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4章 事有蹊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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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夜遇,把別 人家的麻煩事徹底變成了他自家的麻煩事。唐唯宗真是有苦說不出,自覺從此是無法擺脫蘇平安這個大麻煩。

他是五分 心思辦正事,三分心思盯二伯,還能留出二分心思牽掛著麻煩精蘇平安。

也不知她怎麽樣了?那一晚,二伯和她私會密談,說的是些什麽話,他現在已經知道了。那麽她是什麽想法呢?她是不是也想來一個滴血認親?依著她撈妹的本性,這還真是很有可能。

可那晚上他和她的事,她又怎麽說?如果她和他確確實實有關系,那她怎麽還能那樣?可,要是沒關系呢?

沒關系又能如何?光是三十年前三十年後這檔子事,他和她的關系就夠覆雜了。

所以,絕對,千萬,不能再讓他老子摻和進來。不然,他們老唐家就要被這蘇平安一網打盡了。

白建國要回香港了,回港之前自然是要聯系蘇平安,詢問她要不要回去。而蘇平安在美國正玩的樂不思蜀,自然是不樂意回去。

不回去就不回去,她是可以自作主張的人。白建國既沒有那麽膽,也沒有那個心去管她。只是他回去自然要和陸愛國以及呂長樂有一個交待,所以走之前肯定是要再見她一面,看看她到底好不好。

她自然是好得很。活得快活自在不說,更要緊是恢覆了美貌。

聽聞她恢覆了容貌,白建國是雖驚但不恐。因為早就知道她有神通。只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他是個仔細認真的人,所以是真是假一定要自己親眼看一看。

唐唯宗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樂意再見蘇平安,可是心不樂意,腳卻管不住,不情不願的跟著去了。

去之前他是百抓撓心的進了一趟首飾店,扭扭捏捏的買了一只鉆戒。

捏著這只鉆戒他如同捏著一枚價值連城的圖釘,捏著痛,扔了又不肯。所以只好一路痛一路不舍的捏著去見蘇平安。

他自我安慰,買一只鉆戒怎麽了?又不是有那個意思,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戒指罷了。她說要,他答應過的,就不能食言。何況……她是個撈妹,他要是不給她一點好處,她能饒了他?舍不得錢財,換不得安寧。他只當是花錢消災罷了。

約見地點是在漁人碼頭一間海鮮餐廳,這一日陽光明媚,餐廳大玻璃窗擦的透亮,照的裏外都是一覽無遺。

蘇平安和劉景廷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劉景廷仿佛是有點精神不濟,手拿著報紙遮在額頭擋光。蘇平安卻是精神奕奕,披頭散發,呲牙咧嘴的正和一只龍蝦搏鬥。

看到了人,白建國是一馬當先進了餐廳。阿珍這大半個月就忙著購物血拼,早就聽說漁人碼頭的海鮮又新鮮又便宜,這一回終於來了,肯定不能錯過。咽著口水也趕緊跟進去。唐唯宗有點不情不願,但看到蘇平安心裏也不由自主的漏跳一下。

她真是……每一次出場,都令人意外!

三個人走到桌前,蘇平安和劉景廷不約而同仰頭看了他們一眼。蘇平安忙著和龍蝦搏鬥,嘴巴和手都不得空,只能點個頭就算招呼了。劉景廷倒是喧賓奪主,自己不把自己當外人,放下手裏的報紙殷情站起身招呼三人落座,還很大方的又叫了一盤龍蝦一盤大蝦一盤螃蟹。免得讓大家看蘇平安一個人吃獨食。

三個人坐下,阿珍挨著蘇平安,白建國坐當中,唐唯宗和劉景廷相鄰。這本是個沒錯的安排,但是劉景廷如今看唐唯宗不順眼,非得隔著他跟白建國和阿珍兩個人熱情,故意冷落他。

唐唯宗才看不起他這小氣勁,自己沒本事抓牢女人,經跟著別的男人起勁算什麽英雄好漢。他不搭理他,他還樂的清閑,正好又把蘇平安看了一眼。

說她是披頭散發,其實頭頂上還是戴了一個發箍,深藍色的法蘭絨蝴蝶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翹著蘭花指擺弄盤子裏的紅色大龍蝦,每一個手指頭上都塗著指甲油,也是亮閃閃的深藍色。身上是一件淺湖藍雪紡紗裙,輕薄柔軟層層疊疊,裹著她纖細的身體。腳底下又是一雙法蘭絨高跟鞋,深藍色的。露出的腳趾頭上,也塗著深藍色的指甲油。

好在她沒塗深藍色的口紅,不然就跟全身都中了毒似的。

她這一身不是不好看,她長得好看,穿什麽都好看。只是這樣的打扮,實在有點詭異。可她自得其樂,蘭花指翹的飛起,咧著嘴啃龍蝦。

陽光明媚,照的法蘭絨閃閃發光,指甲油熠熠生輝。但再閃光,再生輝,也比不上她指間一抹耀眼光輝。生生刺瞎在場所有人的狗眼!

那是一只大如“麻將牌”似的鉆戒,因為大的過分,以至於看起來都不像是真的。但在場的人都是有眼光的,這樣的火頭,這樣的凈度,想來真是一只上好的大鉆戒。

阿珍是女人,天生對鉆石敏感,第一個驚叫起來。

“哇,平安,你手上這只麻將牌,好誇張哦!”

聽到別人誇獎,蘇平安放下手裏的龍蝦,裝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把帶著戒指的那只手在眾人面前又擺了擺。

“是嗎?還好啦,也不是店裏最大的一只。不過店員說了,這只雖然不是最大,但凈度很高呢。”

“已經很大了。這是鉆石吧?”

“當然是鉆石,貨真價實。不是鉆石,我還不要呢!”

“哇,那一定要好多錢呢。幾萬塊夠不夠?”阿珍瞪大眼,一臉的羨慕。

“五萬塊就夠了!不過是美金!”蘇平安洋洋得意的擺了擺手。

“哇,五萬塊美金。你自己買的?這麽多錢?還是……哪個送你的?”阿珍一邊乍舌一邊八卦。

蘇平安微微一笑。

“我當然能自己買給自己,又不是沒錢。只不過花五萬塊美金買這麽一只不能吃不能用的東西,真覺得不值得。可是他偏偏一定要買,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嘴巴裏說著嫌棄的話,但是眼風一轉,眉目傳情的瞥了劉景廷一眼。

好這一眼甩過來,劉景廷就跟吃了仙丹一樣,精神立即抖擻起來。兩眼放光,虛情假意的連連擺手。

“你不要這樣說嘛。我是千言萬語化作一片真心放在你手指頭上呢,你就行行好,答應了我的求婚吧。”

“求婚?!”適齡婦女阿珍一聽這兩個字就莫名激動。

“劉少爺向你求婚了?平安!你答應了沒有?快答應吧。劉少爺這麽英俊瀟灑,出手大方,有對你一片真心。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聽到有人誇獎自己,劉景廷越發得意。得意之餘,還不忘示威的瞥了唐唯宗一眼。

唐唯宗斂眉垂目,仿佛是對這些八卦一點興趣也沒有。

“他哪有這麽好。在香港一屁股爛賬都還沒擦幹凈呢,讓我怎麽能放心?何況我還這麽年輕,急什麽嘛!”蘇平安表情誇張的甩了甩手。

她一扯老賬,劉景廷就心虛。正好廚房把燒好的龍蝦大蝦大螃蟹都端上來了,趕緊扯開話題。

“來來來,還是先吃東西吧。”

阿珍是想結婚都快要想瘋了,最見不得蘇平安這種裝腔作勢的年輕少女輕狂。於是一邊讓招待把大龍蝦放在自己跟前,一邊裝出一副老大姐過來人的樣子勸慰警告道。

“你就作吧!劉少爺那是魅力大,人家才都盯著他不放。他如今這麽愛你,你再裝下去,小心被人撬墻角。”

“我才不怕。他要是這麽容易被別人撬走,那就更不值得我多看一眼了。”蘇平安卻把下巴一挑,越發輕狂。

“切,你真當自己是不老了。趁著年輕趕緊定下來吧。”阿珍用鉗子剪開龍蝦,哼哼道。

蘇平安也哼哼,她就是不老的,自然不用急。

劉景廷見兩個女人為了自己越說越叉牢,就花花公子病上身,連忙跳起來勸架安撫。

“好了好了,兩位美女不要為了我動氣。平安她還小,她喜歡玩就多玩一陣,橫豎我一片真心可表天日。我會等她的。”說罷,一臉濃情厚意的看向蘇平安。

蘇平安卻連一眼也不看他,洋洋得意的翹著手指頭自己管自己剝龍蝦。被她無視,他也不介意。自我陶醉的看了一會,就忙不疊的幫她剝,還拿起剝出來的蝦肉往她嘴裏餵。

蘇平安是理直氣壯的享受他的殷情。

這一副恩愛場面真是戳瞎阿珍的狗眼,心想真是同人不同命。同樣都是從內地來港的撈妹,怎麽蘇平安就能撈到英俊多金溫柔體貼的公子哥。而她忙進忙出自力更生發憤圖強才撈到一個道上大哥。

當然咯,她不是嫌棄陸愛國不好。跟著陸老大她現在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過著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開好車,穿華服,吃大餐,還能來美國血拼旅游呢。

但女人嘛,總喜歡浪漫一點,會耍花頭的男人。

最最重要的事,女人到了一定年紀,就會想要定下來。沒有名分,再多的恩愛也怕成空。結婚,生子,這才是一生的依靠。

可惜她的愛國老大,到現在都還沒提過結婚。難道要她一個女人去跟他求婚麽?還是說,他心裏其實壓根沒想過給她一個名分?

想到痛處,阿珍真有點吃不下去。但她畢竟不是悲春傷秋的女人,甩甩頭把郁悶拋開。

人生得意須盡歡,想那麽多幹嘛呢。現在有的吃,就應該吃。有得玩,就好好玩。有得撈錢,就狠狠撈。男人靠不住,女人還得靠自己呢!

白建國沒阿珍想得那麽多,今天見著了蘇平安,看她恢覆如初,又活得很好,他心裏是很高興的。

當初他們一行六人逃港,結果老蘇不幸遇難,從此後這小丫頭就跟著他們一起混。本來的好兄弟馬家兄妹因為錢財關系和他們分道揚鑣,反倒是這個非親非故的小丫頭跟了一路。

明面上看,是他們照顧小丫頭。但平心而論,他和陸愛國能在香港站住腳跟,發家致富,小丫頭的功勞可不小。陸愛國也深知這一點,所以很看重蘇平安。

而這一回她毀容,作為不是親人的親人,他和陸愛國兩個是真替她難過。

但想不到她神通廣大,這樣重的傷竟然也能恢覆如初。他真心替她高興,也真希望即可回到香港,把好消息告訴陸愛國。

不過,現如今看蘇平安和劉景廷的關系,倒像是要弄假成真。他知道陸愛國對蘇平安有一點說不拎清的情意,就不曉得他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會有什麽樣的想法。

但不管怎麽說,蘇平安現在活得快樂,才是最重要的。

這五個人在餐廳裏,除了唐唯宗推說自己胃口不好,幾乎啥也沒吃之外,其他人都是飽餐一頓。尤其是劉景廷,後半場是開胃了,又喝紅酒又吃龍蝦,笑的眼角的魚尾紋都冒出來。

分手之前,白建國還讓餐廳的老板幫忙拍了一張合影。他要把照片帶回去給陸愛國看,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

拍完了照片,就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劉景廷自然和蘇平安一路,唐唯宗則開車送白建國和阿珍回酒店。

阿珍吃的直打嗝,路上還停了一下給她買消化片吃。

把白建國和阿珍送回酒店之後,唐唯宗就開著車自己一個人回家。開到半路,他猛踩剎車停在路邊,心急火燎的從褲袋裏掏出那個裝著戒指的首飾盒,探出頭去伸手要扔。

扔了三次,都沒能最終扔出去。

他懊惱之極,不明白自己還在留戀什麽?

蘇平安就是個撈妹,逮著誰都能要鉆戒。誰給的大,她就跟著誰。這樣一個小丫頭,他圖她什麽?

但他就是不甘心!

錢這東西,他又不是沒有。他只是……不覺得她值得他花那麽多錢罷了。

可她再不值得,他還是覺得不甘心。

不就是錢嘛!他也有啊!她怎麽就只記得劉景廷呢?

不就是錢嘛!等著吧!遲早有一天,他要用錢把她砸死!

狠狠一咬牙,唐唯宗重新發動汽車。

不就是錢嘛!誰怕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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