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疏影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楚琛斬釘截鐵，“我遠在菀南，通信不方便，哪裏能知曉西北的事情？”

池疏影輕哼一聲，趴在楚琛背上不說話。當她是三歲孩子呢？不信！

“小影？”半晌沒聽見池疏影聲音，楚琛怕她生氣，輕聲喚她，“困了？”

“沒有。”

“怎麽不說話？”

池疏影沒有回答。

楚琛扭頭看她一眼，往前走著說，“小影，表兄都給我說了，我心裏是有些不快，但是並沒有生你的氣。我知道，你有你的無奈。小影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謀劃。我只是恨沒有保護你的能力，要讓你委屈自己。”

“小影？”

“嗯？”池疏影終於應了聲，“怎麽了？”

“你還生我氣？”

池疏影搖搖頭，想到楚琛看不見，就說，“沒有，我在想事情。”

“想什麽？”

“在想……”池疏影磨牙，道，“在想，你不用陪我去打雲楓，我自己解決。我要在姐姐面前說他的壞話！哼，我要姐姐罰他跪搓衣板！罰他月錢！……對了，哥哥你不許接濟他！讓姐姐狠狠罰他！”

好他個雲楓，撮合她和蘇雋就算了，還轉頭把事情都告訴哥哥……她怎麽沒發現雲君子還有這般媒婆長舌婦的潛質？她不攛掇著阿姐把他收拾的掉一層皮，甭想讓她池疏影承認他是姐夫！

楚琛：“……”

“怎麽了？哥哥？”

“好！哈哈，這主意好！”楚琛覺得膝蓋有些隱隱發痛，強撐著鎮靜給池疏影打氣加油。

嗯，兔死狐悲，楚琛暗自想，小影這姐妹倆，一個也不能得罪，絕對不能！

表哥，對不住了！

……

等楚琛和池疏影從地道裏出來，天色已經微微發亮。

交代素月安排池疏影先去休息，楚琛換上朝服整肅衣冠，先進宮覆命。

池疏影近來淺眠，只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醒了過來，問一句楚琛在哪裏，門外的丫鬟進來答道，“王爺上朝去了，還沒有回來。池姑娘可是要起？”

“怎麽還沒有回來？”池疏影不由皺眉，想著那帝王楚葳和獻國公府、魏國公府的人屢次置哥哥於死地，就怕再有什麽意外。

“池姑娘且寬心。”那丫鬟笑道，“主子吉人自有天相，朝堂上的那幾位再瞧著主子不順眼，該講的面子卻還是要的，眾目睽睽之下，明面兒上總不會過分。池姑娘不必多慮。”

大概楚琛府裏的人沒有蠢的，這丫鬟寬慰罷池疏影，一面手腳利索地服侍她穿衣梳頭，一面道，“主子出門前說要拜訪順昌侯府，吩咐素月姑姑準備些孝敬二老的心意。姑姑不知二老喜好，池姑娘若是無聊，不如幫姑姑參詳一二，可好？”

池疏影楞了下，她爹娘的喜好……她還真不知道。

池疏影說著不必麻煩，那丫鬟卻說，“這是主子一片心意，您這可不是同主子見外嗎？”

前院裏隱約傳來搬東西的聲音，丫鬟笑了，“池姑娘您瞧，一準兒是素月姑姑從庫房裏挑了東西出來。您快去看看吧，您要是不攔著呀，姑姑可是得把王府家底兒都搬空了！”

有這麽誇張？池疏影失笑，“走吧。”

安排給池疏影的院子離前庭有些距離，路上走著，池疏影問，“你叫什麽名字？”

“回姑娘，奴婢繡湄。”二十出頭的姑娘眉目清秀，性格大約是活潑的，一五一十交代起自己來歷，“我娘是江後娘娘的陪嫁，素星。我娘走得早，我是被素月姑姑撫養大的。”

怪不得，池疏影就覺得這侍女談吐見識不像小門小戶裏出來的。

又說了幾句話，繡湄應對自如得體，池疏影好奇，“你對我很了解？”

“不瞞池姑娘，不是奴婢對您了解，這王府裏上上下下呀，沒有對您不了解的。”繡湄引著池疏影轉過回廊，解釋說，“主子今年已經二十八九了，前好多年姑姑就操心主子的婚事，可主子卻說有意中人不許姑姑多管。後來知道主子心裏的人是身亡的池二小姐，可把姑姑愁壞了，但主子被催急了，就拿大仇未報何以成家的說法搪塞。有時候主子喝醉了，就失魂落魄地給我們講你、講你們在大漠的事兒，說如果沒有您，他不知道會在匪窩那樣吃人的地方墮落成什麽樣子，說的姑姑都不忍心逼他成親了，只在人後和奴婢唉聲嘆氣地念叨對不起皇後娘娘……”

“好在是誤會一場，池姑娘，這些年，我們做下人的都看在眼裏，主子不容易，滿心裏念記著的都是您。奴婢僭越，鬥膽多說一句……”繡湄打量著池疏影的神色，小心說道，“若是主子讓您有什麽為難的地方……您看在他身世波折的份兒上，且包涵體諒一二。主子不會也舍不得讓您為難，您便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不聽不看不管，就夠了。好嗎？”

池疏影知道，繡湄指的，就是楚琛同楚葳與獻國公府間這一場生死較量。

“嗯。”池疏影心頭突然沈重，定了定心神，說，“我不會讓他為難，我知道。”

越王府的人手實在是少，素月姑姑站在庭院裏指揮，後面還有五六個家丁打扮的小夥子跑前跑後搬東西。

池疏影看見地上一排能裝滿兩輛馬車馬車的箱子，又看見月洞門外正有兩個小廝擡著口分量十足的箱子往這邊走……

瞠目結舌的池疏影聽見繡湄掩口低聲笑道，“姑娘您看，姑姑是不是要把王府搬空了？府裏上下盼您盼了好多年了，姑姑這是心裏歡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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