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遙攔在門口，“項玥現在人證物證確鑿，他們有備而來！”

“我知道，這是陽謀。沐老將軍受西北百姓愛戴，向來忠勇可嘉。”池疏影說，“他們料定為了西北民心安定，不會揭露沐家是細作的實情，唯有一力擔下這個罪責。”

“那小姐更不能去了！”

文遙看了文萱一眼，沈吟道，“其實小姐，屬下仔細想了想，項玥並沒有親眼見過您。抓捕及審訊項玥的事情都是我出面的，所以……”

“所以你去？你替我頂罪？”池疏影輕笑搖頭，“你的分量還不夠，他們沖的是我。”何況她也不是拉下屬替罪的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見招拆招便是。”

池疏影吩咐文遙送宋嬤嬤回去，“祖母那裏我就不去了，若還能從審刑司回來，我就去給祖母報平安。還請嬤嬤多勸慰開解祖母一番，多謝。”

池臻不在，陳告司對上審刑司那就是胳膊擰大腿，眼睜睜審刑司的人搶走案子也無能為力。池疏影坐上馬車，不緊不慢地去了審刑司。

案子是公審，池疏影一點也不意外。

她緩步下車，在無數百姓的註目下步入公堂，世家貴女的氣度，恍若閑庭信步。

只要尚未定罪，池疏影還是節度使府的二小姐、敬州板上釘釘的繼承人。因而她也不客氣，向連瀚福了下身全做晚輩的禮，就叫文萱搬了椅子坐。外面圍觀的百姓雖多，但見慣了大場面的池疏影，也是不怵的。

坐下後，池疏影先開了口，“案子我都聽說了，連大人，我還趕著回府處置敬州糧草賑濟周轉之事，咱們廢話少說，直說正題，可好？”

“希音。”也不等連瀚說什麽，池疏影轉向堂下項玥，看著她瞇眼喚了她在府裏的名字，“女扮男裝潛伏在我哥身邊做了半年多的小廝，可真是難為你了，嗯？”

這半年多裏，項玥長高了許多。換回女裝，瘦下來的她也是個美人，眼若秋水盈盈，天生是一副招人喜歡的小巧伶俐模樣。

聽到池疏影提及池臻，項玥心裏驀地一緊。但也只是一下，她隨即強迫自己冷靜，擡眼迎上池疏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節度使府半年，日日夜夜，項玥每思及兄嫂慘死之狀，無不心痛憤恨。池疏影你罪行累累罄竹難書，欺上瞞下道貌岸然，不拆穿你的面目昭告天下，不足以慰天理平民怨！”

“天理民怨？項小姐對我可真是恨之入骨。我卻對你這恨意莫名其妙，不知道怎麽招惹上這種罪名。”

池疏影目光看過堂上眾人，“或者希音，你告的狀你來說，什麽仇怨得那般虐殺才解恨？你說你們都被關在地牢裏那麽——怎麽我對他們都動了重刑，你卻不但安然無恙，還在十多日後，白白胖胖進了節度使府呢？”

這是池疏影問了文遙才確定的，因為對沐顏夫君審訊後發覺項記人的確不知情，也就沒有對項玥訊問什麽。因而從頭到尾，項玥什麽都不知道。

項玥是從小跟著商隊走南闖北談生意的，根本不給池疏影轉移眾人視線的機會，“你莫在此混淆視聽！連大人，民女所言句句是實，請大人搜查西郊池府別院，那地下暗牢便是關押我一家的地方，人證物證確鑿，不容你池疏影抵賴！”

池疏影輕笑，覺得項玥說的都是廢話。

池府的別院斷是不容人去搜的，就和京城裏任是哪個衙門也不可以把皇宮翻過來搜一個道理。就算是連瀚想她死想瘋了，也不能這麽幹，那是和節度使府過不去。

所以項玥所言的“物證”，註定是拿不到的。

“感情項小姐當池府是菜市場呢？隨便逛逛？別院裏有地牢也好，沒地牢也罷，和你有什麽關系？和沐家又有什麽關系？沐顏姐待我很好，我視沐顏姐也像親姐姐一樣，當時沐府失火我憂心不已，後來知曉無人幸免還難過了好一陣子。”

池疏影知道他們不可能拿到物證，輕笑著說，“你們便是要陷害我，也麻煩想個不要這麽牽強附會的緣由。難道連大人瞧著，我長得就這麽兇神惡煞？”

她看著連瀚目光嘲諷，讓連瀚覺得，這的確只是個拙劣的陷阱被當事人一眼拆破一樣。

百姓裏響起一陣議論。

池疏影平時的性格很好，不忙的時候，總有心情走街串巷，光顧光顧東家的豆花，圍觀圍觀鬥雞攤子的熱鬧，不拘是誰，搭上話了都能說笑幾句。她又天生長得俏麗，走到哪裏都是道風景，因而她在百姓裏人緣極好，桐州城的街坊百姓，不少人都眼熟她。

於是聽了這話，眾人紛紛都道不可能，是嘛，二小姐生的這樣好的姑娘家，見到大刑不害怕就不錯了，哪裏做得出這樣的事情？

但項記的大小姐也是百姓們眼熟的。雖不如池疏影聲望高，坐何走項的名聲不是白白吹起來的，桐州城裏數得上名的商鋪的掌櫃們，沒有沒和項玥打過交道的。

因而有百姓們大聲說，“項小姐，你是不是搞錯人了？咱們二小姐哪是那種人吶！”

接著就有人附和，“是吶，先前沐家沒失火的時候，我還常見二小姐和沐大小姐一起吶！有說有笑，好得很！”

不少人都在稱是，連瀚清了清嗓子，一拍驚堂木，“肅靜！都肅靜！”

“大人！”這時候有獄卒小跑上堂，大聲道，“啟稟大人，何記少東家何桃兒在獄中鳴冤，狀告節度使府二小姐池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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