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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風雪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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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相禪師的身形一晃,臉色瞬間蒼白,“她……”

“她說與那人有千年之約,卻不知道所謂的千年,不過是那人的托詞,我當時還勸她人心易變,五百年間不知那人變成何等模樣,或許早已忘了她,沒想到——”雲溪嗤了一聲,轉身大步離開,“五百年了那人一點也沒變,只不過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將她騙走!”

“她……”寶相禪師眼前一黑,跌坐在經幢前,摸著經幢的手不知刮在何處頓時鮮血直流。

夜嵊追上妹妹的腳步,低聲問道,“怎麽回事?你去了陰曹地府?還見過龍女天心?”

龍女天心是龍王斬天之母,母子兩個經歷的都是亂世,一個求取真經弘揚佛法,一個南征北戰一統中原,按說都應該是萬民敬仰的對象,可是最後卻落了個罵名加身。天心取經還朝,深得帝寵,先是封禦妹長公主,後來又在白馬寺中立生祠,也是史上獨一無二的寺中祠,但是隆恩僅僅幾度春秋,天心就獲罪被斬為三段,三段分別埋葬於三處,都是極其隱秘的地方。

天心死後,中原陷入大亂,不少地方揭竿起義,到了最後甚至不得不禦駕親征,反反覆覆鬧了不少年才重回太平,太平年月卻不是好年月,一晃國泰民安失去之後,風調雨順也沒了蹤影,不是旱災就是洪澇。

“見過,她如今名為不語,站在忘川橋上,守著舊時約。”雲溪心裏發苦,剛剛燃起的一絲熱絡,此時已經被龍女天心的遭遇毀得幹幹凈凈,寶相禪師提起十相花時她就覺得哪裏不對勁,直到後來他們走到轉經幢前,她見到禪師望向經幢上繪畫的神情,恍然大悟,原來他是想從她口中探聽那人的下落。

真是可笑至極,那人若沒有等他,或者沒等到千年,他就能自我寬恕,他沒去怎麽了,她不是也沒等到時候嘛,從此他就能心安理得,仿佛失約這事跟他半分錢關系也沒。

想要心安?雲溪冷笑,她不會讓他如願!

一個欠著情債,心裏有愧的男人,以為披上一身袈裟就能變成普度眾生的佛陀?滑天下之大稽!

“我不許你有下次!”雲溪沒想到,夜嵊會突然撲過來抱住她,正要說些什麽去勸勸這位大哥,哪有人沒事願意往陰曹地府跑的,就聽到不遠處打得鐘樓上響起一聲聲漫長的鐘鳴。

佛號四起,敲得竟是喪鐘,夜嵊連忙問向旁邊匆匆趕往前殿的沙彌,這才知道那鐘聲竟是寶相禪師圓寂。

“算他還有點良心。”雲溪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如此也不枉鬼不語指點她。

雲溪同夜嵊一道進了九幽城,見城中繁華商街不亞於瑞雪景象,只是手裏還有別的事情,也沒有多走,徑直策馬穿過主城,從東城門出去,兄妹兩個告別,夜嵊回府邸應對蛋碎一地的齊王,雲溪匯合徐柏蝶和得到消息前來迎接的赫章之等人,結成一隊簡單捆了幾個包袱便向著瑞雪城的方向回去。這一番外出,眾人皆來得匆忙,工坊裏面徐柏蝶也沒顧得上知會一聲,不知道魯班坊的化妝盒有沒有按時送到,一邊又說著赫章之的龍虎快運,原本按照行程兩天前就該出城,如今又耽擱了這些天,看來元旦前要將東西送到雲麓腹地去,必須得橫穿草原。

這兩日阿河殘部一直沒有消息,龍虎快運裏面不少老人兒對慶鶯那幫人頗有微詞,覺著東家給他們報仇,又特地放了兩日的假,讓他們好生回去祭拜祖先,已經很對得起他們,雖說養條好狗的確得不時放出去撒撒歡,可是這一去不回頭,豈不是成了白眼狼了?

與此同時,九幽關破甲軍大營裏,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一聽雲溪竟然有事提前回瑞雪城去了,頓時臉色一變,“哎呀!九妹真是,出城這麽大的事情也不知道跟我們知會一聲!“

邱凱臉色難看至極,拉過駿馬一個翻身就向著城外奔去,夜嵊不知所以,只見眾人紛紛策馬出營,他也在後面緊緊跟隨,“究竟怎麽回事?“

三爺勒馬稍慢幾步,皺眉說到,“九妹不說哥幾個也知道她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小姐,草原上的事情她不懂,你擡頭看看這天,北邊暗了一半,不等天黑便要起那活活凍死人的白毛風,這哪是能出城的?需得趕緊把人追回來,再晚怕是她們要被困在風雪裏了!駕!“

說話間,冷風突起,幾人胯下駿馬紛紛站住腳步,這些都是草原上最通透的精靈,草原一舉一動都在它們的註視下,無論幾人如何用鞭子抽打夾緊馬腹,那馬硬是一步也不肯往前走,走一步退三步,將邱凱等人急出一身冷汗。

“兄弟們,下馬!“邱凱大吼一聲,眾人紛紛下馬,夜嵊大吃一驚以為他們要扛著包袱步行過去,卻見眾人將馬匹的眼睛用狐皮擋了,再次翻身而上,這一次駿馬沒有猶豫,四蹄飛快向前沖去。

出城不到一個時辰,草原上便刮起了道道冷風,雲溪一行人不得不慢了下來,陰沈沈的天仿佛隨時可能從蒼穹上跌落一般,吹得人臉頰生疼睜不開眼,那風從四面八方而來尋了縫隙便狠命的鉆進人的衣襟袖口,所過一處,一片刺骨的寒意,馬匹很快就停下腳步,在原地不停踏步,呼出陣陣白汽更加阻擋了前面的道路。

啪啦——

路邊的指路木頭被連根拔起,一瞬間就被掀飛到十多米遠的地方。

赫章之伸出雙手圈在眼眶外面,四下張望,只見數十丈遠的地方已經開始吹起了白霧,大白天怎麽會起霧?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突然想起來,糟糕!不好!他們匆匆出城,竟然忘了先到衙門口看一看,看這架勢怕是要起白毛風!

塞北一帶天氣轉冷三不五時就要刮上一場,特別是靠近雲霄的這一邊,是白毛老爺的常駐領地,他老人家一發威,輕則牲畜凍斃,嚴重的掀屋起瓦一夜之間滅了整個村子也不是沒有過,因此九幽城的衙門口入了秋之後便經常放上一個木牌上面只寫一件事,那就是今日是否有白毛風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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