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天下人管天下事

關燈
“大人!如今秦家沈冤不得昭雪,性命攸關的大事豈能用一句簡單的先來後到衡量!”

汪博陽立刻將矛頭轉向堂上高坐的李鳴宇,在公堂上誰搶得開口的先機,勝算就會大大增強,因為人都有一個先入為主的印象,往往對一件事的第一印象會影響之後所有的判斷。

升堂公審可不是能夠隨隨便便暗箱操作的,堂上的大人雖然只有一個,但是公堂門外圍觀的百姓少則十餘個,多則上百人,州府大人即便再想偏心一人,如果百姓再三起哄,最終也無法下定論,特別是近來帝國又派出刺史巡查,保不準哪一個其貌不揚的平頭小老百姓就是刺史大人的密探,一本奏到禦書房革職查辦倒還好,掉腦袋就犯不上了。

“不以報案先後開審,難道以誰更不要臉作為評判依據才是秦家人的準則嗎?”

雲溪面沈似水,“秦淮死得可是不冤,光是強闖民宅、強暴未遂、蓄意殺人這三樁重罪,就夠他死一百回了!”

汪博陽冷哼一聲,八字胡吹起多高,無賴道,“你也說了,他是‘未遂’,所謂‘未遂’就是沒有成功,沒成功怎麽能叫犯罪呢?再說了,秦淮的屍身上至今仍有酒味未褪,試問一個人醉成那樣,哪還有力氣做什麽?而且汪某人還有一事不明,你說說看偌大徐府,前後三進三出的大宅子,少說也有七八十間房屋,奴仆上百,若非有人指引,他是如何躲過了所有人的視線,還藏到了徐大小姐的床底下!這不是開玩笑嘛這是什麽?一個醉鬼,躲過了一百人,藏到了女子的閨房,就等著人家睡覺,才從床下鉆出來?有一丁點合理的地方嗎?”

公堂外秦家雇來的陪唱立即吼道,“不合理!根本不可能!喝多了走路都成問題!怎麽可能躲過去?”

汪博陽聞言抱拳對公堂外的百姓拱手,“多謝諸位仗義直言,諸位,大人,汪某人本不是瑞雪人士,今日聽說天下竟有如此荒唐絕倫之事,特地從九幽趕來,就是想看看什麽人竟然信口雌黃,將一個大好男兒害死還不滿足,還要在身死之後還詆毀他的名譽,今日一見果然非尋常人——尋常女子見到血腥,無不掩面打顫,諸位可睜開眼睛仔細看看,堂上這一位鐵齒銅牙的陸小姐,她身上哪有半點女子的賢淑悲憫之心?這樣的女子……”

“強詞奪理並不能為你的謊言增加氣勢,相反,你對我的人身攻擊只能直接證明你心虛,你不敢在秦淮的死因上與我辯明真相,所以才想借著敗壞我的名聲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連帶著讓大人忽略我的證詞。”雲溪直接打斷汪博陽的話,“汪訟師,如果你們汪家世代相傳的辯論術,就是以攻擊別人的短處、殘缺,甚至性別,來搶占先手,以此無往不利,那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今天你遇上我,你是非輸不可了!

第一,你說女人看到血就嚇得要死,那你告訴我,哪個婦人生產時不是血流一地?世上又有哪一個嬰孩呱呱墜地時不是伴著雙親的骨血?無論是床上拼盡全力的產婦,還是接生的穩婆、幫忙的丫鬟,哪一個不是雙手占滿鮮血?如果人人都怕,世上沒有女子妊娠,不用多,三代之後整個大陸可還有一個活人!

看到血汙就要暈厥的話,那麽請問你們雲霄的開國之君,馬背上打天下時,他的原配玳夫人親自奔赴前線為受傷的將士包紮傷口,又算什麽!是不是要算作傷風敗德啊?我可是記得很清楚,在你們雲霄,作為女子蒙學的讀物女子書,其中第一篇就是開國帝君為玳夫人所寫的賢後傳,大加讚揚她。按照汪訟師的說法,沒有嚇得花容失色的玳夫人怕是沒有資格母儀天下把?

第二,你說我鐵齒銅牙,我真是謝謝你選擇了這麽一個感情色彩稍微溫和的詞,不過你把這個詞用在這裏,真正想要引申的意思應該是牙尖嘴利吧?既然你用明褒暗貶的手法指摘我,那麽請問同我針鋒相對的汪訟師你又如何?一個大男人,能把一個本該柔柔弱弱的少女逼成了這幅模樣,請問你又有多欺人太甚?

還是說在你汪訟師眼裏,男人就應該壓過女人一頭,男人讀書求學就是上進奮發,女人吟詩作賦就是牝雞司晨,男人口若懸河就是才思敏銳,女人口齒伶俐就是尖嘴巴舌?性別是天地註定的,如果沒有那些你眼裏卑賤的女人,那麽世上也不會有男人,你別忘了,每一個男人都是被女人十月懷胎帶到這個世上來的!卑賤的身體,可生不出一個偉大的靈魂!

第三,你說我沒有善心,你告訴我善心應該如何定義?一時間找不到準確的詞來說是吧?沒關系,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善良是我從來不曾主動傷害過別人,不以惡意揣測別人,更不會以言語攻擊別人,可是一旦遭到冒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才是一個正常人應該有的善良!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平白無故被瘋狗咬了一口,誠然我不能回頭咬它一口,但是掄起棍子把它打死,以免它傷害更多無辜的人,我又有什麽錯?今天山賊劫持老人,我不是老人,我沒有阻止,明天山賊又殺過路的富人,我身無分文,我袖手旁觀,後天山賊要奸汙女人,可是世上已經沒有別的人了,我又要向誰求救?

天下人管天下事,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這就是每一個人應該遵守的做人原則!你口口聲聲說未遂就是沒有過,那麽請問我今天將你四肢一一打斷,再用斷續膠接在一起,一年後它們也能和好如初,是不是就可以說成我根本沒有打傷過你?只要你敢說,就別怪我陸雲溪手下無情了!”

汪博陽氣得牙根癢癢,可無論如何他也不敢說,即便明知道公堂上左右衙役手持水火棍,可他看她那副怒目金剛的模樣卻不敢嘗試,他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她未必當真不敢動手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