼凝神見眼前的人竟是雲溪,頓時一驚,撐著便要起身,又重重跌回床榻,摔得七葷八素,頭腦昏沈只覺得自己甚是可惡,活著也是恥辱。

金掌櫃比起陸天恩還要大上幾歲,早過了不惑之年,人到了這把年紀很多事情便看穿看透也想得開,但放到身上卻全無一件順心如意。當日他拉著鄭三申到徐府簽下六合茶樓的契約書時,他是滿心歡喜,即使兩位東家將他留下,告訴他要提防鄭三申他也沒有放在心上。他是打心眼裏佩服兩位東家的經商天賦,但她們都太不了解老鄭,老鄭這人他最清楚,幾十年的老交情,在他心裏老鄭比起親兄弟還親,為人極為仗義。

沒想到,當年過命的交情,一塊饃兩個人都要掰成兩半吃三天的日子過來了,老鄭竟然會背叛他!

“還沒到退休的年紀就老糊塗了嗎?金正覺,把你的眼淚收起來,等那姓鄭的出殯你再哭!”

雲溪收了針,男人有力氣哭,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當即粉臉一沈,老金止住哭聲,一把老淚卻悲慟傷感。

“都怪我看不真切,辜負了東家的信任啊!我這條命……”

雲溪柳眉一動,“你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我的,你的好好留著,替我賣命,聽清楚沒有!”

老金幹裂的嘴唇翕動半晌,腦筋才轉過個來,激動道,“東家,你還肯收留我?我沒聽錯吧?”

契約上白紙黑字,寫著他為鄭三申擔保,但凡那人出了任何事,他便削去戶籍,為奴一世,東家親自到府救他一命已是他不敢想象之事,她竟然還要他,還敢要他?

“為何不收?老金啊老金,你這人辦事太不地道。”雲溪嗔他一眼,見那張幾天下來就老了十歲不止的臉又愁雲不散,這才壓低聲音,“鄭三申的事情於你是一次教訓,半世相交你也沒能看清此人,你看清他還替他出頭就是你的不對,我看得清你,我不在城中你與徐家小姑多有操勞,才將局面穩住,這就是我識人有術。你怎能一死百了,讓我白白損失一條臂膀?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金掌櫃喝喝的喘著粗氣,兜兜轉轉最傻的那一個卻是他啊!六合茶樓一出事,他就找上徐府,卻驚聞兩位東家都不在府上,徐家小姑掌管偌大府邸再加上徐家鋪面和幾座大工坊,已經分身乏術,他想著將功補過,於是找上州衙,正巧顧師爺也卷了卷宗打算上門,兩人通宵研究協議和雲光律法,這才將形勢壓下。

他以為她年少得勢,必然將他當眾折煞,然後發配為奴,讓他受盡屈辱殺雞儆猴,以震懾他人,卻沒想到東家氣的不是他為老鄭擔保,卻是他上吊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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