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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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的清晨要比城市裏開啟得更早一些。

隨著日輪躍出地平線,在視網膜感覺到光線出現的一瞬間,公雞大腦裏的松果體分泌的褪黑素會減少,而當褪黑素降低到一定程度之後,公雞便會發出啼叫,迎接新的一天的到來。

可能是因為處於一個比較獨立的環境,也可能是因為立於高處,周圍較為空曠的關系,夏東籬家的三只小公雞對於打鳴這回事特別積極,打鳴也特別早。經常是在它們啼叫過後,小錦村村裏的雞才會跟著打鳴。

每到這時夏東籬家的三只小公雞就會昂起腦袋抖著雞冠,得意洋洋地在籠子裏走來走去,然後等待主人起床將它們放出去然後投餵食物。

而今天,它們在工作完後發現居然沒人來投餵。

雞窩裏的公雞母雞們等了又等,等到有些饑腸轆轆了都沒人來開籠子。

怎麽回事?兩腳獸今天偷懶了嗎?

雞鴨們對於人類的偷懶無可奈何,但另外的一群生物卻可以發出抗議。

這天早晨,夏東籬是被持續不斷持之有恒連綿不絕的“叩叩”聲吵醒的。

怎麽又來?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夢到了昨天夜裏的事情,但透過窗簾縫隙的光亮則告訴他不是,現在已經是白天了。

又有什麽事啊!他感覺自己要對這個聲音過敏了!

他在床上滾了一圈,迷迷糊糊地掏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後白眼一翻轉了個身又往被窩裏縮了進去。

“叩叩叩”外面的催促加急了,似乎對他遲遲沒有回應十分不滿。

夏東籬伸手摸了兩下,試圖從枕頭邊上摸出自己的耳機套上,他必須要讓這些鳥兒們知道,人類也是有自己的休息時間的!

早於7點晚於9點來拜訪一點也不符合人類的社交規矩,這個壞習慣一定得改。

但他摸了半天,在摸到耳機線之前先碰到了一個古怪的東西,冰冰涼涼的,細膩光潔,觸手柔軟但可以明顯感覺到其中蘊藏的力量。

什麽東西?

夏東籬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摸過去的手指被那東西給抓住了,他一驚,立刻睜開眼,於是對上了一雙藏著笑意的淺咖色瞳仁。

是荀岏。

夏東籬楞了楞,然後才想起來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烏鴉是從小岏的房間進來的,鳥過留痕,小岏的房間自然被送上了些“紀念品”。見男朋友大半夜的要去倒水擦地翻被子,夏東籬於是揪住了人的衣角,表示可以分張床給荀岏。

兩人十分默契地一起忘記了家裏還有一個客房,還順便忘記了儲藏室的被子,羞答答的一起分享了前些日子才做好的雙人蠶絲被。

被子又松又軟舒服極了,倆小青年一個沒忍住,就試驗了下這被子到底有多松軟。

在進行了一番學術上的切磋與實踐後,兩人證明了他們沒有辜負自己的學習能力。

夏東籬沒忍住,往被子裏縮了縮,動動手蹬蹬腿感受了一下,覺得也還好,沒小黃蚊裏面說的那麽恐怖,什麽被十八輛馬車壓過的感覺是沒有的,最多就是一輛兩輛而已。

比他之前第一次下地揮鋤頭都要輕,多蹦跶幾下估計下午就沒事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小岏比較溫柔的緣故,或者是他買的東西比較靠譜。也是,真像小黃蚊裏面那種一做癱三天的還怎麽上班賺錢做社畜,霸道總裁也是要上班的呀。

他腦子裏七想八想,最後還是沒能壓住耳後根漸漸上升的溫度。

害羞其實倒也還好,既然確定了關系,那走到這一步也是理所當然的。就是夏東籬原計劃是等七夕的時候拉著人去迪士尼玩一圈,然後晚上一起去城堡裏一邊吃飯一邊看煙花,氣氛烘托好了之後再……

這大概就是計劃跟不上變化吧!還好他東西都事先買好了,沒掃興。

不對,等等。

夏東籬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他自己交了男朋友之後特地想著法去找了些參考知識。但是要在凈網環境下找口肉有多不容易大家都懂,那荀岏是怎麽找到的!?

夏東籬翻身而起,雙目灼灼,開始逼問男朋友,然後在他預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聽到了好基友的名字。

許!一!白!

夏東籬磨牙謔謔,你就是這樣教學生的?你給小岏看了什麽?!我就說教個法律知識能有什麽視頻,還以為是案例分析呢。

夏東籬一想到失去記憶心思單純的男朋友一臉正直地打開視頻,結果看到的是男男鼓掌片,還是他朋友給人家的小黃片,就感覺尷尬到要死。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怒氣值可以讓他打十個許一白!

正當他捏著拳頭想著怎麽給好基友挖坑的時候,就感覺自己的手被人輕輕捏住,青年躺在床上擡眼看他,眼中的笑意比清晨的日光還要明媚,比蜂蜜還要濃稠,夏東籬只感覺自己被看得心都軟了。

他忍不住湊過去親了男朋友一口,然後在荀岏伸手要抱過來的時候指了指窗外,又拍拍荀岏赤裸露在外面的手臂,示意他快把那個持之以恒的快把敲窗敲出節奏來的鳥給搞定,他自己要再睡個回籠覺。

荀岏應了一聲,翻身下床,隨手挑起一條四角褲衩套上,就頂著赤裸的上半身走到了窗前。

在外頭敲窗的鳥距離爆發還有最後一線的時候,它面前的窗子終於被打開了。

“嘎嘎嘎!!”黑鳥沖著開窗的青年憤怒地大叫,看上去相當的不滿意。

“它怎麽了?”夏東籬被這叫聲驚動,支起身來看向窗子的方向,然後他先看到了背對他的青年背上的爪痕,不由自主地又往被窩裏鉆去,被子下的手心虛的摸了摸自己的指甲,也不長啊,而且還挺圓潤的。

夏東籬怕長指甲會在擼狗的時候傷到大米,加上指甲長了敲鍵盤也不方便,所以他的指甲都是幼兒園標準,超肉不過三毫米。

但他就是靠這三毫米把荀岏的後背給拉傷了……可見他戰鬥力有多強。

荀岏倒是不在意背後的這點刺痛,他回頭看了眼床上的戀人,十分順手地將外頭來敲門的大嘴烏鴉給捏在了手裏:“沒事,它們急著想上班,我先去給它們安排工作。”

“嘎——”被捏住的烏鴉發出一聲不滿的叫聲,大翅膀撲棱了幾下用力擊打荀岏的手。

誰要急著工作了?鳥明明是急著吃早飯啊!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懂不懂?會不會抓重點啊嘎!

好吧,這是一只詞匯量很豐富的烏鴉。

夏東籬湊過去看了看窗外的排隊等著上工的烏鴉們,掙紮了下,也跟著坐起身來:“我一起去吧,也能幫個忙,以後得讓它們晚點來,這也太勤快了……”

“嘎!”明明是你們人類太懶,太陽都升起來了還不起床!你們肯定是在晚上交配了,你們人類這種舉動太浪費時間了,應該白天就……

說一句就要回嘴一句的烏鴉在下一刻被人捏住了尖嘴巴,荀岏將這只大鳥用抱母雞的姿勢將它夾在了咯吱窩下頭,湊過去將夏東籬按倒,又將柔軟輕薄的蠶絲被給人蓋上:“沒事,你多睡一會,早餐好了我再叫你。”

“可……”夏東籬看了看荀岏臂彎裏這只看上去很不開心,豆豆眼都瞇了起來的烏鴉,有些不放心地對荀岏說,“如果它們實在不聽話,你就拿【那個】出來。”

所謂的【那個】是夏東籬試驗後發現烏鴉們很喜歡吃的果幹,尤其是蘋果幹,可能是因為這個季節沒有蘋果吃的緣故,昨天的幾只烏鴉把蘋果幹都給吃完了。

對付烏鴉威逼效果不佳,這種鳥太聰明了,和它們談生意談交換比較有前途。

“好。”荀岏湊過去親了他一口,動作極盡溫存,讓夏東籬面上又有些發熱,然後就看他從地上撈起一件T恤就往身上套。

夏東籬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一言不發地將臉埋在了新被子上,看著房門被輕輕關上也沒發聲。

那件衣服是他的,他和荀岏買衣服一般都是買同款不同色的,倒不完全是為了秀恩愛搞情侶衫什麽的,主要還是這樣比較省心。

荀岏個子比他高,但是他人瘦,寬大的T恤衫即便小了個碼他也能穿。要說不知道自己穿錯衣服了肯定是不可能的,夏東籬有九成的把握荀岏就是故意的。

啊啊啊!

那他要怎麽辦?夏東籬探頭看了眼被拎起來放到小椅子上的屬於荀岏的衣服,再看看近在咫尺的衣櫃,捂住了臉。

男朋友這已經不是在暗示了,就是明示啊!

救命,男朋友一夜之間好像段數高了十倍,有些擋不住了,怎麽辦,在線等,很著急!

最後,夏東籬還是一臉若無其事地穿上了荀岏留下的衣服,然後在下了樓去。

今天是周末,陳粒不來上班,小磚屋就只有他和荀岏兩人,不過現在荀岏也不在家,桌上倒是放著用電飯煲保溫的早餐。

夏東籬隨手拿了兩個包子,一邊吃早飯一邊拿著望遠鏡向遠處的草地看去。

就見自家的雞鴨羊還有兩只小鵝都在草甸裏撒歡,而用來圈出這塊放牧地的鐵絲網上,烏鴉們三三兩兩地抱團立在上頭,看這認真的小眼神,監工的態度還是很端正的。

當然,它們認真的原因很有可能是正狗視眈眈看著它們的三條狗。今天,荀岏特地沒讓大米它們上山防羊,就是為了讓雙方熟悉彼此,畢竟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指不定還得互相合作。

夏東籬想了想,切了片西瓜,削皮切丁後送過去,用來慰勞勞苦功高的小動物們,順便給它們打打氣。

然後他走到了豬圈,荀岏也在這裏,見夏東籬過來於是給他讓了個位置。

如今距離小豬出生已經有大半個月了,如果在野生的情況下小豬還沒到可以出窩的時候,但是家養環境下倒是到了可以RUA的時候了。

豬媽媽是家豬,對夏東籬和荀岏都比較信任,尤其是在看到夏東籬端來了好久沒吃的西瓜之後,它二話沒說丟下崽子們就跑到外頭吃瓜去了。

夏東籬還特地給它接了一大盆水放在草地裏,這是香香以前最喜歡的游戲之一。

它特別喜歡在喝個水飽之後將臉盆掀翻,然後趕緊在被打濕的泥土裏打個滾,讓身上沾上泥漿,享受這種泥漿在身上漸漸板結然後再抖落的感覺。

有人說豬打滾是為了清除身上的寄生蟲,也有人說這是為了降溫,但夏東籬覺得香香在泥地裏打滾就是單純地喜歡打滾而已,畢竟他們家可註意香香的衛生情況了,豬圈每隔幾天都會換一批稻草,絕對沒有寄生蟲存在。

這種愛好就像是小朋友愛踩水塘一樣,沒什麽理由,就是感覺PAJI一下倒下的時候特別舒服而已。

就像是現在,香香在泥坑裏四腳朝天愜意的瞇著眼睛,歡快得就像是一個終於坐完月子的寶媽。

啊,不過她也的確是。

終於出籠的豬媽盡情地享受著陽光和泥坑,只偶爾瞇著眼看一眼自家的小屋,看上去對兩個主人十分放心。

夏東籬順手抱起一只小豬崽,可能是由於父母都是黑豬的緣故,這只小豬崽也不像小香豬粉嘟嘟白嫩嫩的模樣,它的毛毛是焦糖色的,倒也沒有野豬崽子特有的紋路,看上去還是更像親媽一點。

被突然抱起來的小豬剛要發出不安的嚎叫,忽然就見它鼻子抖了抖,開始在夏東籬身上嗅聞起來,左聞聞右聞聞,它將小鼻子貼到了夏東籬的手掌上,然後就開始舔他的手掌心。

“它好像是在找西瓜的味道。”夏東籬看了一會扭頭看向荀岏求證,“我剛餵香香吃西瓜的時候就是用這只手掰開的,小豬仔這個年紀可以吃瓜嗎?”

“還是不要給它們吃比較好。”荀岏正在測量豬仔們的身長和體重,聞言看著他微笑,“養殖場豬崽35天斷奶,我們家有條件可以多餵一段時間,現在給它們吃了食物的話,我怕它們會不想喝奶。”

“那就不吃。”夏東籬順勢搓了一把豬肚肚,輕輕捏了兩下,沈迷於小豬仔的手感不可自拔。

他看了眼荀岏的記錄本,上頭已經填了小半本,這些是家裏這十五頭豬安全成長的基石。

起初是荀岏的老師上門給公豬絕育後讓荀岏記錄一下情況避免幼豬長僵,後來的那些則全都是荀岏自動自發記錄的。

夏東籬沒有將這些小豬崽當做是荀岏的責任,但是荀岏要做他也不會拒絕,那什麽,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不是。

而且夏東籬也挺高興荀岏能有一件自己喜歡的事情的。

人有了愛好,才能有努力的動力呀!

正這麽想的時候夏東籬忽然感覺眼前閃過了一道白光,他楞了楞,趕緊探頭出去看。

只見他們家公羊小咩叼著一個綠色的東西噠噠噠向著香香跑了過去,夏東籬頓時就緊張起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咩靠近香香。

往常這兩只的生活環境並不重合,也不知道它們的關系怎麽樣,他一緊張就伸手拽住了荀岏的手臂。荀岏擡頭,見狀便拉著他挪到了豬圈外頭一個角落——這裏堆著用來給小豬鋪窩的稻草,從香香的位置看過來正好是一個死角。

就在兩人的註視下,小咩在泥地裏走了一圈,左右打量了下躺在地上的香香,香香也察覺到了異樣睜開了眼看著小咩,表情似乎有些警惕,然後它就看到小咩靠近兩步,將嘴裏銜著的不明物體放到了它面前。

“哼哧哼哧?”香香有些不解,它湊過去嗅了嗅那東西,直覺這可以吃。但是送它這個幹嗎?

“咩~”小咩綿軟地叫了一聲。

“哼哧哼哧!”

“咩咩~”

兩個小動物一番交流後,最終香香妥協了,就見它躺倒在地,開始偏著腦袋啃那送來的禮物。

夏東籬正疑惑這發展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小咩又張望了下四周,確認完沒人看它,於是美滋滋地靠近香香的腹部,低下頭,然後……“咕嘟咕嘟。”

夏東籬的表情徹底僵住了,他指了指那邊正在蹭奶喝的小咩,一臉震驚地看著荀岏:“羊能吃豬奶???不對,小咩它不是斷奶了嗎?!”

荀岏的表情也添上了一份覆雜和恍惚,他似乎也對自己的專業知識產生了懷疑:“……這大概是小咩的個人愛好……吧。”

神特麽個人愛好!這只羊都斷奶多久了!居然來蹭小豬仔的奶喝!要不要臉啊小咩!!

夏東籬感覺自己的三觀都破裂了,而更讓他破裂的是……

“小咩!這是我等著吃的蓮蓬,你這個敗家孩子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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