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好。”池疏影點頭，“我再問你們一件事。幾個月前那個雷電雨夜，我夢魘。我要聽你們兩個實話，我到底——有沒有跑出去屋子過？”

池疏影這話一問，文遙心中一凜，文萱額頭上的汗，立即就涔涔地流下來了。

“小姐！”文萱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我……”

池疏影想著那日出現在桌子上的半枚函鋒營軍印，嘴角微勾，又問，“所以那天早上，你才那麽害怕，怕的打翻了水盆，對麽？”

“奴婢……”

“小姐，是屬下擅作主張。”

文遙也跪下請罪道，“您的確是跑出去，在雨裏又哭又喊的……屬下怕驚動了府裏其他人，就與文萱將您打暈扶了回來……屬下是擔心您，囑咐文萱和院子裏的人不許傳出去，也……也沒敢告訴您……”

池疏影擺擺手，“我不是爭究這個。你們再理一理，有機會進我屋子，或者說半夜裏潛入我屋子的，都有誰？”

“這……”

她們都是謹慎的人，這樣的人也不多。大約，也只有她們和幾個大丫鬟了。

“第三，梳理一遍有本事叫何桃兒和胡四娘辦事的人有哪幾個。從蘇雋一線裏，朝廷那邊的人中理起。”

池疏影沒有忽略蘇雋所言，胡四娘是接到飛鷹傳書得了消息才特意截殺她的。哪怕不是蘇雋，也一定與朝廷有關。起碼蘇雋心裏，是有數的。

“是。”

“第四個，”池疏影繼續道，“除夕那晚，我臨時起意去桂記，當時在場的，知曉我要去桂記的人，名單列出來。”

“小姐您是要……”

“總跑不了這裏頭的。”池疏影說，“先從這四份名單裏都涉及到的人查起，接觸過什麽人做過什麽事、祖上八代都給我查清楚。查出是誰了交給我，我要活口，不許動刑，不得驚動祖母和朝廷。”

“可……”文遙算了一下，與文萱面面相覷，“不算第三條，這裏面除了小姐，只有我和文萱了……”

“也許奸細不止一個，這些人都要查。”池疏影看著她倆，說，“既然三份裏都有牽涉的只有你們兩個，那你們之間，就互查吧。”

“小姐我覺得我們現在不該查奸細……”

“哦？”池疏影看著文萱，似笑非笑地問，“為什麽？”

“不……”文萱咽了口唾沫，頂著壓力，說，“奴婢是說，不能重點一遍又一遍地查奸細啊！小姐，眼前項玥的案子可怎麽辦啊！眼下桐州城裏都傳開了，便是您是嫡小姐，這也是要處死的大罪啊！”

池疏影卻一點也不著急，“擔心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是朝廷做的，牢裏還有個何桃兒給我墊背呢。若不是朝廷……”池疏影輕輕地微笑，“我想看看，他到底是誰，想做什麽。”

連氏最近在池疏影與池臻兩派的聯手打壓下幾乎擡不起頭來，驟聞池臻居然授意項玥狀告池疏影，還是屠滅沐家滿門這樣天王老子都翻不了身的大案——連瀚是真的睡到半夜笑醒了。

他醒來發覺天色還未亮，卻再也睡不著。披上衣服就去了衙門，衙門裏，負責項玥案子的官吏和仵作還在加緊驗屍和準備案宗材料——這是連瀚吩咐他們趕夜加緊的，務必在池臻返回桐州之前，將池疏影的罪名徹底落實！

連瀚到了府衙就問，“怎麽樣了？”

“回大人，五十二具成年男子的屍首已請老兵前來辨認，除三十六具屍身腐爛嚴重難以辨認外，有十一人的確是沐家舊部無疑，五人人身份不明，這在協同戶籍司篩查。”

書吏呈上卷宗，“這五十二人皆是被刀劍所殺，打鬥痕跡明顯。有一具男屍受刑嚴重，幾乎是遍體鱗傷四肢不全，項家小姐說那是他的哥哥。白發老人正是沐老將軍，看屍身，生前也受過些刑罰……”

“等等？”連瀚敏銳地捕捉到了疑點，“項玥的哥哥？”連瀚皺眉，“不是說項大掌櫃的商隊是在關東被土匪截殺了嗎？他的屍首怎會在這裏？動過大刑？”

“下關不知。”

連瀚沈思，此刻，已經冷靜下來的他立即意識到，此案絕不簡單……

“立即派個人去知會大小姐……不，”連瀚擺手，“請大小姐來府衙一趟。”

“是。”

翌日清早，池疏影照常用了早飯，就看見宋嬤嬤和一名眼生的小廝一前一後地進來。

“嬤嬤有事？”

宋嬤嬤一間池疏影這沒事兒人似的態度就更急了，“天大的事！”

“項玥是怎麽回事？”宋嬤嬤把池疏影拉到一邊問，“老夫人這兩天燒的厲害，我們都不敢跟她提！早上有個不知趣的小丫鬟說漏了嘴，可把老夫人急得不行，叫您趕緊過去！”

“祖母那邊有勞嬤嬤多擔待些。”池疏影沒多解釋，看向那小廝，“你有什麽事情？”

“回二小姐，外面來了審刑司的衙役，說因沐將軍府滅門一案，請二小姐過衙和項姑娘對質。”

哦，這是要審她的意思，傳話還是比較委婉的。

“胡鬧！”宋嬤嬤當即虎了臉對小廝道，“二小姐是什麽身份？簡直胡鬧！你去對他們說，要問，叫連瀚親自來節度使府裏問！”

小廝被宋嬤嬤罵的不敢動，池疏影輕笑了下，“嬤嬤別難為他了，”她又對這小廝溫聲道，“我知道了，你去給他們說，我換身衣服就去。”

“是。”

“小姐您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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