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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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宇肆懿已經同一桌的人相談甚歡,上來送酒的小二看得一臉驚奇,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邵圍作為邵家的人有一種優越感,為人特別自大還要在外做出一副十分親和的派頭,其實根本不把人放在眼裏。而同他一桌的幾個人也都有點身份,不然哪配同邵圍同桌,這個人就是表面和內裏完全不同的兩面派。

但是才這麽一會兒,宇肆懿居然就同人聊到了一處,讓桌上的其他人也不得不給面子加入,就成了現在小二眼中的畫面。

小二往包間裏送了很多次酒,直到月上柳梢,包間還在傳出聲音。邵圍早就喝得醉醺醺,有人出聲提醒他時辰,他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踉蹌著站起身,一巴掌拍在宇肆懿肩上,大著舌頭道:“宇小弟啊,今天真是高興,時候不早了,明天我派人來接你,不見……”說著手擡起往後一揮,一下打在宇肆懿臉上,“不散!”

“……”宇肆懿抽了抽嘴角,心中腹誹嘴裏卻是笑著應道:“好的,宇某就恭候了,邵老板走好。”起身朝邵圍一揖。

第二天,宇肆懿坐在桌前等著用早膳,他還在想著等下要做的事情就見越靑如游魂般腳步虛浮地走出來,他立馬起身端過越靑手裏的托盤,他真怕再遲一點這些早點就要跟地板相親相愛了。

“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了?”宇肆懿看著越靑眼底的青黑遲疑著問道。

越靑頭磕到桌上,“還用說嗎?”

現在不用說了,估計又是那個女孩,他平時睡得熟也沒刻意防備所以並不清楚他們晚上發生了什麽,看越靑這個樣子……

宇肆懿端起粥就著小菜吃起來,嘴裏嚼著東西含糊道:“看來你們很激烈啊!”。

“……”越靑額頭青筋暴起,手癢!

馮府門口人群絡繹不絕,進去的人一臉笑意,而進不去的人則是滿口酸言,說也就他們才會把個弱冠之禮搞得像皇親國戚辦喜宴。旁人聽見這樣的話嗤笑道:“皇親國戚?只怕當朝皇族都沒有現今兒那幾家風光吧。”

宇肆懿叼著片瓜倚在墻上津津有味地看著人來人往的過客,聽著那些人的言語覺得也很是有意思。當手裏的瓜吃得只剩瓜皮他等的人也到了,往後一甩扔掉瓜皮。昨天在酒樓見過的一個人走到宇肆懿跟前,抱拳道:“小哥久等了,請跟我來。”

宇肆懿也回以禮,“有勞。”

宇肆懿被邵圍帶著進了馮家,今天是馮家二公子馮雪緣的弱冠禮,宇肆懿暗自打量,來的人還真不少,但明顯他身前這位格外不同。大多客人都在外間,邵圍進來就被人領著從另一邊帶到了內間,宇肆懿沾了光也跟著一同進來了。

進到裏間宇肆懿就站在邵圍身後一動不動,這種時候他只要扮演好一個合格的小弟就行了,至於同主人家相談甚歡那是該“老大”做的。

宇肆懿聽著兩個年過不惑的“老人家”在那裏客套,百無聊賴地四處打量。院外的回廊上閃過一個白色身影,宇肆懿心頭一震,身體快過腦子直接沖了出去,站到門口才發現哪裏有什麽人影,不禁嗤笑自己一聲,那人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馮沖和邵圍被打斷談話,很是不快,但怎麽樣這人也是邵圍帶來的,馮沖也不好直接開口質問,只淡淡道:“這位公子是看到什麽有意思的事了嗎?不妨也同我們說說,讓大家都高興高興。”

邵圍喝了口茶,宇肆懿反應過來自己都幹了什麽,幹笑一聲,支吾道:“確實,馮老爺的院子實在是清新脫俗,讓宇某不知不覺都看癡了,實在是行為有失,還望莫見怪。”

邵圍放下茶碗,“既然外面這麽吸引人,你就出去看吧。”

宇肆懿心念電轉,知道他這是落了邵圍在馮沖面前的面子,叫他自己去反省了,而反省到什麽時候可就是未知數了。心裏嘆氣,只怕這在邵圍身上下的功夫就要打水漂了。

宇肆懿甩著衣服上的帶子走在走廊上,就像在逛自家的後花園,走過的仆人侍女紛紛行禮,讓他覺得很是新鮮,看看這馮家下人們的覺悟,被□□得甚好。

停在剛才人影一閃而過的位置,宇肆懿走下樓梯,眼前出現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兩旁有假山和小片竹子,竹子下有一方石桌,上面還有煮著的熱茶,擡眼望去小路盡頭有一道拱門,上書:雪園。

瞟了眼桌上的茶,那個人是從來不喝這些俗物的。宇肆懿轉身欲走,身後響起腳步聲,心頭又是一震,覆又覺得可笑,雖說已經知道不可能,但他回身看時,還是出現了瞬間的怔楞。那個身影……太像了。

白衣人頭發未梳隨意披散在身後,背對著宇肆懿坐到石桌前,瘦削的肩膀很是明顯,低聲道:“茶都煮壞了。”語氣裏滿是可惜。

宇肆懿瞬間清醒,手負到身後不著痕跡地握住抽搐的手指,他出聲:“馮二公子?”

馮雪緣別過頭看他,“你是?為什麽一直站在這裏?”

宇肆懿看著他眼一眨不眨,腳步不自覺往前踏出,嘴張了張,一個名字呼之欲出,但氣息滑過喉嚨時卻哽住了沒有發出聲音。

馮雪緣見他不回答,輕笑道:“要坐下喝杯茶嗎?”說著重新煮起茶來。

宇肆懿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垂下眼,提擺坐到了旁邊,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聽話的坐下,接過那人的茶一口飲盡。

“燙……”馮雪緣只發了一半“燙”的音對面人已經喝完了。

“……”宇肆懿手裏的杯子一下被捏得粉碎才堪堪忍住沒讓臉變形。

馮雪緣看了看宇肆懿面無表情的臉,然後垂眼看向他手裏的杯子“屍體”,嘴開開合合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燙嗎?”馮雪緣語帶遲疑。

宇肆懿心裏赫然臉上卻是看不出,他咳嗽一聲手緩緩滑到身後攤開掌心毀屍滅跡,手收回來放到桌上時已經空空如也,“有點。”

馮雪緣看著他這樣噗嗤一笑,“小兄弟,你可真有意思。”

“你是哪兒人,怎麽都沒見過你?”馮雪緣擼起袖子,“你叫什麽?怎麽會跑到這裏?客人不是都在外面嗎?”……

宇肆懿看著他豪邁的動作默了默,一堆問題砸過來他更加沈默。

謝揚手裏抓著把瓜子在馮府裏到處晃蕩,當然他也只能在外圍溜達。吐掉瓜子殼,不著痕跡地朝一個方向看去,就見馮沖、尺彥子和馮雪緣走了出來,立刻有人上前打招呼,三人一下子就被人群圍到了中間。

扔掉手中的瓜子,謝揚伸了個懶腰,該開始幹活了。趁著沒人註意一下躍過圍墻,幾個起落就消失了身影。尺彥子朝著謝揚消失的方向看去,擰起眉,這個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聽見馮雪緣喚他他才放下諸多心思專心應付眼前的一群人。

薌晴垂首立在一馬車前,車上的人青衣華服靠在榻上小憩,她也不敢催促只靜靜候著,子佑坐在馬車上瞧著她,道:“就剩你一人?”

薌晴跪到地上,“是屬下無能!”

蕭絮輕叩著矮桌,眼一直沒睜,“所以放你在這裏十年,結果什麽都沒辦成,還損失了我不少手下……”

薌晴額頭滑下冷汗。

子佑瞥了眼地上跪著的漂亮女子,偏頭低聲朝蕭絮道:“主子,向公子怕是又要走遠了。”

蕭絮睜眼緩緩坐起身,淡淡瞟了眼子佑又看向地上的薌晴,過了半晌才吩咐道:“走吧。”

馬車門簾垂下遮住了裏面的人影,子佑並未再看地上的薌晴一眼,輕喝一聲架起馬車。馬車在路上急駛,走出一段路後子佑才聽見裏面蕭絮的聲音。

“下不為例!”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握著韁繩的手一緊,子佑道:“是!”

馬車行出去好遠已看不到半點影子,薌晴動了動僵硬的身體,她本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前來,不曾想居然還能有命茍活。她不知道蕭絮對他們的事究竟知道多少,現在她雖然暫時性命無虞,但未來……

太陽曬在身上像能將人烤焦,向問柳在沙灘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海風吹散了身上的燥熱,但他知道這只是錯覺而已,時間一久一樣會曬脫皮。他出來已有一年之久,說是考察家裏的藥鋪,但是為了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年的時間實在太過短暫,以至於他還是什麽都沒想明白,而一年也可能很長,長到那人可能孩子都該有了。

手中握習慣的扇子已經被他換成了一把鐵劍,拿把劍總是比拿把扇子行走江湖容易唬人。

前面出現了幾艘漁船,船上有人在整理打撈到的魚蝦,船下站著一男一女,似乎起了什麽爭執。向問柳漸漸走近,聽清楚了兩人的言語,他直直往前走去,他不想摻和閑事別人卻不放過他。

爭執中的少女一下拉住向問柳的衣服,“你來評評理,他憑什麽不讓我去找小魚?”

向問柳:“……”

二娃頭疼,“魚叔特地交代過我,一定要照顧好你,你要是跑出去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跟他交代?”

大妹揚起下巴,“誰要你跟他交代了?我是我,他是他,我要做什麽我說了算!”又朝手裏抓著的男人道,“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向問柳心想,真是人從路上過,鍋從天上來,“其實我覺得二位不如同我細說細說?我也好同你們評判評判。”

二娃防備的看著他,特別掃了他手中的劍一眼,想去拉大妹,大妹不領情地打掉他的手。

大妹:“好,我就仔細同你說說。就是我撿到的那條魚他跑了,我說要去找,二娃死活不肯,他非得說那條魚不準,我就不明白了,我的事憑什麽要別人來管?”吧啦吧啦……

向問柳點頭,“有道理。”

二娃嘆氣,“你去了你又幫不上忙,說不定還凈添亂,好好待家裏不好麽?”

向問柳又點頭,“也有道理。但是……”他往左看又往右看,“合著你說的那條魚是個人啊?”

大妹一翻白眼,“廢話!”

向問柳遲疑道:“但你不是說撿的?”

大妹:“沒錯啊!”

二娃還是不太放心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放軟了口氣同大妹道:“我們先回去,晚點再說。”

大妹往後一退躲開他伸來的手,“之前你就是一次次這麽打發我,我跟你說,你今天別想繼續忽悠我!”說完抱起手臂別過頭,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之後兩人就又開始爭辯,但誰也說服不了誰。看了一通熱鬧向問柳感覺心情都舒暢了,見兩人是吵不出個所以然,他決定繼續往前走,等天黑走到哪兒算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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