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楚琛無奈搖頭，背著池疏影往前走，“多大的人了，再這樣，我可不放心讓你一個人走地道來看你姐姐。”

“誒別啊！”池疏影急忙說，“這是意外！我太高興了沒看清路嘛……”

“好好好，意外意外。你別亂動，小心摔下去。”

“哥哥，當年雲楓和蘇雋到西北公幹的時候，他知道我們的關系嗎？”

“知道，”楚琛答道，“正是我囑托他，務必要照顧好你。”

“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

“怪不得當時我第一面見他，就覺得他對我很了解的樣子。”池疏影笑道，“我還以為他是憑的妘氏冰衛無所不知呢。”

“不是。”楚琛告訴她說，“表兄和妘氏其實並沒有多少聯系。”

“嗯？怎麽說？他不是……”

“舅母是妘氏女不假，可她嫁出松原的時候，就同妘氏沒有多大幹系了。後來走投無路投奔松原，還發生過些很不愉快的事情。妘氏……只不過看在些許血脈情分上，默許給他另外一個身份而已。”

“這樣啊……”

“嗯。”

“那哥哥，你們……布置了多久啊？”

“八年十年？具體多久，我也記不清了。”楚琛回憶道，“表兄回京出仕的時候我還在延川，聽聞你死訊的時候我在菀南，之後我便返京暗中聯絡父皇舊臣。三四年前馮相投誠之後，才有有把握面對皇叔。”

“定在什麽時候？”

楚琛知道池疏影問的是算賬的日子，“起碼要明年，還要再等一等，才穩妥。仇自然要報，但皇叔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民心穩固，為他背一個殺害叔父篡位的名聲，就太不值得了。”

池疏影點點頭，“那……”終於問出在她心裏憋了許久的問題，“蘇家呢？哥哥，你要怎麽對獻國公府他們？”

楚琛頓了下，沒有說話。池疏影看不見他的神色，忐忑地咬了下嘴角，又問，“哥哥？”

“小影，你是想問我如何對獻國公府，還是想問——我如何處置蘇雋？”

池疏影一默。

接著她聽見楚琛深沈的聲音在悠長狹窄的地道裏回蕩——

“我不想騙你，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皇叔最大的錯誤，就是二十年前，沒能置我於死地。”

“可是……”池疏影為難地開口，“他……”

“難道你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後，蘇雋、或者他的孩子長大成人，向你我、我們的孩子尋仇？就像我如今對皇叔一樣？”

池疏影一啞，“我……”

楚琛不想再和池疏影討論蘇雋如何，他換了個話題，“小影，清明那天，那個‘嬴昊’，是你吧？我派人去毀那空冢，方才阿平回來說墓碑上的名字都被人抹了去，後面還刻了一句話，落款——池嬴昊？嗯？”

呃……

池疏影被楚琛奚落的語氣鬧得臉頰一紅，又聽見楚琛問她，“你倒是說說你怎麽想的？小公子不認路？一道街也能走丟？裝的挺像啊？”

咳咳……

“為什麽不認我？小影，你是不是真的決心和我再無牽連了？”

打死不能承認！

池疏影把頭埋在楚琛肩膀上，“哥哥你別笑我了！我怎麽舍得你啊！”

背上的姑娘聲音嬌嬌軟軟，楚琛忍不住就想逗逗她，故意道，“是嗎？我怎麽聽說，有人已經和蘇世子談婚論嫁了呢？”

“哥哥這個你一定得聽我解釋！蘇雋那是在幫我！我和他說好了的，我要回西北，他得先幫我應付了朝廷這邊！”

“哦，是這樣啊。”楚琛拉長了語調，又說，“那我怎麽還聽說，有人和蘇世子出雙入對，就連當時桐州城的百姓都說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哪……哪有？誰說的！”

“甭管誰說的，小影，有沒有這回事？”

“都是做戲啊！”池疏影欲哭無淚，簡直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我那時候有安排……”

誒不對！手忙腳亂解釋緣由的池疏影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哥哥，雲楓好像還撮合過我和蘇雋來著……”

呃……

這下換楚琛心虛了，強撐著嚴肅的聲音，楚琛輕咳一聲，“是麽？”

“不對不對，你讓我想想。”池疏影理著其中的關系，思忖道，“你托付他照顧我，他是知道你我關系的，卻還撮合我和蘇雋……還有，我記得在墓碑前，你說過，你身份未明不能讓我吃苦，要我嫁一個可靠的人……哥哥，你托付的事情……”池疏影狐疑，“不會就是給我找個瞧得過去的夫婿嫁了吧？”

不不不，這個絕對沒有！不能有！

打死也不能承認！

承認了一定會被小影打死！

可惜，池疏影心裏藏著什麽心思瞞不過楚琛，同樣的，楚琛的心思，一樣瞞不過池疏影。

“好啊哥哥！”池疏影頓時一惱，打著楚琛肩膀生氣道，“你……你音信全無就算了，你還，你還……”

池疏影被他氣的語無倫次，“你怎麽能這樣啊？楚琛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不要你背了！”

完了完了，紙包不住火，小影氣狠了。

“別別別，別亂動。拿好火把，地道陰暗，有老鼠！還有蛇！”楚琛趕緊哄她，“都是表哥擅作主張！沒有沒有，絕對不是我的意思！”

楚琛這鍋甩的分外果決幹脆，心裏默默道一句對不起兄弟，又毫不客氣地給雲楓黑上一筆，“都是他擅作主張！沒能照顧好你不算，還險些害你遇難。我已經罵過他也打過他了，你要不解氣，下次我陪你來，再打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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