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0章 小邪神歸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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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多念舊,雖 遠離故土然不忘其本。初一十五祭祀掃灑,也要似仍在故土一般依樣畫葫蘆。

唐唯宗沒 花多少力氣就找到了兩家賣香燭黃紙的店鋪,第一家雖有黃紙,但紙質低劣做工粗糙,一看就不是。他取出自己手裏的紙給掌櫃看,想打聽打聽。然而掌櫃是一問三不知,只一個勁的朝他推銷香燭。

他被纏得沒法,只好買了一包所謂的檀香。有沒有檀香不知道,端看那劣質的包裝和香味,他也明白自己那三個美金是打了水漂。

隨手把檀香扔進垃圾桶裏,他轉身進了第二家。

第二家的黃紙略好,但也不是他手裏那種。鑒於第一家的經驗,這一回唐唯宗是主動消災,花錢在店裏買了一把貨真價實的檀香,共計五美金。

有了這五美金打底,他拿出手頭的黃紙問掌櫃,掌櫃便很有耐心的看了看,然後告訴他。這正是店裏賣出的紙。

聽到這一句,唐少爺頓時來勁。連忙追問怎麽方才他問起黃紙,卻沒有拿出這種來?

掌櫃告訴他,這黃紙雖然是他店裏賣出的,然而乃是獨本買賣,只做一回。

世間萬物都分檔次,黃裱紙自然也有優劣之分。

譬如不遠處那一家賣的,便是低檔的便宜貨,乃是店主用美利堅的草紙土法制造,不過混一個形似而已。只有不講究的下等人家才用。

而他店裏的則算是正宗上等貨,專門從南洋港臺進貨,漂洋過海而來,正宗傳統國貨。專供著唐人街幾位有講究的清修居士們使用。

至於唐唯宗手頭這一種,那就是大講究了。非尋常人用,乃是有法術的法師用來畫符施咒的。

尋常人用黃裱紙,要麽做成紙錢付之一炬。這一種用劣等紙足矣,火一燒全成灰,也看不出好壞。寫經文布告的要稍微好一些,雖然最後也是一燒了之,可因為前面得擺著看,總要高明一些,免得大殯未出紙就爛了,有辱斯文。

唯有這畫符施咒用的黃裱紙,得千錘百煉,柔韌有勁,水火不侵。否則,妖魔邪祟未除,紙就爛了,那法師威風掃地不說,妖魔邪祟可就要到處害人啦。

不過美利堅信奉的是耶穌上帝,出了邪祟自有牧師修女們出來除魔降妖,並沒有中國法師出場的機會。故而這種黃裱紙在美利堅壓根沒有市場,賣出去的這幾張也鋪子剛開時進的,結果一直砸在手裏出不去。等了好些年才等到了買主,掌櫃的也沒敢要價,是按著本錢出的。

要說好貨那就是好貨,在倉庫裏堆了四五年,拿出來打開油紙包,楞是不蛀不潮光亮如新,看著就覺得有勁。

聽到這兒,唐唯宗才知道手裏這紙原來是用來畫符施咒的。這麽說來,蘇平安這案子裏還牽扯著一個法師?

他們兩人到底出了什麽事?以至於要找法師。

另外這找法師的主意又是誰給他們出的?

他腦子裏的問題是越來越多。

他正摸不著頭腦,掌櫃的神秘兮兮的湊過來低聲問他。

“這位先生你是私家偵探吧?”

“怎麽?被你看出來了?”唐唯宗一聽就覺得話裏有話,便索性詳裝被識破的樣子。

掌櫃雙眼立刻透出亮光來,舔了舔嘴唇得意洋洋。

“先生你是來調查那樁案子的吧。你拿出這紙來,我就知道了。”

“哦,看不出掌櫃你還挺聰明的。怎麽?是不是有什麽可以透露給我的?”

“邪!”

“邪?”

“那小姑娘一進來,我就瞧出來了,整個從裏到外透著邪性。”

唐唯宗聽了皺了皺眉。

“怎麽說?”

“你想啊,她才多大年紀?怎麽能知道這些?”

“知道什麽?”

“黃裱紙啊。”

“黃裱紙?”

看著唐唯宗疑惑不解的樣子,掌櫃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

“先生你恐怕不是在國內長大的吧。”

“唔,我很小的時候家父就帶我們全家過來這邊了。”

“那就難怪了。你不懂這些。”

唐唯宗心想懂哪些?

掌櫃的又道。

“別說先生你這樣的不懂,便是在國內,也沒多少人懂這個。誰家吃飽了撐著懂這個?可我是看出來了,那小姑娘就懂。”

小姑娘指的是誰,唐唯宗自然明白。但還是不明白小姑娘懂了什麽?

“那一進門,就不一樣,門清。張口就是要黃裱紙,我那上等的貨色給她,瞧不上眼。要不是我手頭有這點存貨,還做不成這樁買賣。這存貨一拿出來,那小姑娘就看準了。可我瞧著,還是不大滿意的樣子。但要我說,唐人街這片也就我店裏能有。出了唐人街就更沒地找了。”末了掌櫃又自賣自誇了一番。

唐唯宗皺了皺眉。

“是那個……小姑娘要買黃裱紙?”

“是啊,一進門就問。還要朱砂呢。你說要是燒紙寫經文什麽的,要朱砂幹什麽?這朱砂是隨便能用的?可巧我這邊有個居士要寫血經,可又怕刺破了皮感染破傷風,用朱砂代替。我這才從內邊進了貨,要不然還沒有呢。”

“朱砂?”

“先生你不懂,這寫符咒得用朱砂。朱砂能鎮邪祟。我瞧著那小姑娘挺懂,倒是跟著來的那位先生是一點也不懂。”

“那位先生?”

“對啊,就是那個報紙上登了的。誰能想到啊,說沒就沒了。為這事,警察還來了好幾趟呢。你說這就在我們店裏買了東西,轉眼第二天就死了,這怎麽鬧的。”

“這些事,你跟警察說了沒有?”

“哪能?我能自個往自個身上攬事?撇清還來不及。何況說了又能如何?鬼佬能懂這些?跟先生你說也是看在咋們都是華人的緣故。”

“那你的意思。”唐唯宗點點頭。

“我能有什麽意思?就是隨便說說唄。你說兩個年輕人買這些東西,誰知道要去折騰什麽?聖人雲不語神鬼亂力只說,可見這神鬼亂力是隨便說不得的。說都說不得,那還敢弄?九條命也不夠玩得。”

“你的意思是,這事是神鬼亂力?”

“我可不敢這麽說。這神鬼之事,沒親眼瞧見誰敢亂說?可這兩人買這些東西總有個緣故吧?為了什麽呢?難保這裏面沒有蹊蹺。”

倒是這個理。唐唯宗趕緊從口袋裏掏出那半張畫了塗鴉的黃裱紙,推到掌櫃跟前。

“您給瞧瞧,這是不是就是符咒?”

掌櫃拿起半張黃裱紙,摸了摸,看了看。

“這紙,就是我賣的。這符,瞧著像。可只有半張,我不好說。何況,我也不懂這個。萬一是兩小孩子鬧著玩,那我可就打嘴了。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我不懂,自有人懂。”

“誰?”

問起誰,掌櫃就含笑不語了。

唐唯宗也是懂事的,連忙拿出皮夾子抽了一張十元的美金推過去。

掌故的拿手一壓,湊過來壓低嗓子說道。

“先生你往前面走,百步不到的地方,有個六層樓的房子。打正門進去坐電梯上頂樓,樓頂是個天後廟。唉,鬼佬的地方就許人蓋教堂,咋們華人蓋個廟都沒地方。不說這些。廟門口有個擺攤算卦的。小老頭八字胡,帶個小墨鏡。不是瞎子,眼睛好著呢,瞧人是透骨三分。據說早年在內地也是大廟裏的主持,可惜三反五反廟裏的神像都被砸了,他就逃了出來。我上天後廟上香常和這老頭聊幾句,瞧著倒是個肚子裏有點真貨的。你拿著這符去問問他,興許能有些收獲。”

“天後廟。”

“對,天後廟。小老頭貪財,先生你給他幾塊錢,保管他什麽都跟你說了。”掌櫃的添油加醋道。

唐唯宗心想這世間哪有不貪財的呢?掌櫃的你也不是一樣。

深吸一口氣,把那半張黃裱紙疊起夾在記事本裏,又把記事本揣兜裏。他帶著五美金買的正宗檀香一把,告辭了掌櫃,轉出門來。

掌櫃的說天後廟就在前面百步不到的地方,他想趕日子不如撞日子,就這麽過去。哪知運氣不好,可巧今日裏門口就沒有一個八字胡戴墨鏡擺攤算命的小老頭。

那天後廟倒是出人意外,頗有些氣派,誰能想到這破舊的大樓頂上竟然別有洞天。華人最敬鬼神,善男信女們建廟捐款那是非常熱情。

因為心裏裝著事,他也就在外面轉了一圈,沒空往廟裏去瞧瞧就轉身走了。

做了出租車回到酒店,在門房那兒大律師給他留了信。

蘇平安的保釋手續辦下來了。他是這就去接人,讓唐唯宗回來了就直接去少管所。

總探長不差錢,大律師效足力,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小丫頭的案子疑點也多,警察局那邊也難圓其說,漏洞百出。一裏一外夾攻之下,這保釋手續就快馬加鞭的下來了。

想著蘇平安這就能出來了,他這名義行的監護人自然得到場。於是連房間也不回,腳不沾地的直接扭頭出去,又打了出租車趕奔少管所。

因為留言是兩個小時前的,唐唯宗擔心自己這一趟是要錯過。哪知到了少管所,大律師和蘇平安就在辦公室裏排排坐,一點沒挪窩。

大律師瞧著有點焦頭爛額之象,仿佛是遇見了什麽解決不了的大難題。旁邊蘇平安面沈似水,坐的四平八穩,倒是個不動如山的穩當樣。

唐唯宗就納悶了,難道是保釋手續出了岔子?不該啊,大律師那手段,那口碑,不至於砸自己招牌。不然就是蘇平安又鬧幺蛾子?好麽,這小姑娘,就不能讓人省省心?

瞥了蘇平安一眼,他趕緊詢問大律師。好這一問,還真是蘇平安又出了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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