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蘇雋不再多言，收回目光，向池疏影拱手一禮——

“既然西北王執意與他越王一道，蘇某言盡於此。若你執意以西北襄助楚琛……疏影，我只能收回對你的承諾。”

到底是走到了這一步……池疏影垂眸，也不多言，只說，“那是最好。”

“好自為之。我先行回京覆命，二位自便。”蘇雋又一拱手，勾手喊出躲在後面的杜七武五，揚聲傳令——

“備馬，上路！”

……

蘇雋連夜啟程，小客棧的店家不明所以，哄鬧了一陣，很快又回歸了平靜。

天色，還沒有亮。

楚琛取來大氅給池疏影披上，攬著她肩膀輕聲說，“回去吧。”

“哥哥……”池疏影轉過身，吸吸鼻子，踮起腳尖伸手環住楚琛脖子，靠著他喃喃道，“蘇雋說的……是真的嗎？”

“嗯。”楚琛沒有否認，輕拍著池疏影的背，“他說的是真的，你說的，也是真的。”

“那你恨我嗎？”池疏影擡眼，“有沒有恨過我？”

“別胡思亂想。”楚琛彈了下池疏影腦袋，反問，“那我害你一家被逐出節度使府，你怨過我嗎？”

“嗯？”池疏影一時沒想明白楚琛指的什麽。

“我被當年的魏國公長孫追殺到西北，才有你爹那件荒唐事，忘了？”

哦哦，這哪兒能忘啊，就是一時沒想起來。

楚琛撫著池疏影發絲笑道，“你看，你也想不起來這碼子事。你不怪我，不恨我，我為什麽要怪你恨你？恩恩怨怨，何必做那無聊的事兒？”

池疏影長長地松了口氣，笑眼彎彎，重重地點頭，“嗯！咱們不幹那些無聊的事兒。”

“好了，說清楚了。”楚琛也好似頗是乏累地松了口氣，“小影可是能乖乖去睡了？”

“唔……”池疏影眨眨眼睛，笑的一臉甜蜜，摟著楚琛脖子仰頭嬌聲說，“哥哥，我累了，你抱我唄？”

真是個小祖宗！

楚琛認命地嘆氣，說一聲“摟好了”，打橫就把池疏影輕輕松松抱起來，嘖一聲念叨說，“你這些年怎麽照顧自己的？渾身沒有幾兩肉。”

池疏影笑嘻嘻，“那你要把我餵成個小胖子呀？”

“胖些好，什麽時候我抱你覺得有些沈，才好。”

“好，我回去了就天天吃肉！吃的讓你抱不動！”

“哈哈這個你放心，你再胖，我也抱得動。”

“哥哥……咱們回西北吧？”

“嗯？”

“蘇雋走了，他放咱們留下，是讓咱們自己選的意思。你若和我回西北，他就只會向楚葳覆命你已經身亡……哥哥？”

“哥哥……我們回西北吧，不要回京城，安安穩穩過日子……好不好？”

“你倒是挺懂蘇世子哦？”

“哎呀哥哥！”

“小影！以前我朝不保夕時候，希望你能有個可靠的人托付。可我現在回來了，小影，我不許你心裏再想別的男人！”

“哎呀，我哪裏有想他！我和他說的很明白啦，他知道的，在京裏都是為了幫我取信楚葳好脫身的！”

“哼。”

“真的！哥哥你得相信我！……生氣了？”

“嗯，生氣了。”

“唔……”池疏影眨眨眼睛，突然摟緊楚琛脖子探身湊上去蜻蜓點水樣的在他唇角一吻——

“這樣呢？”俏麗的姑娘眉目帶笑，眼裏閃著狡黠的光彩，“這樣，是不是就不生氣了？”

楚琛一下子就繃不住笑了，俊朗年輕的臉上頓時亮了神采，“哪兒學的？”

一時情不自禁……池疏影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事情！

“呀”地驚呼一聲，池疏影臉頰頓時染上緋紅，只把臉埋進楚琛肩窩裏不出來了。

不出來……就不出來吧。楚琛低低輕笑，他的小影，真是長大了，會吃醋了，會害羞了啊……

停了一會兒，楚琛微微低頭，在池疏影耳邊說，“小影，我不能跟你回西北隱姓埋名，我必須回京城——拿回我的東西。”

池疏影突然一僵。

“小影？”

“嗯？沒什麽。”池疏影合上眼睛，靠著他道，“好，那我也陪你去京城。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

寧希1098年，十一月初。

一前一後，蘇雋與楚琛兩行人馬，抵達京師。

蘇雋首先覲見皇帝覆命。

禦書房裏話說到一半，有太監過來道禦史中丞蘇大人請見。楚葳正被他這個不爭氣的小舅子氣的說不出話，擺擺手，“宣。”

“喏。”

沒多久蘇笉進來，冷冷瞅一眼蘇雋，先向楚葳見了臣禮，就指著蘇雋氣沖沖責問——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池疏影，怎麽又同楚琛攪在了一起！”

“就那麽回事唄。”蘇雋垂頭喪氣地又把因果簡單講了一遍，“我知道她以前在大漠裏有個患過難的人，許定終身，可十幾年沒見過，都以為那個人已經死了。哪知道……這不，見著了。”

“是楚琛？”

“嗯。”

“然後池疏影就立馬踹了你？”

蘇雋無言望著蘇笉——

要不要這麽直白？姐，我是你親弟弟！

哼，你要不是我親弟弟早被姑奶奶我一巴掌糊墻上了！

蘇笉簡直要被這個蠢弟弟氣死，指著他“你”了半晌說不出話，“你就把楚琛放了？你個拎不清輕重的東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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