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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交給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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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詢感慨地輕拍池疏影的手,又道,“爹把這些說給你,主意卻要你自己拿。爹多提醒你一句,你戲做的再真,那蘇笑蘇竺蘇笉姐妹還有皇上幾個卻不是好糊弄的人物。這一封賜婚詔書對你這樣寬容……疏影,你要好好想一想,你在獻國公府、在宮裏,到底是假戲、還是真做?”

“我……”池疏影定了定心神,擡頭說,“如您所言,爹,楚琛他再沒有我,他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你不改主意?”

“不改。爹,女兒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池疏影搖頭,輕聲道,“我與蘇雋,有緣無分。”

“好,越王也好。”池詢點頭,“你們倆感情好,什麽人都插不進去,也好。”

“謝謝爹。”

“謝我做什麽?”池詢笑道,“這是你的事情,爹要你一個答案而已。我的女兒長大嘍。既然你定了心意,就安心備嫁吧,這一道聖旨給我,爹來應付。”

池詢從池疏影手上抽走聖旨,大眼掃了一遍收進袖裏,對池疏影說,“行了,多事之秋,你安生呆在府裏,多陪陪你娘吧。”

“可皇上這一次是決心逼他亮出底牌來,怕是……”

“怕是什麽?”池詢哼了一聲,“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這當爹的沒點頭,他皇帝就要把我的閨女許配給別人?算什麽?”

池二爺素來不發威,發起威來……池疏影知道,這也是尊大神。

池疏影眼睛一亮,歡喜地湊過去問,“爹您有法子?”

“放心吧。”池詢一笑,“你有我和你娘在,這事兒,不用你兩個小輩煩心。”

……

次日,寧希1098年,十二月三十。

冬日裏天色亮的晚,天色還沒有亮,早起要出入京都城門的百姓已經稀稀散散地在城門口排起了隊伍。

瑟瑟寒風裏,城樓上悠長的鐘鳴終於響起,兩隊步軍司的軍士列隊而來,吆五喝六地驅散擋路的百姓,與城門樓上下來的守將交了班,說笑幾句,十二個人合力推開沈重的城門。

一個裹著灰襖的年輕姑娘低頭走過來。

盤查她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兵丁,掃一眼問,“叫什麽?”

“路順兒。”

“做什麽?”

“探親。”年輕姑娘聲音怯生生的,擡頭問,“大哥,怎的今日城門盤查的這樣嚴?”

“打昨兒起就這樣,上面下的令,誰知道為什麽?”兵丁不耐煩地回一句,“你籃子裏裝的什麽?”

“兩本書。”這姑娘羞澀一笑,“我表哥念書,要我從城裏捎幾本給他看。”

兵丁掀開提籃看,果然見一匣子書放在籃子裏。這兵丁大字不識一個,翻了幾眼擰著眉頭問,“什麽書?你念念。”

“大哥。”路順兒甜甜一笑,年輕姑娘明眸皓齒,“是去年舉子的文集。表哥他去年中了秀才,就要應舉了。這百十篇文章呢,奴家識字不多,怕是啃啃巴巴得念半晌,軍爺且通融一二?”

姑娘家家說話討喜,這兵丁不難為她,一擺手,“走吧走吧。”

“多謝軍爺。”

路順兒道了句謝,正要走,突然被城門樓上走下的守將叫住——

“慢著!”

“上面有令,書冊信函更要嚴查。你腦袋讓狗吃了!”虎背熊腰的城門守將一巴掌拍在那兵丁後腦勺,打量陸順兒幾眼,伸手,“給我。”

路順兒嚇得戰戰兢兢,整個籃子都遞了過去,“是……是,軍爺。”

兵丁不識字,這一位守將,識字。

粗粗翻看幾眼,的確是文集不假。守將點了下頭,放好書冊蓋好籃子遞還給陸順兒,“走吧。”

“是……謝,謝將軍。”

路順兒抱著提籃躲瘟神似得快步跑掉,守將哼了一聲又罵,“都給老子長點心!出了差錯,你們有幾顆腦袋夠砍!尤其遇上帶印鑒的書信,統統連人帶信扣下再說!聽明白沒有!”

“是!”

遠處一輛雙駕的馬車行過來,前後各有十人出頭的帶刀護衛。臨近了城門,當先的兩名小將禦馬疾馳過來清道,“學督巡檢蘇大人回京,閑雜人等速速回避!學督巡檢蘇大人回京,閑雜人等速速回避!”

馬蹄蕩起大半人高塵土,剛出城門的陸順兒忙避到路邊遮了臉,還是被嗆了一臉煙塵。

“蘇四好大的排場!”她暗自嘟囔一句,寶貝似得拍拍懷裏的籃子,偷偷掀開籃布一角——

一疊印著西北火漆的密信,就躺在那舉子文集的書冊上。

路順兒回頭瞥一眼被迎入城的蘇箏車駕,眉梢輕挑——

走了。

……

說來,順昌侯池詢,沒有官職空領著個爵位,是不用上朝的。

可到底是個侯爵,該有的服制儀飾,一件也不少。

寧希1098年,十二月三十。天色蒙蒙亮,低眉順眼的陸順兒與蘇箏車駕錯身而過的時候,池詢換上朝服,整肅衣冠,拿起象牙笏板,備車出門。

……

大內禁宮,金鑾殿。

蘇箏出京三年,任學督巡檢,持天子寶劍,每過一處,清正學風肅整弊政,開壇講學傳道授業,上至路省鄉試秋闈下至鄉野幼童學字,無不親歷過問。行過大小州縣百餘數,行事手腕越發練達老辣。蘇箏的名字隨著她的足跡遍布了大寧大半江山,時下無論耄耋老人,還是垂髫小兒,但凡家裏有人走讀書科舉的路子,必定都聽說過蘇箏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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