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池疏影聽見動靜跑出來，連拉帶勸地終於把池二爺勸回了府上，吩咐人關了門，給他拍著背順氣說，“隨他們去吧，左右他們也不能闖進咱府裏硬把我拉去拜堂。船到橋頭自然直，您別生氣了。”

“唉。”池詢重重嘆氣，“咱們若在西北，天高皇帝遠，自然什麽都好說。可你看看，外面這架勢……不就是防著你回西北麽！”

楚葳這老小子……池詢咬牙切齒地想，真是，不要臉！比他還渾還不要臉！

池詢愁眉苦臉，池娘更是整天操心這事兒唉聲嘆氣，婭卓……池疏影現在看見婭卓就頭疼，她一點不想跟婭卓爭論“不要嫁給越王”這個沒有意義的問題。

“娘你看，難得能看爹這樣發愁的時候呢。”池疏影笑的沒心沒肺，一手纏著一個故作輕松地笑著說，“都別愁啦。他們也不願意大過年的添堵，便是真要娶我，也得等年後再安排了。咱們就開開心心把年過好，爹，娘，我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咱們一起過年呢，多難得啊！”

“你呀你，真是個心寬的！”池娘嘆氣搖頭，“越王那邊有什麽消息？”

“他現在被罰閉門思過，盯他的人多，行動比我還不自由，除了前幾日有人送來暗信說叫我不要憂心外，沒有什麽消息。”

“你現在被困在京城施展不開，我和你娘上了年紀，婭卓也是一身的病，都是你的拖累。到時候蘇家若是真有心，用我們拿捏你，你要怎麽辦？”池詢愁眉緊鎖，“不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一次，我看皇帝是下定了決心，要麽你嫁進獻國公府，要麽越王自斷臂膀，不然，了結不得。你莫要太樂觀，這事兒不解決好，不好說吶！”

當然還有第三條路——

池疏影密書傳信，西北，起兵。

那這代價與風險，就太大了。

“可若是他發動朝臣上疏阻諫……”池疏影搖頭，“牽一發動全身，只怕稍有動作，就得被他們順藤摸瓜查的底兒掉。據說這幾日連林京兆也受了些牽連，想來……”

哥哥功成在即，一著不慎滿盤皆輸，這裏的風險和代價，也太大了。

這樣一想，連池疏影都不免有些低落。

池詢沈吟一聲，問，“他那邊，還要多久準備？”

池疏影明白她爹問的是什麽，回答道，“他說要等個時機，快則一兩年，慢則三四年。”

池詢若有所思。

“不管了！”池疏影心煩，打起精神對她爹娘說，“左右有人比我急，咱們愁什麽？”

這“有人”麽……指的自然是楚琛了。

“你這孩子，”池娘哭笑不得，“就這樣信他？越王的處境，比你還兇險，都是你惹下的麻煩，你這可不是為難他？”

“不信他我信誰呀？”池疏影甜甜一笑，甩包袱甩的理直氣壯，“不管不管！他說過，有他在，我是萬事不必煩心的。這點兒事兒還解決不了，他也甭娶我了！咱們好好過年，叫他頭疼想轍去！”

嘖，池詢算是看出來了，和著他閨女，這是吃定越王了？

池二爺一哼，“越王可非池中物，你這樣能惹麻煩，哪天他厭煩了你，看你怎麽辦！”

池疏影渾不在意，笑嘻嘻道，“哪兒能呀。大漠裏我連累他的麻煩多了去了，我那時候那樣小，他若舍得我吃一星半點的苦，早在三響寨裏被磨搓的不成樣子，哪裏有命回到桐州呢？”

“你向來不是個願意靠旁人的性子。如此說來，”池二爺難得對楚琛點頭，“他待你倒真是沒什麽可挑的。”

池疏影笑嘻嘻，“本來就是！”

“嘖嘖，”池詢失笑，“多大的姑娘了，說這話，也不害臊！”

池疏影稀奇，“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哪裏說不得？”

“哪家的姑娘說起心上人不臉紅害羞？”池二爺知道他閨女生的跟常人不大一樣，果然談婚論嫁這事兒上也是不同尋常的，“看你樂的，行了行了，他既待你好，我們就放心了。這裏不用你，我與你娘說些話，回房樂去。”

池疏影被池詢攆的一楞，然後聽見他爹頗是落寞地向她娘抱怨——

“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還沒出嫁呢，你看她提起那小子的模樣！哼。”

“行了你。”又傳來池娘笑她爹的聲音，“你還能和女婿置氣吃醋不成？那越王雖是心思沈些重些，可他真心待疏影這樣好，倒也不是壞事。”

“唉。”

“你愁什麽？”

“還不是……”

爹娘兩個相互攙扶著走遠進屋，池疏影就聽不清他倆的話了。池疏影訕訕，揉著臉頰，越想越好笑，和著她爹……真是舍不得她出嫁，吃醋啦？

……

除夕那日越來越近，家家戶戶忙起新年，紅紅火火的氣象裏，連對這一場古怪賜婚的討論都淡了許多。

池娘眼盲行動不便，就和婭卓葉然在後廚置辦年夜飯。池疏影同池詢張羅著把府裏府外的春聯換罷，又指揮著下人把院子廳堂統統收拾一新，躡手躡腳地去了後廚。

後廚裏，池詢也在幫忙包餃子。

池疏影突然出現在身後，把池二爺嚇了一跳。

“你做什麽！”池二爺揮開揚起的面粉，沒好氣地一瞪池疏影，“說吧，一瞧你那模樣就沒好事！”

池疏影嘿嘿賠笑，開門見山，“爹，娘，我想出去一趟，晚上晚點兒回來。若是沒趕上飯點兒，你們給我留一口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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