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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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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懟天懟地的禦史頭子,必定是剛正不阿又膽大能說的。

當年楚葳篡位時候,他人微言輕,家裏祖母壓著他不許多言,如今將近十年過去……

好了,剛正不阿的禦史中丞直接出列進言——

皇上,您該把先帝太子接回來,好生教育,待太子成人,還政太子,才是正本清源。

“……”

當時滿朝文武,有的低頭不忍直視,有的瞪眼看他像看一個傻子,每個人表情各異,心裏卻不約而同狂奔著一句話——

老家夥怕不是嫌命長!

楚葳……楚葳心中十分憤怒但若無其事地宣布了下朝。

若只是如此還就罷了,畢竟小五同他家的公子訂了親,小夥子不錯,看在半個親家的份兒上,楚葳不想弄的太難看,還想著來日敲打者老家夥一番,派人盯著,至多尋個過錯打發他回家養老就是了。

可偏偏這老家夥是個硬骨頭,似乎覺得朝堂上慷慨激昂不解意,終於逮到個這個機會,可算能把當年敢怒不能言的積怨發洩出來了,於是洋洋灑灑一篇文章,痛罵楚葳皇位來路不正,亂祖宗宗法,該早日還政太子!

……

動靜太大,連在深閨繡嫁衣的蘇笉都驚動了,不慎紮破手指,一滴血,弄臟了活靈活現的一對鴛鴦……

蘇笉去找她未婚的夫君,這一位禦史中丞的公子文雅清潤,卻有幾分他老爹的脾氣,向蘇笉直言道,“按道理,的確是陛下亂了宗法。縱是當年江氏有外戚主政之心,他身為親王,也該扶持太子即位,臨朝輔政才是正理。”

不必說,不歡而散。

當時蘇笉回府後一言不發,眼神陰鷙,仿佛又回到八歲那年從江氏少帥手裏救回來的時候,把蘇家上下和她幾個姐夫擔心的不得了。一群人過府看她,躲在房裏哭罷的蘇笉終於洗了臉出門,揚起漂亮的小臉笑道,“我能有什麽事兒呀,他欺負我,還不許我生氣啦?”

哦,原來是小兒女鬧起了脾氣。

所有人都覺得蘇笉是鬧小姑娘脾氣,包括楚葳。他半真半假地開玩笑說,“既然他欺負你,那朕給你做主,小五不嫁了,換個更好的,好不好?”

身為一個篡位的皇帝,最忌諱的就是有人拿他皇位來路不正說事兒。何況禦史中丞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在這事兒上格外謹慎小心地楚葳不得不懷疑,這付南是不是江氏一黨餘孽?是不是為楚琛所用,試探他、為楚琛打前鋒?

若是如此……楚葳動了殺心,可他到底得顧及蘇笉,才拿這話問她意思。

誰知道蘇笉當真笑瞇瞇地答,“好啊,我就不信,天底下除了他,就沒有旁人了。姐夫得給我找個好的!”

楚葳失笑,得,這樣不在意,還是小姑娘賭氣。罷了,楚葳叫她找蘇笑玩兒去,自己頭疼發愁去了。

然後……然後,蘇笉就和那公子和好了。

是小兒女鬧脾氣不假了。

接下來的發展誰也料想不到,不出半個月,蘇笉就幹了票大的。過了新年,諸衙門開工的第一天,朝會,蘇笉承天門外覲見——

禦史中丞付南父子,勾結犬狄,叛國通敵,顛覆朝綱!

虛歲只有十六歲的姑娘身板纖瘦,腰背筆直,站在朝堂上有板有眼的一番陳詞義正言辭,驚得滿朝文武半晌沒回神。

所有人都覺得……蘇五小姐,這是撞邪了吧?

然後蘇笉就跪下道,“臣女所言句句屬實,請陛下即刻派人搜查付府!”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那……搜!

果然從付府裏搜出一疊付南私通犬狄的信函。

雖然,這匣子信函,是從付公子的玉枕裏搜到的吧……

再雖然,付公子喊冤,說這玉枕,是蘇五小姐送的吧……

但帶兵搜查的是楚葳心腹,付南一家,百口莫辯。

叛國投敵,這是誅九族的重罪。順理成章地,判罪、梟首,付氏一門,誅盡。

深閨貴女的蘇五小姐親自操刀,一出手,就是這樣簡單粗暴又狠絕淩厲。

然後,蘇五小姐又揚起明媚嬌俏的笑,說,“阿姐,姐夫,我想入朝做官。”

真是聽的人雞皮疙瘩抖三抖了。

後來,據說,付氏父子都是硬骨頭,詔獄裏被折磨的沒了人形,也沒有認罪,不承認與楚琛有來往……最後,都被生生折磨死了。

大概蘇笉永遠忘不了,在她人生裏最灰暗的時候,常有個耐心體貼的清貴小哥哥翻墻看她,陪她說話、哄她開心,占據了她整個少女時光,最後,被她親手送進了閻羅殿。可那又如何?蘇笉一遍遍告訴自己,她沒有錯,她的姐姐姐夫才是她最親近的人,她不可以再讓自己成為他們的弱點、再害他們被動。欺騙,對的,就是欺騙,像當年的江後楚琛一樣,欺騙她、利用她,都是偽裝,都是欺詐,她怎麽可以再重蹈覆轍呢?

哪怕後來,付南父子被折磨至死,也沒有認罪;

哪怕後來,蘇笉明白了,像他們這樣剛正不阿的人,眼裏沒有黨派利害,只有是非對錯;

哪怕後來,她在夢裏時常能看見那清朗如月輝一樣的清貴男子對她溫和耐心地笑,午夜夢醒,不覺淚沾滿巾,她卻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付南父子那樣的人,留在朝堂,早晚害人害己。她不可以成為阿姐姐夫們的拖累,不可以……

就這樣,踩著付南父子的骨血,蘇笉,踏上了她所向披靡的仕途……

蘇笉,天生就是做官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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