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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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帳,她去討;他的仇,她來報。

桐州城裏,節度使府,池臻半夜驚醒。

“公子?”希音聽見動靜,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外間進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池臻驚魂未定,覺得心口揪扯一樣的疼——

“府裏有事嗎?”

“啊?”希音迷茫地眨眼,“什麽事?”大半夜的,什麽事?

“那甘州呢?疏影可有消息傳回來?”

希音疑惑地看他,很認真地說,“公子,桐州到甘州,起碼要八九天的路程,來回最少要半個多月。二小姐出發才不到十日,最快昨日才到甘州。”——所以,您覺得會有什麽消息傳回來?半路墜馬還是遭賊?

“不行。”池臻想起裏,夢境雖已記不清楚,但他能感覺得到妹妹的悲慟和絕望,他擔憂甘州事變,疏影只帶了五百人,而甘州全民皆兵,一旦婭卓完全無力掌控甘州那麽……敵眾我寡,他不敢想象她們會遭遇什麽!

“我去見伯父。”池臻趿上鞋子,就要去拿衣服穿,“五百人太少了!那鐸,對,那鐸將軍是婭卓舅父,調他回甘州……”

“哎公子公子……”希音終於從睡醒的迷糊勁兒裏清醒過來,很無語地攔住池臻,“大半夜呢,您去把大人吵起來,要怎麽說?”

“甘州兵變,疏影只帶了五百人哪裏夠?”

“兵變?”希音更無語了,“您是不是還沒睡醒?”

希音轉身倒了杯冷茶過來,“您喝也行,潑一潑臉也行,怎麽醒神怎麽來。”

“……”

池臻發覺,他這個小廝……膽子還挺大的啊。

希音不管他怎麽想——現在自己脾氣好,換做以前有人大半夜鬧她起來說些不著邊際的話,早就一盆冷水澆他頭上了!

心裏有氣,說話也就沖了些。把茶放在桌上,希音說,“您八成兒是夢魘了,二小姐帶的是精兵悍將,甘州全民皆兵卻疏於操練,一群烏合之眾哪裏能是二小姐的對手?再說婭卓小姐掌管甘州也一年有餘,總不至於鬧起大亂子。睡吧睡吧,”又打了個哈欠,他道,“您不睡小的睡去了,您若偏要尋大人找罵,也別連累我。”

“……”

這個……的確是這個道理,但……池臻盯著希音奇怪地看,真是他的小廝?可這胖成一團肉的體型,也不是旁人假扮得了的。

這仔細一看,池臻瞧出些不同了,“你是不是瘦了?”

“嗯?”希音楞了下,摸摸臉,“是麽?那明兒起公子再給小的加兩個肉包子?”

池臻頓時哭笑不得,“胖成這樣還想著吃!”

希音理直氣壯,“餓啊!”

“行了行了,去睡吧。”池臻趕他,“明兒起晚上再減一碗飯。”

“哎!不是,公子誒……”要他的命吶!

白天時候尉遲屹接到青雲暗衛線報,何記糧庫近日調度不少火油,他去鎮西北軍營一趟,把密報給了池臻看——

“果如疏影所料,”池臻看完了說,“何記竟連此等喪心病狂的招數也能做得出來!”

今年本就是災年,收成不好,若叫這一把火著起來,起碼又要燒掉兩成糧有餘——不說餓殍遍地,一個民怨沸騰是跑不了的。

這二人正商量著何記何時動手,希音進來通稟大小姐來了,兩人相視一眼,池臻收了手上的密信——

“請大姐進來。”

池疏影離開後次日,池言下了兩道令,第一條撤了連濤步兵城防使的職務,叫他去鎮西北軍裏領了個不大不小的閑差,這幾乎已是叫他養老的意思;其二便叫池清進桐州刺史衙門觀政,沒什麽職務,只是命她每日點卯,也不拘做什麽,卻也不許離開衙門。

這幾日她都在受納司裏呆著,她進來,見了池臻與尉遲屹就說,“父親申斥何記哄擡糧價,限令一家商號糴糧不得超過五十萬石,而何記今年至少已收一百五十萬石。受納司近日敦促何記上報實際斤兩,何記拖延不報……若何記真的欲生事端,約莫一場‘意外失火’,就該在這一兩日了。”

池臻頗為詫異,“你怎知何記要放火?”

池清心裏,其實是很不情願回答這一個問題的。但她的教養不許她可以像池疏影一樣,對自己不喜歡的人或者問題翻一個白眼就開始冷嘲熱諷——這是無禮至極的舉止。因而她輕輕頷首道,“是池疏影說的,大約她也同臻弟說過了。我想,你們若去查抄何記糧倉,也叫我一同去。”

池清待池臻很好,池臻也拿她當姐姐。可是,池清屢屢欲致疏影於死地——這是池臻絕不能容忍的。

他不悅道,“大姐還是好生待在府裏……”

“這是父親的手令。”池清直接拿出一張紙,一道令牌,“可調度步兵城防司及水龍司、農田司巡查各糧倉蟲鼠消防,若何記放火毀糧,正可抓一個現行,拉來衙門訊問。父親一向不喜青雲暗衛作風行事,你們若用青雲衛,再叫何記反咬一口,豈不是自找麻煩?”

“大小姐如何拿到的這份手令?”尉遲屹更憂心打草驚蛇,“有多少人知曉?”

“是我方才私下向父親請來的,尚無旁人知曉。每年各司巡查三兩次本也是慣例,今年災年更要謹慎,三司巡查不奇怪,尉遲將軍不必多慮。”

池清自喪母後,性子便是清清冷冷的,小時候與尉遲屹就不算熱絡,如今五年未見,又有一道早做不得數的婚約尷尬著,就更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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